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天际最后一抹绛紫。一轮皎洁的银月不知何时已攀上中天,清辉如练,无声地流淌下来,将庭院中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而朦胧的银边。白日里的暑气被夜风涤荡殆尽,空气中弥漫着灵植夜间吐纳的清新气息,混合着庭院角落里几丛夜来香若有似无的甜香,沁人心脾。
紫藤花架投下斑驳婆娑的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架下,一张由整块温润青玉雕琢而成的石桌静静伫立,桌面上摆放着一副棋盘。棋盘材质非凡,一半是莹白无瑕的白玉,一半是墨色沉凝的墨玉,二者完美嵌合,阴阳相济。棋子则是用深海寒玉与暖阳灵玉分别打磨而成,触手温凉,在月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
小青百无聊赖地趴在石桌边的美人靠上,身上只穿了件轻薄的青碧色纱衣,墨黑的长发未绾,如瀑般倾泻在身后,几缕发丝被夜风撩起,拂过她娇艳的脸颊。她赤瞳望着天边疏朗的星子,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枚墨玉棋子,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好无聊啊……”她拖长了调子,声音在静谧的夜色里格外清晰,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弟弟在书房整理那些永远整理不完的玉简,姐姐也在看那些无趣的图谱……都没人陪我玩。这夜晚明明这么美,就这么干坐着,多浪费呀!”
她说着,忽然坐直身体,赤瞳里闪过一道灵动的光,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她转头,看向身旁另一侧安静坐着的小白。
小白今日是一身素雅的月白广袖长裙,冰蓝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松松挽了个髻,余发散落肩头,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她手中并未拿书,只是静静望着庭院中月光流淌的花径,似乎也在享受这份宁静,淡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
“姐姐!”小青凑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小白的肩膀,声音带着怂恿,“我们下棋吧?好久没和你对弈了!”
小白闻声,缓缓转过头,淡紫色的眼眸落在小青写满期待的脸上,又扫了一眼桌上的棋盘。她并未立刻答应,而是沉吟了片刻。与她沉静外表不符的是,小白于棋道一途其实颇有钻研,且棋风如其人,冷静缜密,布局深远。小青则恰恰相反,棋风灵动跳脱,常有天外之招,却也易因冒进而失大局。两人对弈,往往趣味横生。
“也好。”小白最终轻轻颔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看看妹妹近日可有长进。”
小青见她答应,立刻雀跃起来,正要去分拣棋子,忽然眼珠一转,又改了主意。她扬声朝书房方向喊道:“弟弟!弟弟你快出来!别整理那些破玉简了!出来下棋!”
书房窗口透出的暖黄灯光晃动了一下,随即,小玄的身影出现在门廊下。他换下了白日那身常服,穿了一身更舒适的深墨色绸衫,衣襟微敞,墨黑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着,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手里还拿着一卷未合拢的玉简,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带着温和的笑意望过来。
“二姐唤我?”他缓步走近,带起一阵微凉的夜风,“可是又找到什么新奇玩意儿了?”
“下棋!”小青拍拍石桌,赤瞳亮晶晶的,“我和姐姐要下棋,你来做裁判!哦不……”她顿了顿,目光在小玄和棋盘之间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裁判多没意思。弟弟,你与我们对弈如何?”
小玄走到石桌旁,将玉简放在一边,目光扫过棋盘,又看向小青和小白,笑道:“我与谁对弈?姐姐,还是二姐?”
