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与花海下的梦境悠长而甜美,仿佛能一直持续到时间的尽头。然而,心界的时间流逝终究与外界不同,当三人的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浮起时,外界或许只过了一瞬,但在这片由他们主宰的世界里,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宁静的一夜。
最先醒来的是小玄。他感觉到胸前和背后的重量与温度,以及那依旧紧紧缠绕着他手臂和小腿的、属于两位姐姐的肢体。薄毯之下,三人的身体紧密相贴,呼吸交融,体温互相熨烫。他缓缓睁开金色的眼眸,映入眼帘的是从薄毯边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却清冷的“晨光”——那是心界模拟的、透过上方古老树冠洒下的斑驳光影。
他们依旧在花海中,但周围的景象已然不同。
头顶不再是浩瀚的星海,而是交错纵横、粗壮虬结的古老枝干和层层叠叠、浓密如墨的深绿色叶片。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阻碍,在下方潮湿的、铺满厚厚落叶和苔藓的地面上投下点点晃动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森林特有的气息——湿润的泥土腥味、腐烂落叶的微酸、各种不知名植物的清苦,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心界模拟的鸟鸣虫嘶。昨夜那绚丽梦幻、散发着微光的花海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静谧、甚至带着几分原始神秘的古老森林。
显然,在他们沉睡期间,心界感知到了他们潜意识中某种新的“渴望”或“念头”,自动将环境切换成了更适合“探险”或“闲逛”的森林秘境。
小玄微微动了动,想在不惊醒两位姐姐的情况下稍微调整一下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但他刚一动,怀里的小青就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赤瞳还没睁开,手臂却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腰,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含糊道:“唔……别动……”
背后的小白似乎也醒了,冰蓝的眼眸缓缓睁开,长睫扫过小玄的后颈,带来细微的痒意。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冰凉的鼻尖贴着他温热的背脊,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这是哪儿?”
“好像是……森林?”小玄低声回答,轻轻拍了拍小青的后背,示意她松开些,“二姐,松一下手,我看看。”
小青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揉着眼睛坐起身。薄毯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青碧色短裙下白皙的肩膀和手臂。她赤瞳迷茫地扫视四周,看着那些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垂挂的粗壮藤蔓、地面上厚厚的苔藓和蕨类植物,眨了眨眼,瞬间清醒过来,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森林!是森林!我们到森林里来了!”
她立刻从薄毯下钻出来,赤足踩在潮湿柔软、铺满厚厚落叶的地面上,冰凉湿润的触感让她微微缩了缩脚趾,却更添新奇。她原地转了个圈,墨黑的长发随着动作扬起,“太好了!我早就想在森林里探险了!这里看起来好古老,说不定有什么宝藏或者秘密呢!”
小白也坐起身,月白色的长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她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墨发,冰蓝的眼眸平静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指尖无意识地捻起一片落在薄毯边缘的、形状奇特的蕨类叶子。“此处的灵气沉静中带着生机,倒是比之前的星海花海更适合散步。”她轻声点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株树干上生长的、散发着微光的蘑菇状菌类上。
小玄收起玄色薄毯,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黑色的常服在森林幽暗的光线下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眸格外醒目。他走到小白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又对正蹲在地上研究一朵发光蘑菇的小青道:“二姐,小心点,这里的植物有些我们不熟悉。”
“知道啦!”小青头也不回地应道,赤瞳好奇地盯着那朵蘑菇,伸出手指想戳一下,又有点犹豫,“弟弟,你说这个能吃吗?”
