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厨房那扇半开的琉璃窗,在光洁的台面上切割出明亮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新摘灵果的清甜香气,混合着几种灵乳特有的、温和醇厚的奶香。
小玄系着一条深色的棉布围裙,墨黑的长发用一根同色发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他微微低着头,金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面前一只青玉小锅。锅里,乳白色的灵乳正被文火慢煮,冒着细小的气泡,旁边台子上整齐摆放着几样处理好的食材:切成小块的、晶莹剔透如粉色水晶的“蜜心果”,几片嫩绿的、散发着薄荷清香的“凝神叶”,还有一小碟研磨得极细的、淡金色的“暖阳花粉”。
他正在尝试一道新甜点——蜜心暖阳羹。这道甜点的灵感来自上次哪吒带来的“蜜心果”,他想将其独特的甜香与灵乳的醇厚、凝神叶的清新结合起来,再用暖阳花粉提升整体口感的层次和暖意。这对他而言不仅仅是烹饪,更像是一种精细的、充满心意的创造。
“弟弟,你在煮什么?闻起来好香!”
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青探进半个身子,赤瞳好奇地张望着。她今日穿了身青碧色的齐胸短褶配同色长裙,墨黑的长发扎成了两个松松的花苞髻,垂在耳边,显得格外娇俏。见小玄没立刻回答,她便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无声无息地凑到料理台边。
她伸出纤白的手指,迅速从旁边备好的蜜心果块里拈起一小块,飞快地塞进自己嘴里,然后满足地眯起眼:“嗯!这个果子真甜!”
几乎同时,另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也出现在厨房门口。小白今日是一身简单的月白长裙,冰蓝色的长发用一根银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她步履轻盈地走进来,目光扫过台面上的食材,最后落在专注搅拌的小玄身上。
她没有像小青那样直接偷吃,只是优雅地倚在料理台另一侧,指尖轻轻拂过一片凝神叶的叶缘,感受着那清凉的触感。
“需要帮忙吗?”她声音清泠,目光却落在小青又偷偷伸向蜜心果的手上。
“需要!”小玄头也不抬,手里依旧稳稳地搅拌着锅里的灵乳,“帮我看着火候,还有……看着二姐,别让她把备料都吃完了。”
小青被点名,也不脸红,反而嘻嘻一笑,干脆整个人坐到了料理台干净的空处,晃着两条光裸的小腿,指挥起来:“弟弟,我觉得可以多放点蜜心果!甜一点好吃!那个花粉也多撒点!闻着就暖和!”
小白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甜羹需讲究平衡,过甜则腻,过暖则燥。”
“我不管,就要甜甜的!”小青嘟嘴,又从旁边拈起一块果肉,这次没自己吃,而是伸长手臂递到小玄唇边,“弟弟尝尝这块,特别甜!”
小玄正盯着锅里的火候,下意识地微微侧头,张开嘴。
小青却在他即将咬到的瞬间,调皮地把手缩了回来,将果肉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得意地咯咯笑起来。
小玄哭笑不得,摇摇头,继续搅拌。
小青笑够了,又凑近些,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几乎贴到小玄手臂上。她仰起那张娇艳明媚的脸,赤瞳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带着明显的撒娇和促狭:“弟弟,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说,是这‘蜜心果’甜,还是我甜?”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脑,却又带着她一贯的直白和占有欲。
小玄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头看向她。小青正眨巴着眼睛等着答案,红润的唇瓣微微嘟起,上面还沾着一点蜜心果晶莹的汁液。
他没有说话,只是忽然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她那沾着果液的唇瓣。
这个吻短暂而直接。他的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尝到了蜜心果极致的清甜,也尝到了属于小青的、更加鲜活生动的甜意。
一触即分。
小玄直起身,看着微微愣住、随即脸颊泛红的小青,金色眼眸里漾开温柔的笑意:“你甜。”
小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品尝”弄得耳根发热,心里却甜得冒泡。她哼了一声,想说什么,却听见旁边传来小白清泠平静的声音:
“还未成品,便有‘评委’私下受贿,有失公允。”
小白依旧倚在台边,冰蓝色的眼眸看着他们,语气似乎一本正经,但眼底却分明闪烁着清晰的笑意。
小青立刻转身,扑向小白,双手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把脸埋在她肩窝蹭了蹭,声音闷闷地带笑:“那姐姐也来‘行贿’一下嘛!让弟弟待会儿打分的时候公正点!不然他偏心我怎么办?”
