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刚过，北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青州通往乱石村的山路上，一行车马正艰难地前行，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贤妃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手里捧着个小火炉，炉上温着红景天茶，水汽氤氲中，她正低头看着周医官连夜绘制的《青州虫害图谱》，图谱上标注着一种青黑色的虫子——“山地夜蛾”，正是啃食红景天幼苗的元凶。
“娘娘，前面就是乱石村的山口了，”刘大叔掀开车帘，风雪灌了进来，他连忙用袖子挡了挡，“孙老实带着村民在山口等着呢，说怕咱们迷路。”
贤妃放下图谱，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发：“让大家再加把劲，早点到村里，也好早点看看幼苗的情况。”她将图谱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那里还揣着周医官配的除虫药粉——用艾草、苦参、硫磺混合制成，据说对山地夜蛾有奇效。
马车刚转过山口，就见雪地里站着十几个身影，为首的正是孙老实，他穿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手里举着个火把，看到马车，连忙让人往路上撒草木灰防滑。“娘娘！您可来了！”他跑过来，冻得发紫的脸上满是焦急，“那虫子太凶了，一夜就啃了半亩地的幼苗，村民们都快急哭了。”
贤妃跳下车，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走到孙老实面前：“别慌，我带了除虫的药粉和法子，咱们先去地里看看。”
跟着孙老实走进村子，只见村民们都聚在暖棚外，一个个愁眉苦脸。看到贤妃，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扑通”一声跪下：“娘娘，求您救救那些幼苗吧！那是咱们全村人的指望啊！”
“快起来，”贤妃连忙扶起她，“我就是来解决这事的。张婶，你去烧些热水；李大哥，你让人把暖棚的帘子掀开，透透气；孙大哥，带几个人跟我去取药粉。”她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村民们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走进暖棚，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红景天幼苗的叶片上，果然爬着不少青黑色的虫子，正贪婪地啃食着嫩叶，有些幼苗已经被啃得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秆。贤妃蹲下身，用树枝挑起一只虫子，正是图谱上的山地夜蛾。
“这虫子昼伏夜出，喜欢潮湿的环境，”贤妃对围过来的村民说，“暖棚里温度高、湿度大，正好给它们提供了繁殖的温床。咱们第一步，就是降低暖棚湿度，把通风口打开，让空气流通。”
刘大叔连忙指挥村民掀开暖棚两侧的通风口，冷风灌进来，棚内的湿度果然降了不少。贤妃又取出药粉，倒进一个陶罐里，对孙老实说：“把药粉和草木灰按一比三的比例混合，撒在幼苗根部和叶片上，这药粉能驱虫，还能当肥料。”
孙老实接过药粉，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让他皱了皱眉：“娘娘，这药粉会不会伤着幼苗？”
“放心，”贤妃笑着说，“周医官特意配了浓度，只伤虫子不伤苗。你看，”她抓起一把药粉，轻轻撒在一株幼苗上，“等会儿虫子就会自己爬走。”
果然，不过片刻，叶片上的山地夜蛾就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似的，纷纷往下掉。村民们看得眼睛发亮，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争先恐后地抢着配药粉、撒药。
“娘娘，这药粉真神了！”一个年轻小伙兴奋地说，他手里的药粉刚撒下去，虫子就跑得无影无踪。
贤妃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说：“这只是应急的法子，要想根治，还得靠咱们自己。山地夜蛾的幼虫喜欢藏在枯枝败叶里，咱们得把暖棚里的落叶清理干净，再在棚外挖条浅沟，沟里撒上石灰，就能阻止虫子爬进来。”
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清理落叶，有的挖沟撒石灰，暖棚里顿时忙碌起来。孙老实的婆娘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红薯粥，非要贤妃喝下：“娘娘，您一路辛苦，快暖暖身子。这粥里放了您上次留下的红景天干，喝了不冷。”
