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他？”
“对，熬鹰。”
林凡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象是在传授某种不传之秘：“你不是说他在测试部录数据吗？你去，给他安排个活儿。别让他写代码，也别让他搞架构。你就给他一堆乱码，让他人工挑错。”
高聿明瞪大了眼睛：“这不是王清源那一套吗？这不得把他逼疯？”
“不一样。”林凡摇摇手指，“王清源是为了羞辱他，你是为了激怒他。等他受不了爆发的时候，你再把你那套最新的算法架构扔给他，告诉他：‘既然你觉得录数据屈才，那这东西你能看懂吗？看不懂就滚蛋，别在这儿装大爷。’”
高聿明愣了半晌，随即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激将法！这小子心气高，肯定受不了被我看扁。只要他肯看那套架构，就会发现里面的技术含量，到时候……”
“到时候，不用你求他，他会跪着求你让他添加。”林凡淡淡地接道，“技术人员的傲骨，既是铠甲，也是软肋。戳穿了，他就归你了。”
高聿明看着林凡，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如果说刚才收服陈天勤是“以德服人”，那现在这招就是纯粹的心理博弈。
“我明白了林总，您继续吩咐。”
“还有就是，让陈天勤把研发中心所有的旧帐、烂帐，不管是技术的还是财务的，都给我理出一份清单，锁进保险柜。最后……”
林凡顿了顿，走到高聿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管苏铭哲或者王金龙怎么施压，怎么挑衅，哪怕他们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也给我忍着。别反击，别辩解，就给我装死，装怂。让他们觉得，离了我，你们就是一盘散沙。”
高聿明皱着眉，虽然心里憋屈，但他知道林凡这么做一定有深意。
“示敌以弱？”高聿明试探着问。
“不，是引蛇出洞。”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有让他们觉得安全了，他们才会露出獠牙，才会把手伸得更长。到时候，我才有理由把他们的爪子，一根一根剁下来。”
“明白了。”高聿明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林凡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一周左右吧，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这边已经走上正轨了。”
……
ceo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真皮沙发上，坐着王金龙和钱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轻松，甚至可以说是戏谑的氛围。
“所以说，这就是他憋了三天憋出来的大招？”苏铭哲终于把雪茄放下，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挑挑拣拣半天，都是些我们不要的垃圾。”
王金龙冷哼一声，脸色很难看。
这几天，大家都在传，林凡启用葛思卓，这是明摆着打他脸。
“林凡毕竟是半路出家。他以为把以前搞小项目的那一套搬到苏氏这种级别的航母上来能行得通？天真。”
钱斌笑着说道：“你也别生气老王，那个小葛就是个刺头。听说高聿明为了招他，在办公室里又是拍桌子又是灌鸡汤，结果这小子到现在还没正式开始工作，每天就在那儿对着一堆乱码发呆。我看啊，这就是个眼高手低的废物。”
“这就对了。”
苏铭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高聿明虽然有点技术，但也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让他们折腾吧，只要不触碰内核利益，给他们点钱玩玩也无妨。等他们把钱烧光了，做不出成绩，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自然会教林凡做人。”
王金龙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还是苏总高明。这就是那什么……捧杀？”
“这叫让他认清现实。”苏铭哲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不过，也不能完全掉以轻心。钱斌，你在人力资源部那边盯紧点，那个特战小组的每一笔报销、每一个人员变动，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明白，苏总。”钱斌点头哈腰，“现在的特战小组就是个筛子，咱们的人早就渗透进去了。高聿明今天早上喝了几杯咖啡，上了几次厕所，都有人汇报。”
“对了。”苏铭哲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林凡今天在干什么？还在给那个陈天勤做心理辅导？”
“听秘书办那边的人说他出国了，这几天都不会来公司。”王金龙说。
苏铭哲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做什么去了？考察项目？跟谁去的？”
“好象就是他自己，没有说出去做什么，估计吧，上哪儿躲清净去了。”钱斌漫不经心地在平板上点了几下，递给苏铭哲。
苏铭哲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折射出一抹幽冷。
“事假？”苏铭哲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我原本以为他拉起那个所谓的特战小组，是真的想跟我掰掰手腕。没想到，这气还没喘匀呢，就先想着回家抱老婆孩子了。”
王金龙在旁边嘿嘿直笑：“苏总，这很正常。林凡这种人，在底层待久了，骨子里那股小市民气是去不掉的。稍微有点压力，第一反应就是往回缩。他大概是觉得研发中心那帮人不好管，借着事假躲清净去了。”
苏铭哲弹了弹烟灰，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具体去哪儿了？
王金龙发了几个信息，打听了一下。
“新加坡，估计度假去了。”
苏铭哲正准备往嘴里送雪茄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那点猩红的火光，在距离他嘴唇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停住，微微颤斗。
“你说哪儿？”苏铭哲的声音很轻，轻得象是一根紧绷到极致的琴弦。
王金龙还没察觉到不对劲，依旧乐呵呵地说道：“新加坡啊！这季节那边暖和，估计带老婆孩子玩去了。”
王金龙还没转过弯来，嘿嘿笑着补了一句：“苏总，这不正好说明他没心思在公司待了吗？咱们趁这几天……”
“去查。”
苏铭哲打断了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