小白被她蹭得微微后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无奈道:“别闹。”
“就要闹!”小青抬起头,赤瞳闪着狡黠的光,“姐姐你不想知道弟弟觉得谁更甜吗?”
小白被她问得语塞,耳尖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她瞥了小玄一眼,小玄正含笑看着她们,眼里满是纵容。
“我看,”小白定了定神,目光扫过锅里开始微微沸腾的灵乳,“再闹下去,这锅羹就要煮过头了。到时候甜不甜不知道,焦味肯定少不了。”
小青闻言,这才松开小白,又蹦回小玄身边,探头去看锅子:“啊!真的冒大泡了!弟弟快搅快搅!”
小玄其实一直留意着火候,此刻不慌不忙地减小了灵火的输出,同时将切好的蜜心果块和凝神叶碎依次放入锅中,最后才均匀地撒入那淡金色的暖阳花粉。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食材入锅,香气瞬间变得更加浓郁复杂。蜜心果的甜香、灵乳的醇厚、凝神叶的清凉、暖阳花粉温暖的谷物气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随着搅拌散发出来,令人食指大动。
小青深深吸了一口气,赤瞳放光:“好香!肯定好吃!”
小白也微微颔首:“香气调和得不错。”
待羹汤再次微沸,小玄熄了火,取过三只温润的白玉小碗,细心地将锅中甜羹盛出。羹体呈现一种柔和的淡粉金色,其间点缀着晶莹的蜜心果块和嫩绿的凝神叶碎,热气袅袅,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他小心地将两只碗分别递给小白和小青,又拿起第三只碗,自己也盛了些,然后才解下围裙。
“尝尝看,小心烫。”他温声道。
小青早已迫不及待,接过碗,也顾不上烫,拿起玉勺舀了一小口,吹了吹便送入口中。
“唔!”她眼睛瞬间瞪圆了,赤瞳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好吃!真的好甜!但是不腻!果子软软的,叶子凉凉的,还有一股暖乎乎的香味在喉咙里化开……弟弟你手艺又进步了!”
她说着,又连吃了好几口,脸颊鼓鼓的,像只满足的仓鼠。
小白则要优雅得多。她接过碗,先用勺子轻轻搅动,让热气散开些,然后舀起一勺,仔细看了看色泽,才送入口中。
她细细品味着,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长睫轻颤。
“如何?”小玄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甜而不腻,”小白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品尝美食后的柔和,“蜜心果的甜香为主,灵乳的醇厚中和,凝神叶解腻清口,暖阳花粉提升了整体的温润感和回味。口感细腻,层次分明。”
她给出了相当专业的评价,随即又补充了一句,目光扫向旁边吃得欢快的小青:“比某些只会说‘好甜’的评委,有水平多了。”
小青正埋头苦吃,闻言抬头,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姐姐你欺负人!好吃就是好吃嘛,哪有那么多词儿!”
她说着,忽然眼珠一转,舀起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蜜心果,伸长手臂递到小白唇边:“姐姐也尝尝我的!这块果肉特别大,肯定更甜!”
小白看着递到面前的勺子,微微一愣。小青的勺子刚被她自己用过,上面还沾着她的气息。
但只是片刻的停顿,小白便微微启唇,含住了那块果肉。她细细咀嚼着,冰蓝色的眼眸与小青亮晶晶的赤瞳对视。
“嗯,甜。”她轻声说。
小青得意地笑了,又舀起一勺自己碗里的羹,这次却是转向小玄:“弟弟也尝尝我的!”
小玄含笑接过,尝了一口:“是甜。”
然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小白也舀起一勺自己碗里的羹,递向小青。小青立刻张嘴接住,一边吃一边笑弯了眼。
接着,小白又舀起一勺,递到小玄唇边。小玄也自然地吃下。
三人就这样,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勺,分享着同一锅甜羹,也分享着唇齿间交融的甜蜜气息。动作自然默契,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厨房里弥漫的不仅仅是食物的甜香,更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亲昵温暖的氛围。
阳光透过窗户,静静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长,在光洁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甜羹将尽,厨房里弥漫着满足的慵懒气息。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别墅外围的禁制被砸得震天响,力道之大,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有敌袭。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活力满满的少年嗓音穿透结界,响彻整个别墅:
“玄哥!开门!快开门!我带了好东西来!”