贤妃接过粥，刚喝了一口，就见一个老汉匆匆跑进来，手里举着个虫茧：“娘娘！您看这是啥？在柴火堆里找到的！”
贤妃拿起虫茧，只见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正是山地夜蛾的蛹。“这是虫子的蛹，”她对众人说，“它们冬天就躲在柴火堆、草垛里过冬，开春后就变成蛾子产卵。咱们得把村里的柴火堆都清理一遍，把虫茧找出来烧掉，才能断绝后患。”
村民们恍然大悟，纷纷回家清理柴火堆。孙老实带着几个壮汉，挨家挨户地检查，果然找出不少虫茧，堆在空地上一把火烧了，黑烟滚滚中，大家仿佛看到了虫害被根治的希望。
傍晚时分，暖棚里的虫子基本被清除干净，幸存的幼苗重新挺直了腰杆。贤妃坐在孙老实家的炕头上，喝着红景天茶，听村民们说村里的事。
“娘娘，俺们都听您的，”孙老实憨厚地说，“您说要种啥，俺们就种啥；您说要咋管，俺们就咋管。只要能让日子好过点，再苦再累都值。”
“不光是为了日子，”贤妃看着窗外的雪，轻声说，“这些红景天，将来能送到边关，让将士们不受冻伤；能送到城里，让百姓们强身健体。你们种的不只是药材，是在为国家出力啊。”
一个叫栓柱的年轻小伙挠了挠头：“娘娘，俺听说都城要办元宵灯会，还要做药材灯笼？俺们村也想做，用红景天的枝干做灯架，用莲子壳做灯罩，给娘娘送过去，行吗？”
贤妃眼睛一亮：“当然行！不仅能送，做得好还能获奖呢。等虫害的事解决了，我就让陈嫂子从都城寄些莲子壳过来，教你们做。”
夜里，雪又下了起来，贤妃躺在孙老实家的偏房里，却毫无睡意。她想起白天村民们忙碌的身影，想起他们眼里重新燃起的希望，心里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风雪、疲惫，都化作了值得。笔，借着油灯的光给林羽写信：
“陛下，青州虫害已初步控制，村民们干劲十足，誓要培育出最好的红景天。臣妃发现，百姓的韧性远比想象中更强，只要给他们希望和方法，他们就能在石头缝里种出庄稼，在雪地里开出花来……”
写着写着，她忽然笑了，想起孙老实说的“石头缝里开花”，那或许就是对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最生动的写照。
第二天清晨，贤妃正要去暖棚查看幼苗的情况，却见村民们排着队，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野栗子、有晒干的草药、有孩子们画的画，非要塞给她。
“娘娘，这是俺家后山采的野蜂蜜，您带回去泡水喝，”一个老婆婆颤巍巍地说，“比宫里的糖甜。”
“这是俺儿子画的红景天，”一个妇人笑着说，“他说要画得漂漂亮亮的，让都城的人都知道，乱石村的红景天长得好。”
贤妃看着这些朴素却饱含心意的礼物，眼眶有些发热。她接过礼物，郑重地说：“我一定把你们的心意带回都城，告诉陛下，告诉所有人，乱石村的百姓是最棒的。等开春了，我再来看你们，看你们种的红景天长得有多好。”
离开乱石村时，村民们又送了很远，直到马车转过山口，还能看到他们站在雪地里挥手。贤妃掀开窗帘，望着那一个个模糊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带走的不仅是礼物，还有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期盼。
“刘大叔，”贤妃轻声说，“回都城后，让李大哥多做些除虫的工具，送到青州来。再让周医官编本《山地虫害防治手册》，越简单易懂越好。”
刘大叔连连点头：“娘娘放心，俺都记着呢。等开春了，俺亲自再来一趟，看看这些幼苗长得咋样。”
马车行驶在回都城的路上，雪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沿途的山坡。贤妃望着窗外，仿佛看到了开春后的景象——红景天的嫩芽顶破积雪，在山坡上连成一片红海；村民们在地里忙碌，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孩子们举着药材灯笼，在元宵灯会上笑得开怀。
属于林羽与三千嫔妃的故事，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冬日，又写下了温暖的一笔。贤妃知道，守护幼苗的过程，就像守护百姓的希望，纵然有风雪、有虫害，只要用心浇灌、用智应对，终会迎来春暖花开的那一天。而她与林羽，与这三千嫔妃，与万千百姓，终将在这片土地上，共同培育出一片属于瑞国的，永不凋谢的繁花。
马车碾过融化的雪水，留下两道湿润的车辙，像两行通往春天的诗行。而那暖棚里的红景天幼苗，正迎着微弱的阳光，悄悄积蓄力量，等待着在即将到来的春天，绽放出最顽强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