小青和小白对视了一眼。
赤瞳与淡紫眼眸在空中交汇,几乎无需言语,便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种默契,源于千年朝夕相伴,源于灵魂深处那无法割舍的羁绊。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小玄,异口同声,声音清脆与清冷交织,却同样不容置疑:
“我们一起对你。”
小玄:“……”
他微微挑眉,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和一丝了然。他早该想到的。这对姐妹联手,才是最难应付的。
“二对一?”他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未免有失公允吧?为夫压力甚大啊。”
“哪里不公允了?”小青理直气壮,掰着手指头算,“我和姐姐加起来,心思是一体的,但落子只能一个一个来,等于还是单人对决嘛!只不过我们的智慧是双倍的!” 她这话说得歪理十足,却带着她特有的娇蛮可爱。
小白也淡淡补充,语气平静:“夫君棋力深湛,我与妹妹联手,方有一战之力。莫非夫君……怕了?” 最后那轻轻上扬的尾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挑衅。
小玄看着她们一唱一和,一个胡搅蛮缠,一个冷静激将,心中那点“为难”早已被浓浓的兴味和纵容取代。他撩起衣摆,在石桌对面坐下,姿态从容:“好。既然二位娘子有此雅兴,为夫奉陪便是。不过……” 他顿了顿,金眸里闪过一抹戏谑的光,“既是弈局,若无彩头,岂非乏味?”
“彩头?”小青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对对对!要有彩头!输赢都要有说法!” 她托着下巴,赤瞳滴溜溜地转着,飞快地思索起来。
小白也微微侧目,看向小玄,静待他的提议。
小玄笑道:“寻常彩头无趣。不若……输家答应赢家一个不过分的要求?如何?”
这个提议很宽泛,但也留下了余地。
小青却摇了摇头,显然觉得不够刺激。她目光在月光下紧密依偎的三人身影上扫过,一个念头如同火花般迸发。她猛地一拍手,声音带着兴奋:“我想到了!”
“若弟弟你赢了,”她竖起一根手指,赤瞳紧紧盯着小玄,闪烁着狡黠而期待的光芒,“我和姐姐随你指定一人,给你当一夜的‘专属抱枕’!任你揉捏搂抱,绝无怨言!” 这个赌注,对她和小白而言,看似是“惩罚”,实则……更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奖励。毕竟,能被弟弟指定为“专属”,哪怕只是一夜,也足以让另一个酸上好半天,而这本身,就是她们亲密关系中一种扭曲的乐趣。
小玄闻言,金眸微深,似乎也品出了这赌注背后的微妙意味。他不动声色,问:“那若是二位娘子赢了呢?”
小青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那自然是你给我们当一夜的抱枕啦!要睡在我们中间,被我们左拥右抱,不准乱动的那种!” 这画面想想就让她心情愉悦。
“那若是……平局呢?”小白忽然轻声开口,淡紫色的眼眸望向小青,又看了看小玄。她的思维总是更缜密,考虑到了所有可能性。
“平局?”小青愣了一下,显然刚才没想过这个结果。她眼珠飞快地转了转,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格外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恶作剧般的期待,“平局嘛……那就最好啦!说明我们势均力敌,难分高下!那彩头就是——我们三个,互相缠绕着睡!尾巴缠尾巴,手臂环手臂,谁也不准先松手!要缠得紧紧的,直到天亮!”
这个“平局彩头”,简直是将他们平日里那种亲密无间、甚至略带病态占有欲的相处方式,直接仪式化了。
小玄听完,沉默了片刻。金色的月光落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映得那双金眸更加深邃难辨。他看着小青眼中毫不掩饰的兴奋和算计,又看看小白虽然平静但眼底同样隐含波动的眸光,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纵容而又带着些许认命意味的弧度。
“好。” 他应下,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沉稳,“便依二姐所言。胜败平局,各有彩头。二位娘子,请。”
见他应允,小青立刻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开始分拣棋子。小白则安静地执起装着暖阳灵玉白子的棋罐,放在了自己和小青这一侧。小玄自然执墨玉黑子。
“猜先?”小玄问。
“不用猜!”小青小手一挥,直接将一枚白子拍在了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位上,动作豪迈,“我们执白先行!弟弟你小心咯!”
