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哲眼皮跳了一下。
“苏总先去吧。”林凡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咸菜，“我不会迟到。”
苏铭哲盯着林凡看了两秒，点了点头：“好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象是在发泄着某种压抑的怒火。
直到那辆奔驰s级驶出院子，引擎声彻底消失，赵静雅才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他刚才那个眼神，象是要吃人。”
“纸老虎罢了。”林凡给妻子夹了一个煎蛋。
上午九点，苏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将江城的景色尽收眼底，却透不进一丝暖意。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西装革履的董事和高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那是数亿市值蒸发带来的窒息感。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但没人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主位。
那里坐着苏振国，老人双目微阖，手里没盘核桃，只是静静地坐着，象一尊随时会倒塌又馀威尚存的石象。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苏铭哲大步走了进来。他换了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润如玉，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那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将他衬托得如同即将登台演讲的绅士，丝毫看不出昨夜在警局的狼狈。
而他身后，跟着林凡。
林凡神色平淡，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步履沉稳。
“抱歉，各位董事，处理了一点急事，来晚了。”苏铭哲走到主位旁，先是向苏振国微微躬身，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
那一瞬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苏铭哲经营多年的威压。
“坐。”苏振国睁开眼，淡淡吐出一个字。
苏铭哲拉开椅子，但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侧过身，亲自帮林凡拉开了他下首的椅子。
“林总，坐这儿。今天你是主角。”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王金龙和钱斌对视一眼，眼神在这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刘岳川也皱起了眉头，搞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凡看了苏铭哲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没有推辞，坦然坐下，将笔记本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苏铭哲这才落座，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子前倾，那股精英范儿瞬间掌控了全场。
“我知道，大家都很焦虑。”苏铭哲开口，直奔主题，“苏铭岚涉嫌违规操作的事，给集团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作为兄长，作为ceo，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一点，稍后我会向董事会提交书面检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激昂起来：“但是，危机也是转机。就在今天早上开盘前，我们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苏铭哲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巨大的投影幕布降下，红绿交错的k线图映入眼帘。。”苏铭哲指着屏幕上那两条跳水的绿色曲线，声音铿锵有力，“这两家趁火打劫、企图挖空我们内核团队的饿狼，现在自顾不暇。我和林总刚才就是在处理这件事，据我们了解，他们的股东正在闹事，他们的资金链正在经受监管层的严厉问询。”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真的跌了？”
“这么快？监管层怎么会突然介入？”
“这招狠啊，是谁的手笔？”
苏铭哲转过头，目光落在林凡身上，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倚重，仿佛看着自己最亲密的战友。
“这都要归功于林凡。”苏铭哲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是他敏锐地洞察到了对方的软肋，制定了这套‘引水入渠、反客为主’的策略。事实证明，这一招，一剑封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凡身上。
惊讶、审视、怀疑、钦佩。
林凡坐在那里，背脊挺直，面对着四面八方的目光，他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只是运气好，抓住了资本避险的本能罢了。”
“林总太谦虚了。”苏铭哲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长兄如父的欣慰，“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既然林总有这个实力，作为ceo，我就不能埋没人才。”
苏铭哲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环视四周，语气郑重：“相信昨天下午大家都看到文档了，刘岳川刘总，因为身体原因，即将辞去集团o一职，林凡以‘执行董事’的身份，代理o的部分职权，负责集团的新能源业务板块以及对外战略投资。”
虽然文档昨天就出来了，但当苏铭哲在董事会上正式提出来时，分量截然不同。
这意味着，苏铭哲主动让渡了权力。
苏铭哲带头鼓掌，掌声热烈而真诚。
林凡站起身，在一片掌声中微微欠身。
“感谢集团对我的信任，今后工作上，还要请大家多多指教，多多配合。”
苏铭哲看着林凡，眼神里闪铄着一种奇异的光芒，象是猎人在看着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
“林总，担子重了，责任也就大了。”苏铭哲坐下，喝了一口茶，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尤其是新能源板块和‘灵动智能’的项目。”
林凡心头微动，手指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
“大家都知道，新能源是集团未来的第二增长曲线，而‘灵动智能’提供的工业机器人算法，是这条曲线的内核引擎。”苏铭哲看着在座的董事，“这个项目，是林凡一手促成的，也是他和何氏集团何婉瑜总深度合作的结晶。”
提到“何婉瑜”三个字，苏铭哲特意加重了语气。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何婉瑜是苏铭哲的前妻？
这种尴尬的关系，本来是职场大忌，但苏铭哲此刻却大方地摆在台面上。
“我表个态。”苏铭哲敲了敲桌子，“集团将无条件支持‘灵动智能’项目。财务部，优先划拨专项资金，人力资源部，给林凡开绿灯，他要什么人，给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