“……最好不要。”小玄无奈道,虽然心界的一切都是他们意念的造物,理论上无害,但谁知道二姐会突发什么奇想。
三人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便踏上了这趟即兴的森林“探险”。
森林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幽深广阔。脚下是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巨大的树根如同虬龙般裸露在地表,盘根错节,需要小心跨越。粗壮的藤蔓从高高的树冠垂落下来,有些上面还开着奇异的小花。光线昏暗,只有偶尔从浓密树冠缝隙透下的光柱,如同舞台的聚光灯,照亮一小片区域,将飘浮的微尘映照得清晰可见。
小青兴致最高,像只刚出笼的小鹿,在前面蹦蹦跳跳地探路。她一会儿指着树干上某种色彩斑斓的苔藓惊呼,一会儿又被突然窜过的、由心界模拟出的、毛茸茸的松鼠状小兽吸引,追着跑了几步。墨黑的长发在她身后飞扬,青碧色的裙摆在昏暗的林中如同一抹亮色。
小白则安静许多,与小玄并肩而行。她冰蓝的眼眸时而扫过林间隐秘的角落,时而停留在某株造型奇特的植物上,偶尔会轻声对小玄说一两句自己的发现,比如“此处的苔藓分布似乎遵循某种规律”或“那株树的年轮异常密集”。她的声音清泠,在这静谧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小玄一手牵着她,目光却始终分了一部分在前方活泼的小青身上,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纵容的笑意。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们还年幼时,三人一同在人界山林间游历的时光。那时小青也是这样充满好奇,东奔西跑;小白也是这样沉静细心,观察入微;而他,则总是小心地照看着她们,既是弟弟,也像是最忠诚的护卫。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上方,几棵异常巨大的古树枝干互相交织,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如同穹顶般的结构。而在其中一棵最为粗壮的古树树干中下部,离地约两三丈高的地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树洞,洞口被垂挂的藤蔓和苔藓半掩着,看起来像是个秘密的树屋。
“那里有个树洞!”小青眼尖,立刻发现了,赤瞳一亮,指着那边兴奋地喊道,“姐姐,弟弟,我们上去看看!说不定是以前哪个隐居修士的洞府呢!”
心界里自然不可能有真正的前人洞府,但这并不妨碍小青的探险热情。
“看着挺高的,小心些。”小玄抬头看了看那树洞的位置,虽然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还是习惯性地叮嘱。
“我先上去探路!”小青自告奋勇,身上青光微闪,足尖在粗壮的树根上一点,整个人便轻盈地跃起,如同青色的灵蝶,几下借力,便攀上了那离地的树洞口。她拨开垂挂的藤蔓,探头往里看了看,回头朝下招手:“里面挺大的!还有干草和苔藓,像个小屋子!姐姐,弟弟,快上来!”
小白和小玄对视一眼,也先后跃了上去。
树洞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大约有寻常房间大小。地面铺着厚厚一层干燥柔软的苔藓和不知名的、带着清香的干草,踩上去异常舒适。洞壁是古树天然的木质纹理,有些地方还生长着发光的、如同星星点点的细小菌类,提供了微弱却足够照明的光线。空气里弥漫着树木、苔藓和干草混合的清新气味,令人心神宁静。
“这里真不错!”小青在树屋里转了一圈,赤瞳里满是满意,“又隐蔽又舒服,要是下雨了躲在这里肯定很棒!”
小白也走到洞壁边,伸手摸了摸那温润的木质和发光的苔藓,冰蓝眼眸中掠过一丝柔和:“确实是个好地方。心界感应我们的念头,倒是越来越贴心了。”
小玄则走到树屋边缘,透过藤蔓的缝隙俯瞰下方开阔的林间空地,金色的眼眸将周围环境尽收眼底。“视野也不错,易守难攻。”他职业病般评价了一句,随即失笑,在心界里谈什么攻守。
三人在树屋里休息了一会儿,小青又闲不住了,拉着小白说要去附近再转转,看看有没有“宝藏”。小玄本想跟着,却被小青以“我们要说姐妹间的悄悄话,弟弟不许偷听”为由拦住了,让他留在树屋“看守营地”。
小玄看着两人手挽手、窃窃私语着消失在下方林间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树屋柔软的苔藓地面上坐了下来,背靠着温润的木质洞壁,闭目养神。他知道两位姐姐肯定又在琢磨什么“好玩”的事情,不过他乐得纵容,只要她们开心就好。
果然,没过多久,他敏锐的感知就捕捉到了下方林间传来的、极其轻微的灵力波动——那是小青惯用的、模拟某种阵法或陷阱的灵力运用方式,波动很熟悉,带着她独有的青色灵力特征,而且……似乎刻意没有掩饰得太完美,仿佛生怕他察觉不到似的。
小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大概猜到了她们想干什么。但他没有动,依旧闭着眼睛,只是金色的眼眸在眼皮底下悄然睁开了一丝缝隙,闪过一抹了然又好笑的光芒。
又过了一会儿。
“弟弟——!!救命啊——!!!”