这不合常规的开局,带着小青式的霸道和出其不意。小玄失笑,也不计较,从容地在星位落下一子。
棋局就此展开。
初始十几手,尚在平稳布局阶段。小白执子时,落子冷静,每一子都深思熟虑,着眼于长远大势,往往落在看似平淡却暗藏玄机的位置。小青执子时,则风格迥异,时而剑走偏锋,落在令人意想不到的边角,时而又大胆深入,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
小玄应对得从容不迫。他的棋风大气磅礴,却又细腻敏锐,往往能在姐妹俩风格转换的间隙,悄然布下自己的脉络,稳扎稳打,不疾不徐。
然而,真正的“干扰”,并不只在棋盘之上。
当小玄凝神思考,指尖拈着一枚黑子,正欲落下时,一只白皙纤嫩、指尖染着淡淡粉色蔻丹的手,忽然伸到了他唇边。小青不知何时已凑到了他身边,手里捏着一颗剥好了皮、晶莹剔透、灵气氤氲的玉葡萄。
“弟弟,张嘴。”她声音甜糯,赤瞳弯弯,带着纯然的无辜,“下棋费神,吃点水果补补。”
小玄无奈,只得微微张口,含住那颗微凉的葡萄。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小青的指尖却并未立刻收回,反而在他唇边轻轻蹭了蹭,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刚咽下葡萄,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盘,另一侧,微凉的、带着幽兰冷香的气息又靠近了。小白虽然没有像小青那样喂食,却不知何时也倾身过来,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执着棋子的手腕上,指尖似有若无地摩挲着他腕间的皮肤,另一只手则指着棋盘上某处,声音清泠悦耳,却带着一种分散注意力的柔和:“夫君,你看此处,我方才那一手,用意如何?”
小玄:“……”
他既要分辨口中葡萄的余味,感受手腕上微凉的触感,还要应对小白看似请教实则是考验的问题,更需思考自己下一步的落子。一心多用,饶是他神识强大,也不免有些分神。
他苦笑着摇头,落下一子,才道:“姐姐方才那一手,明为占边,实则呼应中腹,暗藏连接之意。为夫岂敢小觑?”
小白闻言,唇角微弯,收回手,不再多言,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棋局继续进行。进入中盘,厮杀渐烈。小白依旧掌控着大局,冷静地与小玄争夺实地,消长外势。小青则开始了她真正的“干扰战术”。
她不再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石凳上,而是像只慵懒的猫儿,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小玄的肩头。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墨黑的发丝垂落,扫过他的颈侧和脸颊,带来阵阵酥麻的痒意。她甚至坏心眼地凑到他耳边,故意用温热的气息轻轻吹拂他的耳廓,看着他耳尖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红,赤瞳里满是得逞的狡黠笑意。
“弟弟,专心哦,”她还在他耳边用气音低语,声音又软又媚,“要是输给我们姐妹,可就要乖乖当抱枕啦……”
小玄被她弄得心神摇曳,手中的棋子几次拿起又放下。他既要抵御身边这甜蜜的“酷刑”,又要应对棋盘上小白布下的层层罗网,当真是冰火两重天,无奈又……享受。
终于,在某一处局部的争夺中,小青似乎急于求成,白子“啪”地一声落下,看似凶猛,实则露出一个细微的破绽。
小玄金眸一凝,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他指尖的黑子就要落下,直捣黄龙。
然而,就在他棋子即将触及棋盘的刹那,一直安静观棋的小白,却忽然伸出纤指,轻轻按在了小青刚才落下的那枚白子旁边的一个交叉点上。那里原本空无一物,但经她这一点,整个局部的棋形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小青那看似冒进的“昏招”,与小白这轻描淡写的一“点”,竟然前后呼应,形成了一个精妙的陷阱!若小玄按原计划落子,非但不能获利,反而会陷入被动。
小玄的手指顿在了半空。
他看着棋盘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又抬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眨着赤瞳的小青,和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一点的小白,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和哭笑不得。
“娘子,”他放下棋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责怪,“这……可算是作弊了?”
