霍秦野望着他：“陆灼就在陆家，和我一起。”
霍知深吸一口气，看向不远处的林慕媛：“好，爸爸答应。”
“但你可不可以答应爸爸，等你和陆灼有空了，也回来看看我们。”
“你在的时候。”
“好。”霍知点头，他拉起霍秦野的手，走向林慕媛。
“媛媛，你也和孩子道个歉。”
霍知明白，道歉也弥补不了他们对霍秦野的伤害。
现在只能尽力去补偿。
林慕媛蹲了下来，她看向霍秦野，刚抱回来的时候，她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一声声喊妈妈。
后来……
他不再爱和自己分享一切。
看自己的眼神透露着防备。
“秦野。”林慕媛想抱抱他。
霍秦野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林慕媛眼泪流出，“是妈妈错了，秦野，妈妈会改的，你愿意给妈妈一次机会吗？”
“秦野，妈妈不会再逼你做不喜欢的事情。”
“秦野，你看看妈妈好不好？”
霍知把林慕媛扶起来：“慢慢来吧。”
霍秦野陪他们吃了顿异常安静的晚饭。
刚放下筷子，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最新款的智能机。
林慕媛瞥了一眼，忍不住地说了一句：“秦野，小孩子家，还是该以学习为主。手机玩多了，对眼睛不好，也分心。”
“玩手机不影响我学习。”霍秦野平静地回了一句，手指已经划开了接听键。
陆灼着急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了出来，音量没控制好，连旁边的霍知都隐约听见了：
“怎么还没吃完啊？她没为难你吧？吃完了赶紧出来，我在门口等你呢。”
“我吃饱了。”霍秦野站起身，对桌边的霍知和林慕媛点了点头，“我吃好了，先回去了。再见。”
他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林慕媛张了张嘴，霍知拍了拍她的手。
门外。
陆灼站在那里，路灯把他小小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看见霍秦野出来，他立刻蹦起来挥手：“秦野！”
霍秦野跑过去，陆灼自然地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他：“没事吧？她有没有说你什么？”
“没有。”霍秦野摇头，反握住他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刚才在屋里沾染的那点沉闷。
两个人手拉手坐上了车。
霍秦野看着身边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学校趣事的陆灼，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很软，很满。
他想，以后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了。
可以和陆灼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挤在同一张床上说悄悄话直到睡着。
周末可以去游乐园，去动物园，去海洋馆，去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
做什么都可以一起。
未来铺展在眼前，虽然还隔着一段长长的成长时光，却已经清淅得能触摸到幸福的轮廓。
未来很好。
他在心里悄悄确认。
也会很幸福。
回到陆家。
陆灼神秘兮兮地把霍秦野拉进他们的玩具房，还关上了门。
“闭上眼睛！”他命令道，然后伸出小手，严严实实地捂住了霍秦野的眼睛，“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猜猜看是什么！”
眼前一片黑暗，霍秦野很配合：“有提示吗？”
“唔……不是衣服。”
“帽子？”
“不对！”陆灼的声音带着笑意，“再猜！”
霍秦野又猜了几个，玩具、书、零食……都被否决了。
就在他思索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耳中。象是……有什么小爪子在轻轻挠着纸盒。
他微微偏头，仔细听。
“是宠物。”他笃定地说。
“bgo！答对啦！”陆灼欢呼一声，松开了手。
霍秦野睁开眼睛。
只见地上放着一个打开盖子的柔软宠物提篮，里面铺着暖和的绒垫。
一只穿着红色小针织衫、耳朵耷拉着的小腊肠狗正努力从篮子里探出半个身子，黑溜溜的圆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们，湿润的鼻头一动一动，短小的尾巴在身后摇晃着。
小家伙“汪”地叫了一声，声音奶乎乎的。
霍秦野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它。
陆灼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抱出来，举到霍秦野面前：
“送给你的礼物。”
小狗“礼物”在陆灼怀里扭了扭，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霍秦野下意识伸过来的手指。
温热的，湿漉漉的。
霍秦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手指悬在小狗毛茸茸的脑袋上，没立刻摸下去。
小狗却仰起头，主动用凉凉的鼻尖蹭了蹭他。
“……礼物。”
“喜欢吧？”陆灼凑过来，和他肩膀挨着肩膀，笑嘻嘻的，不等霍秦野开口，他就说，“你肯定喜欢的。”
之前上学的时候，有一只流浪狗跑他们学校来。
霍秦野陪他玩了好久。
陆灼问他，是不是喜欢狗。
霍秦野说，还好吧。
陆灼说可以带回去养。
霍秦野当时就拒绝了，说他妈妈不喜欢。
后来，流浪狗被别的同学收养了。
霍秦野望着那条狗。
“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我不会是个好主人。”
陆灼愣了一下，随即有点生气：“你胡说！你明明这么好，怎么可能不是好主人？”
霍秦野没再解释，只是垂下了眼睛。
陆灼却较真起来。
他想了想，凑近，用骼膊肘撞了撞霍秦野：
“那……以后我们两个一起养只狗吧！”
霍秦野抬眼看他，有些茫然：“……嗯？”
“我是说，等我们长大了，”陆灼比划着名，“等我们自己有家了，我们一起养只狗！你喜欢什么狗？金毛怎么样？听说特别听话，还黏人。”
霍秦野摇了摇头。
“那哈士奇呢？虽然有点傻，但是好玩！德牧？帅！萨摩耶？笑起来挺好看的，柯基？小短腿多可爱！柴犬？”陆灼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大串。
霍秦野听着，脸上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好象这些毛茸茸的选择都和他隔着一层玻璃。
直到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写作业。
陆灼休息时，随手翻着一本冒险漫画。
好看到故事里的勇士在路上救下了一只差点被怪物吃掉的、腿短短的、耳朵长长的小狗。
那只小狗在漫画里画得格外可怜又可爱，圆眼睛湿漉漉的。
陆灼盯着那只小狗看了几秒。
他笑嘻嘻地说：
“决定了！秦野，以后等我们长大了，一起养腊肠狗吧！”
霍秦野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你看漫画里这只，”陆灼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特别有道理，“腿短短的，跑起来肯定搞笑！我们养一只，每天看着它跑来跑去，多开心啊！”
霍秦野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漫画封面上那只被勇士护在身后、探头探脑的腊肠小狗。
过了好一会儿，他点了下头，声音很轻：
“……嗯。”
陆灼顿时笑开了花，用力拍他的肩膀：“那就说定了！拉钩！”
现在霍秦野轻轻摸着小狗光滑的背毛。
“礼物”舒服得眯起眼。
“以后放学我们两个一起溜他。”
他把小狗往霍秦野怀里塞：“快！抱抱！它可喜欢你了！”
霍秦野接过小狗。
“礼物”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趴好，小脑袋枕着他骼膊，黑眼珠望着他。
陆灼凑过来，脑袋挨着霍秦野的脑袋，两人一起低头看打哈欠的小狗。
“秦野，”陆灼小声说，热气呵在他耳朵边，“以后……咱俩一起养它。”
“恩。”
“一起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