这标志性的大嗓门和砸门风格,除了哪吒,三界找不出第二个。
小青正懒洋洋地靠在小玄肩上,舔着勺子上的最后一点甜羹,闻声皱了皱鼻子:“这臭小子,又来吵人清静。”
小白也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空碗。
小玄无奈地笑笑,挥手解开了入口处的禁制。
几乎是禁制刚开,一道火红的身影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带起一阵劲风。正是哪吒,依旧是那副少年模样,头上扎着两个丸子髻,颈戴乾坤圈,腰缠混天绫,脚踩……哦,今日没踩风火轮,但那股子张扬跳脱的劲头丝毫未减。
他手里拎着两个足有脸盆大小的玉盒,玉盒通体莹润,表面流转着充沛的灵气,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可算开门了!”哪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大咧咧地走进客厅,将两个沉重的玉盒“咚”地一声放在茶几上,震得茶几都晃了晃。“来来来,见者有份!刚从东海老龙王那儿打……呃,交流来的好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扫过客厅。
小玄刚刚从厨房走出来,小白和小青跟在他身后。三人身上还残留着厨房的暖意和甜香,姿态亲昵自然。小青的手还拉着小玄的衣袖,小白则站在他另一侧,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空隙。
哪吒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打了个转,脸上的笑容更加促狭,他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哟,瞧我这来的时机,是不是打扰三位‘品鉴佳肴’了?”他故意把“品鉴佳肴”四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小青哼了一声,拉着小玄在另一张长沙发上坐下,自己紧挨着他,几乎半个人靠在他身上,赤瞳斜睨着哪吒:“知道打扰还不快说正事?你这臭小子,每次来都咋咋呼呼的。”
小白则优雅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椅上坐下,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看向哪吒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哪吒也不恼,嘿嘿一笑,拍了拍桌上的玉盒:“正事就是送好东西啊!这盒子里是‘千年珊瑚晶’,东海深处才有的宝贝,凝神静气、温养灵脉效果一流!这盒是‘深渊冰髓’,极寒之地的精华,炼器入药都是顶尖材料!怎么样,够意思吧?”
小玄看了看那两盒灵气四溢的宝物,又看看哪吒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失笑道:“确实都是难得之物。不过,无功不受禄,三太子此次前来,应该不止是送东西吧?”
“嗨,玄哥你就是太客气!”哪吒摆摆手,“就是得了好东西,想着你们可能用得上,就送来咯!咱们谁跟谁啊!”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紧挨着小玄的小青身上瞟,又看看旁边安静端坐、却无形中与小玄气场相连的小白,脸上露出那种“我又懂了”的戏谑表情。
“我说,”他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家这沙发……是不是特制的?怎么就刚好够三个人挤一起,还不会掉下去?”
小青立刻瞪他:“要你管!我们家就喜欢这样!宽敞了还嫌冷清呢!”
哪吒耸肩,做出一个夸张的“羡慕”表情:“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羡慕!谁能像你们三位似的,千年如一日,跟那连体婴似的,走哪儿都粘一块儿,还不腻味。”他说话直来直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坦率和促狭,倒并无恶意。
小玄笑着摇摇头,拿起茶壶给哪吒斟了杯灵茶:“习惯了。这样很好。”
哪吒接过茶,牛饮了一口,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这次去东海的“丰功伟绩”——如何与巡海夜叉“切磋”,如何“说服”老龙王拿出珍藏,如何在海底寻到罕见的灵矿……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少年人的鲜活与热闹充盈了整个客厅,与三姐弟之间那种静谧深沉、粘稠温馨的氛围形成了鲜明有趣的对比。
在他讲述的间隙,客厅里也发生着细微的互动。
小白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啜饮一口,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拂过小玄微微歪斜的衣领,为他整理了一下。动作轻柔自然,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另一边,小青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剥好的、水灵灵的灵果,很顺手地就塞进了正听哪吒说话的小玄嘴里。小玄下意识地咀嚼,转头对她笑了笑,小青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哪吒正说到兴头上,瞥见这一幕,话音顿了顿,摸着下巴,露出一个更加玩味的笑容:“玄哥,我现在觉得吧……”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你这不像是娶了两个娘子,倒像是……养了两个特别尽职尽责、还特别甜蜜的‘看守’。走哪儿跟哪儿,吃穿住行全方位管辖,啧啧。”
说完,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个比喻妙极了。
小青闻言,非但不恼,反而骄傲地挺了挺胸:“算你小子有眼光!我们就是要把弟弟看得牢牢的!怎么了?羡慕啊?羡慕你也去找啊!”