“作弊?”小青立刻坐直身体,赤瞳圆睁,理直气壮地反驳,“哪里作弊了?我和姐姐心意相通,我想什么姐姐都知道,姐姐补我的疏漏,这怎么能算作弊?这叫……这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小白也轻轻颔首,淡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平静无波:“对弈如临阵,形势瞬息万变。妹妹疏漏,我补之,乃分内之事。夫君说是作弊,莫非是输不起?”
好一个“分内之事”,好一个“输不起”。小玄被她们这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对姐妹联手,不仅仅是棋力叠加,更是将彼此间的默契和那种不分你我的“一体感”发挥到了极致,这本身就是一种无解的“外挂”。
他摇了摇头,重新审视棋局。小白补上那一手后,陷阱已成,他原先的计划行不通了。但他也非易与之辈,略一沉吟,便另辟蹊径,在另一处看似无关的位置落下了一子,以攻代守,反而隐隐牵制了白棋的攻势。
棋局再次陷入胶着。月光缓缓移动,在棋盘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夜风似乎也识趣地变得轻柔,只偶尔送来远处池塘的几声蛙鸣。
小青和小白的配合越发默契。小青不再一味胡闹干扰,而是在小玄长考时,与小白低声快速交流几句,赤瞳与淡紫眼眸对视间,便定下策略。小白则依旧冷静,将小青天马行空的思路和自己的缜密布局相结合,往往能走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妙手。
小玄则稳扎稳打,见招拆招,时而强硬对杀,时而轻盈转身,将自身深厚的棋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三人棋风迥异,却又在这方寸棋盘上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不知不觉,棋盘上已密布棋子,黑白交织,如同星罗棋布。官子阶段,双方更是锱铢必较,每一目都可能影响最终胜负。
最终,当最后一处单官被填满,棋局终了。
庭院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紫藤花的沙沙声。三人谁都没有立刻动作,目光都聚焦在棋盘上,开始默默点目。
小玄心中计算飞快,小青和小白也在低声交流着。月光下,三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片刻后,小青率先抬起头,赤瞳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一种巨大的惊喜取代。她看向小白,小白也恰好抬眸,淡紫色的眼眸中同样漾开讶异,随即化为一种奇妙的、混合了遗憾与释然的柔和。
小玄也计算完毕,他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对面神色奇异的姐妹俩,金色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愕然,随即,一抹复杂而了然的笑容缓缓爬上他的嘴角。
“如何?”他轻声问,打破了沉默。
小青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她看着小玄,又看看小白,最后目光落回棋盘,一字一句地说道:
“黑棋……一百七十七目。”
小白接口,声音清泠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白棋……一百七十七目。”
数目一致。
平局。
这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却又奇异地合理。激烈的交锋,默契的配合,顽强的抵抗,最终竟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短暂的寂静后,小青猛地欢呼起来:“平局!是平局!哈哈哈!太好了!平局最好!”
她笑得眉眼弯弯,赤瞳在月光下璀璨如宝石,之前的紧张和较量仿佛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开心。对她而言,赢或输或许都有遗憾,唯有这平局,能将三个人最紧密地“绑”在一起,完美契合了她设定赌注时那份隐秘的期待。
小白也轻轻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她看着棋盘上那平分秋色的局面,又看向对面神色温和带笑的小玄,再看向身边雀跃的妹妹,淡紫色的眼眸深处,漾开一圈圈柔和而满足的涟漪。这个结果,似乎也不错。
小玄看着欢呼的小青和眉眼柔和的小白,心中的讶异也化为了温暖的笑意。他站起身,走到石桌这一侧,伸手,一手轻轻揉了揉小青的发顶,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小白微凉的手。
“二位娘子棋艺精湛,配合无间,为夫竭尽全力,方得此平局。”他语气真诚,带着赞赏,“此局,痛快。”
小青顺势抱住他的腰,仰着脸笑得得意:“那是!我和姐姐联手,天下无敌!弟弟你也不错啦,能跟我们打成平手!”