小青那带着明显“惊慌”的传音,陡然在他脑海中炸响!声音里还夹杂着小白一声短促的、似乎压抑着什么的轻呼。
小玄“唰”地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眼眸里瞬间凝聚起锐利的光芒,尽管心里知道十有八九是恶作剧,但那声“救命”和姐姐的轻呼还是让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影一晃,便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冲出树屋,朝着传音和刚才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疾射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在昏暗的林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带起的劲风刮得沿途的枝叶哗啦作响。
几乎是瞬息之间,他便来到了刚才感知到灵力波动的具体位置——正是他们之前路过的、那几棵古树形成的天然穹顶之下,林间空地的边缘。而此刻,空地中央那棵最粗壮、有着树屋的古树下方,出现了一幅“不同寻常”的景象。
只见那个他们刚刚待过的树屋入口,此刻被无数条粗壮、散发着微弱的青绿色光芒、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藤蔓”密密麻麻地缠绕封堵住了!那些藤蔓看起来异常结实,彼此交缠编织,几乎将整个树洞口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些许缝隙。藤蔓表面还流转着奇异的符文光影,看起来像是一个古老的束缚或封印阵法。
而从藤蔓封堵的树屋内部,隐约传来了小青带着哭腔的声音:“弟弟!弟弟你在外面吗?我和姐姐被困住了!这些藤蔓突然冒出来,把洞口封死了!我们出不去!”中间还夹杂着小白清泠的、似乎带着一丝“痛楚”的闷哼。
小玄站在空地边缘,看着那散发着熟悉青色灵光、明显是二姐手笔的“藤蔓封印”,又听着里面那虽然努力掩饰但依旧透着一股“我们在演戏你快来配合”气息的呼救声,一时之间有些无语。
这演技……未免也太浮夸了些。二姐你装哭的时候能不能别带着笑音?姐姐你那声闷哼也太刻意了吧?
但……看着那被“困”的树屋,想到她们在里面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小玄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哪怕知道是假的,哪怕知道她们安然无恙,但只要涉及到她们可能“遇险”,哪怕只是幻象,他也没办法真正做到完全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调整出“焦急万分”的表情,一步踏前,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担忧:“姐姐!二姐!你们在里面吗?别怕!我来了!”
说着,他掌心凝聚起一团玄色的灵力,作势就要朝那些藤蔓轰去——当然,力道控制在恰好能“破开”这些幻象藤蔓的程度。
“等等!弟弟!”小青的声音急忙从里面传来,似乎“慌乱”中带着一丝“虚弱”,“这藤蔓好像会吸收灵力!你别用蛮力!小心……小心伤到我们!”
小玄动作一顿,配合地露出“凝重”的神色:“那怎么办?”