小白虽然没说话,但冰蓝色的眼眸淡淡扫过哪吒,那眼神仿佛在说:多事。
小玄则只是笑了笑,坦然点头:“甘之如饴。”短短四个字,却蕴含了千年的情愿与满足。
哪吒笑够了,又喝了口茶,看着他们三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默契与羁绊,眼底也掠过一丝真实的感慨。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行了,东西送到,热闹也看够了,我走了!还得去别处逛逛呢!”
来去如风,说完便真的摆摆手,红光一闪,身影便消失在客厅中,只留下那两个硕大的玉盒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少年的鲜活气息。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小青长长吐了口气,整个人放松地瘫进沙发里:“可算走了……这小子,精力也太旺盛了,吵得我头疼。”
小白也微微舒了口气,显然也不习惯这种过于外放的热闹。
小玄将哪吒留下的两个玉盒收好,回到沙发边。小青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拍拍中间的位置:“弟弟快来,刚才被那臭小子吵得,甜羹带来的好心情都没了。”
小玄坐下,小青立刻像没骨头似的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腿上。小白也端起那碗之前没吃完、现在已经凉了的甜羹,用小勺慢慢吃着。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空气中飘散着甜羹残余的香气和灵茶的清冽。
“说起来,”小青忽然开口,赤瞳望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回忆的笑意,“姐姐,你还记不记得,弟弟小时候,第一次尝试完全化形成人类腿脚的样子,结果走路顺拐,跟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似的,还自己把自己绊了个大跟头?”
小白正小口吃着甜羹,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清晰的暖意。她唇角微弯,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记得。摔在草地上,滚了一身草屑。也不哭,自己爬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脸严肃地继续练,就是那耳朵啊,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小玄正轻轻抚着小青的头发,闻言手一僵,耳根果然开始发热,无奈道:“二姐,姐姐,那些陈年旧事……能不提了吗?”
“为什么不能提?”小青翻身坐起,赤瞳亮晶晶的,满是促狭,“多可爱啊!还有还有,姐姐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他偷偷学我们泡那个极寒的‘凝冰潭’,结果下去没一会儿就冻得嘴唇发紫,小脸煞白,浑身直打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白点点头,看向小玄的目光更加温柔:“记得。是你先发现不对,大呼小叫地把我喊来。捞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缩成一团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当时急得团团转,把自己最喜欢的那块暖阳玉都塞进他怀里,还一直抱着他不撒手,用灵力帮他暖身子。”
小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那可是我弟弟!冻坏了怎么办!”她说完,又转向小玄,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所以说啊,你这身本事,这模样,这脾气,都是我和姐姐一点一点、辛辛苦苦‘养’出来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包括你这颗心,都是我们的‘作品’!独一无二,绝世无双!”
她说得理直气壮,赤瞳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成就感和占有欲。
小白也轻轻颔首,冰蓝色的眼眸温柔地锁着小玄,仿佛在欣赏一件由她们亲手雕琢、浸润了千年时光的珍宝。她虽然没有小青说得那么直白,但那眼神和微微扬起的唇角,已经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小玄听着她们翻出自己的“黑历史”,心中没有半分窘迫,只有满满的暖流涌动。那些或尴尬、或狼狈、或温暖的瞬间,都是他们共同记忆里最珍贵的部分,串联起他成长的每一步,也见证着她们从未缺席的陪伴、呵护与引导。
他伸出手,一手握住小青戳他脸的手,另一只手则轻轻覆盖在小白放在膝上的手背上。
“是,”他看着她们,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掺假的深情与感恩,“我是姐姐们的作品,也是姐姐们的一切。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像陈年的蜜,缓缓注入心田。
小青被他握着手,又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那点促狭早就化成了蜜,她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哼道:“这还差不多。”
小白的手在他掌心下微微一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冰蓝色的眼眸里笑意更深。
午后阳光渐渐西斜,暖意催人眠。
甜羹吃完,旧事聊罢,慵懒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小青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赤瞳里泛起水光,她揉揉眼睛,拉着小玄起身:“困了……弟弟,我们去睡午觉。”
小白也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微舒展了一下身体,显然也有了些许倦意。
三人自然而然地向卧室走去。
卧室内光线柔和,窗帘半掩,将过于明亮的日光过滤成温柔的薄纱。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淡淡冷香,那是小白调制的香薰。
小青踢掉鞋子,率先扑倒在柔软宽大的床榻上,在柔软的被褥间滚了半圈,然后面朝上,朝着还站在床边的小玄伸出手,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撒娇:“弟弟……困了,要抱。”
小白则更从容地褪去外衫,只着月白色的柔软寝衣,侧身躺在床的另一边,拍了拍两人中间的空位,冰蓝色的眼眸静静看向小玄,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再明确不过。
小玄笑了笑,脱去外袍,在两人中间的位置躺下。
他刚躺稳,小青就像只八爪鱼一样立刻缠了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一条腿霸道地跨过他的腰,整个人几乎趴在他半边身子上,脸颊贴着他的颈窝,满足地蹭了蹭,发出小猫似的咕噜声。
另一边,小白也悄无声息地靠近。她没有小青那么“豪放”,只是轻轻枕上小玄伸出的手臂,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胸口,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划着他寝衣的布料,身体与他贴得极近,冰蓝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有几缕扫过小玄的下巴。
三人以这种紧密缠绕的姿势躺在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呼吸渐渐同步。
“弟弟……”小青闭着眼,声音已经有些含糊,像在梦呓,“你说……是我们离不开你,还是你……离不开我们?”