小白也任由他握着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算是回应。
“那么,”小玄低头,看着怀中两人,金眸在月色下流转着温柔而期待的光,“按照赌约,平局的彩头……”
“缠绕共眠!”小青立刻接口,声音响亮,赤瞳里闪着兴奋的光,“走!去那边躺椅上!地方宽敞!”
紫藤花架旁,确实摆放着一张宽大舒适、铺着厚厚软垫的竹制躺椅,本是夏日纳凉所用,此刻正好。
三人移步过去。小青率先脱了丝履,赤足跳上躺椅,拍了拍中间的位置:“弟弟躺这里!”
小玄依言在中间躺下。竹椅微凉,但垫子柔软。他刚躺好,小青便像条灵活的小青蛇,哧溜一下钻到了他左边,侧身紧紧贴住他,一条手臂环过他的胸膛,一条腿也搭了上来。
几乎同时,右边微微一沉,小白也优雅地侧身躺下,靠在他右肩。她没有小青那么“霸道”,只是将头轻轻枕在他肩窝,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腰间,动作自然而亲昵。
但这还不够。
小青身上泛起极其柔和的淡青色微光,一条翠青矫健、鳞片边缘泛着冷光的蛇尾悄然探出,带着微凉的触感,灵活地、紧紧地缠绕上了小玄的左腿,从脚踝一路蜿蜒向上,直至大腿。
小白亦如是。清冷的白色微光闪过,一条莹白修长、宛如冰玉雕琢的蛇尾无声显现,以同样温柔却不容挣脱的力道,缠绕上小玄的右腿。
两条属性迥异却同样美丽的蛇尾,将小玄的双腿牢牢固定。而她们的手臂和身体,又将他上身紧紧环抱。小玄被彻底“锁”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穿过紫藤花叶的缝隙,在三人身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夜风习习,带着花香和夜露的微凉,却吹不散彼此身上传来的、交融的温暖和熟悉气息。
小青满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脸贴在小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赤瞳惬意地眯起:“嗯……这样最舒服了。弟弟,不许动哦,赌约说了,要缠到天亮的。”
小白也将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冰蓝色的发丝扫过他的下颌,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清浅的满足:“嗯。缠紧了。”
小玄被两人以最亲密的方式缠绕禁锢,身体受限,心中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圆满。他微微侧头,左脸颊能感受到小青温热的呼吸,右脸颊能触及小白微凉的发丝。他伸出手臂,尽管被压着有些不便,还是努力将两人更紧地圈住。
“不动,”他低声承诺,声音在静谧的夜风中格外清晰温柔,“就这样,抱着我的两位娘子,看月亮,数星星,直到睡着。”
小青“嘻嘻”笑了两声,忽然抬起头,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留下一个带着蜜桃甜香的湿痕:“奖励你的,今天表现不错。”
小白也微微仰头,淡色的唇瓣在他下颌轻轻印下一吻,微凉柔软,带着幽兰冷香:“嗯。夫君今日,甚好。”
小玄心头暖意汹涌,忍不住也低下头,先吻了吻小青光洁的额头,又吻了吻小白冰蓝的发顶。
三人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静依偎着。小青偶尔会低声说两句俏皮话,小白轻声应和,小玄则含笑听着。月光缓缓流淌,星辰在天幕上悄然移位。
渐渐地,小青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搂着小玄的手臂松了些力道,但缠绕的蛇尾依旧牢固。小白也似乎陷入了浅眠,长睫轻阖,搭在小玄腰间的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小玄听着耳畔两道交织的、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身上温暖与微凉交织的触感,以及那两条蛇尾传来的、清晰无比的占有与依恋。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温柔地注视着怀中两张恬静的睡颜,许久,才缓缓闭上。
紫藤花影婆娑,夜露悄凝。
这一夜,无梦。唯有月光、花影、缠绕的身影,以及那深植于灵魂、早已无法分割的温暖羁绊,在这宁静的庭院中,静静沉淀,直至晨曦微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