“你……你靠近一点,看看能不能找到藤蔓的节点或者薄弱处……”小白清冷的声音响起,比小青“沉稳”许多,但仔细听也能听出一点不自然的紧绷,“我们……在里面试着找找。”
小玄依言,放轻脚步,走到被藤蔓封堵的树洞口。他伸出手,指尖凝聚着细微的玄色灵光,装作仔细探查那些“藤蔓”的结构,甚至故意用手指去“触碰”那些发光的符文,脸上是十足的专注和担忧。
实际上,他的神识早已穿透这层薄薄的幻象,清晰地“看”到了树屋内的景象——
小青和小白并肩坐在柔软的苔藓地上,两人衣衫……嗯,确实有些“凌乱”。小青的青碧色短裙裙摆被撕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上面甚至还有几道淡淡的、仿佛被藤蔓刮擦出的红痕;她墨黑的长发也有些散乱,几缕发丝黏在微微出汗的额角,赤瞳里闪烁着兴奋和恶作剧的光芒,正努力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小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月白色的长裙衣领似乎被什么勾到了,微微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墨黑的长发不像平时那样柔顺,显得有些毛躁,甚至还沾着几片细小的草屑;她冰蓝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清冷中带着隐忍”的表情,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眼底那丝几乎要藏不住的笑意出卖了她。
两人都一副“受惊小兽”、“楚楚可怜”、“亟待救援”的模样,但彼此间眼神交流时那心照不宣的狡黠,简直不要太明显。
小玄看在眼里,心头那点因为知道是玩笑而产生的无奈,瞬间被更汹涌的宠溺和一丝“看你们能演到什么时候”的好玩心态取代。他强忍住笑意,继续用焦急的语气朝里面喊:“姐姐,二姐,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我没事,就是裙子破了,腿好像有点划伤……”小青的声音适时地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姐姐……姐姐好像扭到脚了……”
小白也配合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
小玄立刻“大惊失色”:“扭到脚了?严不严重?姐姐你别乱动!”他手上“探查”的动作加快,然后“惊喜”地发现了一处“藤蔓节点薄弱处”,掌心玄色灵力吞吐,“小心翼翼”地对着那处“薄弱点”按了下去。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些散发着青绿光芒、看起来坚固无比的藤蔓幻象,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带着那些流转的符文光影也一同湮灭。
树洞口重新变得畅通无阻。
小玄一个箭步冲了进去,脸上的焦急担忧简直能拿影帝奖:“姐姐!二姐!”
树屋内,小青和小白还保持着刚才“楚楚可怜”的姿势坐在地上。看到小玄冲进来,两人同时抬起脸,小青赤瞳里瞬间蓄满了“劫后余生”的泪水,小白冰蓝的眼眸则泛着“虚弱”的水光,齐齐望向他,眼神里充满了依赖、惊慌和后怕。
“弟弟!”小青率先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张开双臂就朝小玄扑了过来。
小玄连忙上前蹲下,伸手接住她。小青立刻像只受惊的雏鸟般缩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身体还配合地微微发抖。
“吓死我了……那些藤蔓突然就冒出来……”小青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玄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急切地看向旁边的小白:“姐姐,你怎么样?脚伤得重不重?”他的目光落在小白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略显“苍白”的脸上,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疼了一下,哪怕知道是假的。
小白轻轻吸了口气,冰蓝的眼眸看着他,声音比平时低软许多,带着一丝“强忍痛楚”的坚强:“没事……就是落地时不小心,崴了一下。”她说着,还试着动了一下那只“受伤”的脚,随即眉头蹙得更紧,发出一声轻嘶。
小玄立刻松开小青,小青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顺势坐到了一边,挪到小白身边,小心翼翼地伸手:“我看看。”
小白微微侧身,将那只“受伤”的脚伸过来。她今日穿的是一双素白的软底绣鞋,此刻鞋面上沾了些许泥土和草屑。小玄极其轻柔地握住她的脚踝,入手是微凉的肌肤和纤细的骨感。他小心地褪下她的鞋袜,露出白皙如玉的足踝和脚背。那里……光滑细腻,别说红肿扭伤,连一丝红痕都没有。
但小玄还是装作仔细检查的样子,指尖凝聚着温和的玄色灵光,轻轻覆在她脚踝上,仿佛在探查伤情。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全然的珍惜和小心翼翼。
“这里疼吗?”他轻轻按了按脚踝外侧。
小白配合地微微蹙眉,轻轻摇头:“不疼。”
“这里呢?”指尖移到脚背。
“……有点。”小白垂下眼帘,长睫轻颤。
小玄心中好笑,知道她是随口说的。但他还是认真地、用最轻柔的力道,开始为她“揉按”起来,玄色的灵力带着温润滋养的气息,缓缓渗入。他的手法很专业,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
小青在一旁看着,赤瞳转了转,忽然又凑了过来,将自己的小腿伸到小玄面前,指着裙摆破口下、她自己弄出的那几道浅浅红痕:“弟弟,我这里也疼!被藤蔓刮到了!也要揉揉!也要亲亲才能好!”