这个问题,在静谧的午后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柔软。
小玄几乎想也没想,手臂将两人都圈紧了些,低声回答,声音里是全然的依赖与认定:“我离不开你们。没有你们,我什么都不是。”
这个答案似乎并没有让小青完全满意,或者说,触动了她心中某种更深的情感。
小白的声音在一旁轻轻响起,带着睡意的微哑,却异常清晰:“不对。”
小玄微微偏头,看向枕在自己手臂上的小白。她冰蓝色的眼眸半阖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是难得的柔和,却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是我们离不开你。”她轻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没有你,这漫长的千年长生,于我而言,便只是无边冰原上永无止境的飘雪,寂静,寒冷,了无生趣。”她顿了顿,补充道,“对青儿而言,或许便是失去方向的荒火,纵能燃烧,却不知为何而燃,终将寂灭于虚空。”
她用词并不激烈,甚至带着她特有的清冷诗意,但那话语中蕴含的情感,却沉重而深刻。
小青在另一边迷迷糊糊地听着,闻言也含糊地插话:“姐姐说得对……也不全对……”
她努力睁开一点眼皮,赤瞳迷蒙地看着小玄近在咫尺的侧脸:“是互相离不开……少了谁都不行……没有弟弟,我和姐姐会变成姐姐说的那样……没有我和姐姐,弟弟也会变成迷路的小孩,或者……或者干脆就不存在了……”
她逻辑有些混乱,但核心意思却异常明确——他们三个,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互为因果,互为依托,缺一不可。
这个争论注定没有标准答案,也无需答案。
但话语间流淌的情感,却让彼此的心贴得更紧,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将三颗心牢牢系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或许是情绪使然,或许只是沉睡前的本能,三人身上几乎同时泛起了极淡的灵力微光。
小青搭在小玄腰间的腿,在微光中化作一条柔韧有力、覆盖着细密青色鳞片的蛇尾,自然而然地缠绕上小玄的腰腹。
小白枕着小玄手臂的身体,也悄然变化,一条晶莹剔透、如同玄冰雕琢的白色蛇尾自寝衣下探出,温柔却坚定地圈住了小玄的小腿。
小玄身上黑色的微光流转,粗壮有力、鳞片边缘泛着暗金色泽的黑色蛇尾取代了他的双腿,随即与青、白二色的蛇尾亲昵地交缠、盘绕在一起。鳞片相贴,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存在感,形成了一个最原始也最紧密的连接。
三色尾巴如同三株共生千年的古藤,根须缠绕,难分彼此。
阳光透过半掩的纱帘,在交缠的蛇尾和相拥的身躯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三道逐渐同步的、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小青的咕哝声彻底消失在唇边,她搂着小玄脖子的手臂放松了些,整个人陷入沉睡。
小白搭在小玄胸口的手也软软地垂下,长睫不再颤动。
小玄在两人温暖的怀抱与尾巴紧密的缠绕中,只觉得心神无比安宁,如同漂泊的船只终于回到了最安全的港湾。他最后在两人发顶各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也缓缓闭上了金色的眼眸。
睡意如温柔的潮水,将三人一同淹没。
在这静谧的午后,在这张承载了无数亲密时光的床榻上,他们以最紧密的姿态相拥而眠。黑白青三色蛇尾在睡梦中依旧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交缠,仿佛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梦里,或许依旧是彼此的模样,是共同走过的千年光阴,是无数个这般相拥的午后,是对未来无数个同样温暖、甜蜜、紧密相依的日子的安然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