她这近乎无理取闹的撒娇,配上那几道几乎快要看不出来的红痕,实在是……令人啼笑皆非。
但小玄却丝毫没觉得不耐烦。他停下为小白揉按的动作,转向小青,同样认真地检查了一下她小腿上那几道红痕,确认只是最轻微的表皮摩擦后,低下头,先是在那红痕旁边轻轻吹了吹气,然后极尽温柔地吻了吻那处肌肤。
微凉的唇瓣落在温热的小腿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小青“唔”了一声,赤瞳微微眯起,像只被顺毛的猫。
吻完,小玄又抬头,看向小白。小白正静静地看着他,冰蓝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在缓缓流淌。小玄会意,也凑过去,在她光洁无痕的脚踝上,同样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还疼吗?”他抬头,看着两人,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作伪的温柔与关切,哪怕知道她们在演戏。
小青立刻摇头,扑上来抱住他,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不疼了!弟弟亲亲就不疼了!”
小白也轻轻摇头,冰蓝的眼眸凝视着他,忽然伸出手,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不再是刚才伪装出的虚弱或依赖,而是带着真实的温柔与感动。她吻得很轻,很柔,却让小玄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一吻结束,小白微微退开,看着小玄眼中那因为自己主动亲吻而漾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情,再看看旁边妹妹那副得意洋洋、仿佛计划大成功的模样,她冰蓝的眼眸中终于漾开一丝清晰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春冰乍裂,清冷中透着暖意。
她看向小青,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然后,小青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如同开关,瞬间打破了树屋内刻意营造的“劫后余生”氛围。小青笑得前仰后合,赤瞳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和快乐,她指着小玄,又看看小白,笑得话都说不连贯:“哈哈……弟弟……弟弟你刚才……刚才的表情……太好玩了!明明知道是假的,明明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控制的,还那么认真……哈哈……”
小白也抿着唇,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虽然没有小青那么夸张,但那清冷的脸上漾开的、真实而放松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小玄看着她们笑作一团的样子,脸上那“焦急担忧”的表情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纵容的,又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他金色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目光在笑得花枝乱颤的小青和虽在浅笑但眼神闪躲的小白之间扫过。
“哦?”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拖长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骗我的?”
小青还没意识到“危险”,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点头如捣蒜:“对啊!就是骗你的!我和姐姐商量好的!就想看看你会不会上当,会不会着急!哈哈哈,弟弟你刚才冲进来的样子,还有检查姐姐脚的样子,太可爱了!”
小白也轻轻颔首,冰蓝眼眸中笑意未散,坦然承认:“嗯。想看你紧张的样子。”
小玄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地、从苔藓地上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地上的两位姐姐,金色的眼眸在树屋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某种小青和小白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情绪——那是被戏弄后的“恼羞成怒”,混合着更深层的、因为她们拿自己安危开玩笑而产生的后怕与心疼,以及……一种想要“惩罚”她们的强烈冲动。
“很好。”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
然后,在小青和小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忽然俯身,双手齐出,一手扣住小青的手腕,一手揽住小白的腰,在两人轻微的惊呼声中,猛地发力,将她们一同拉向自己,然后顺势朝旁边柔软的苔藓地面倒去!
“啊!”“嗯!”
两声短促的惊呼响起。小玄并没有真的让她们摔着,而是在倒下的瞬间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垫在下面,同时手臂牢牢禁锢着两人,将她们一同带倒在厚实柔软的苔藓地上。
三人再次形成了叠压的姿态,不过这次是小玄在下面,小青和小白一左一右被他圈在怀里,上半身压在他身上。
“弟弟你干嘛!”小青挣扎了一下,没挣开,赤瞳瞪着他。
小白也微微蹙眉,冰蓝眼眸看向他,带着询问。
小玄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先将小青搂得更紧些,让她几乎趴在自己胸口,然后侧过头,深深地望进小白有些错愕的冰蓝眼眸里。
“害我这么担心……”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和真实的后怕,哪怕知道是假的,“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哪怕只是幻象……听到你们呼救,我的心都像被揪住了一样。你们倒好,还笑得出来?”
他说着,不再犹豫,猛地抬头,吻住了小白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温柔安抚,而是带着惩罚性质的、不容拒绝的力道。他撬开她的齿关,深入地纠缠吮吸,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刚才那瞬间的心悸与恐慌,以及此刻翻涌的爱意与占有欲,统统传递给她,烙印在她唇齿之间。
小白被他突如其来的、带着怒意和深情的吻弄得措手不及,冰蓝眼眸微微睁大,但很快便闭上了眼睛,长睫轻颤,顺从地承受着,甚至开始生涩地回应,手臂也无意识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直到小白气息微乱,脸颊绯红,小玄才缓缓退开,然后又立刻转向另一边的小青。
小青正瞪大赤瞳看着他们,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笑意和一丝微妙的醋意。小玄二话不说,同样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给小青的吻更加炽热,带着同样的惩罚意味和不容置疑的占有。小青“唔”了一声,起初还想反抗,但很快便败下阵来,热情地回应着,甚至反客为主,用小虎牙轻轻咬了他下唇一下作为“报复”。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更长,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小玄才松开她,但手臂依旧牢牢圈着她们。
他左右看着两张近在咫尺的、因亲吻而红艳欲滴、眼眸水润的绝美容颜,金色的眼眸里风暴渐息,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与宠溺,还有一丝未散的后怕。
“下次……”他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不许再这样吓我。哪怕知道是假的,是游戏,也不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软化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我会怕。真的。”
看着他那双盛满了真切担忧与深情的金色眼眸,小青和小白心中的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和玩笑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心疼、甜蜜和更深爱恋的复杂情绪。
她们知道,弟弟是真的害怕了。哪怕只是最微小的可能,涉及到她们的安危,都能让他方寸大乱。
“知道了……”小青小声应道,赤瞳里闪过一丝愧疚,将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下次不这样了。”
小白也轻轻点头,冰蓝眼眸柔柔地看着他,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心:“嗯,不这样了。”
树屋内安静下来,只余下三人交错的呼吸声。气氛从刚才的嬉闹玩笑,变得温馨而缱绻。
就在这时,心界似乎感知到了他们此刻的心绪,树屋外,渐渐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那雨声不大,轻柔地敲打在古老的树叶和藤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最自然的白噪音,更添几分静谧与安宁。
雨声隔绝了外界,让这树屋仿佛成了宇宙中唯一温暖干燥的孤岛。
小玄心念微动,一张与之前类似的玄色薄毯再次出现,轻轻覆盖在三人身上。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白和小青能更舒服地依偎在自己两侧。
三人静静地躺着,听着外面虚拟却逼真的雨声,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过了一会儿,小青忽然动了动,抬起头,赤瞳亮晶晶地看着小玄,又看看小白,小声提议:“我们……来一个‘和好吻’吧?”
小玄和小白同时看向她。
小青脸微红,却理直气壮:“就是……我们一起亲一下,表示刚才的恶作剧翻篇了,以后还是最好的姐姐弟弟!”
小玄失笑,看向小白。小白冰蓝的眼眸中也漾开一丝笑意,轻轻颔首。
于是,在幽暗温暖的树屋里,在淅沥的雨声伴奏下,三人缓缓靠近。
小玄微微低头,小白侧首仰脸,小青也凑上前。
三人的唇,在薄毯的阴影下,温柔地、珍重地,碰在了一起。
一个短暂的、却包含了所有歉意、爱意、承诺与永恒羁绊的吻。
雨声绵长,苔藓柔软。在这片只属于他们的心界秘境里,三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再次沉入了拥有彼此的、最安宁的梦乡。而这一次,梦中再无惊吓,唯有相依相守的永恒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