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书房那扇半开的竹帘，斜斜地铺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一片片明暗交错的斑驳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舞动，平添几分慵懒静谧。
书房三面墙皆是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上面整齐陈列着各式玉简、古籍、卷轴，有些甚至散发着淡淡灵光，显然并非凡品。靠窗的位置，安置着一张宽大柔软的云纹软榻，榻上铺着雪白柔软的灵兽皮毛，触感极佳。榻中央摆着一张矮几，几上已沏好一壶灵茶，茶香袅袅，与满室书香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安宁气息。
小白午睡醒得早些，此刻正赤着双足，站在书架前寻找着什么。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绣银丝长裙，墨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冰蓝玉簪松松绾了个髻，余发如瀑垂落腰际。淡紫色的眼眸专注地扫过一排排书脊，纤长白皙的手指偶尔在某处停留，抽出一卷仔细翻阅，又轻轻放回。
不多时，她似乎找到了目标，从书架中层取出一本用淡青色鲛绡包裹的古籍。书页泛着温润的微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年代久远。她捧着书走回软榻边，轻盈地坐下，将古籍小心地放在矮几上。
几乎就在她坐下的同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青探进半个脑袋，赤瞳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看到小白已经在了，立刻笑嘻嘻地推门而入。
“姐姐！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小青今日穿了件青碧色的交领襦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墨黑的长发编了个松散的发辫垂在一侧，发梢缀着几颗小小的青色灵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她踢掉脚上的软缎绣鞋，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步就蹦到软榻边，挨着小白坐下，好奇地看向矮几上的古籍，“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一本上古游记，”小白的声音清泠平静，指尖轻轻拂过古籍淡青色的封皮，“记载了些南海风物异闻，看着尚有趣味。”
她话音刚落，书房门再次被推开。小玄端着个白玉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几碟精巧的茶点和洗净的灵果。他换了身深墨色的宽袖常服，衣襟微敞，墨黑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俊美的脸庞在午后光影中更显深邃。
“聊什么呢？”他含笑走近，将托盘放在矮几空处，目光落在古籍上，“姐姐又寻到好书了？”
“弟弟来得正好！”小青立刻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软榻宽敞，三人并肩而坐也不显拥挤。小青在中间，左边是小白，右边是小玄。她伸手将古籍往中间挪了挪，赤瞳闪闪发亮，“姐姐找到本游记，我们一起看！”
小玄自然依从，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小白和小青都能靠得更舒服些。小白将古籍翻开，淡淡的、属于古老纸张与墨香的气息弥漫开来。书页上的文字并非凡间通用字体，而是上古符文，但对三人而言，阅读毫无障碍。
初十几页，记载的是南海海域的地理风貌，奇礁异岛，文笔古朴优美。三人头挨着头，一同阅读，偶尔低声交流几句。
“这里说‘碧波万顷，其下有琼宫玉阙，为水族所居’，”小白纤指点着其中一行，淡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兴趣，“倒是与东海龙宫规制不同。”
小青凑得更近些，墨黑的发丝几乎与小白的冰蓝长发交缠在一起，她指着另一段：“看这里，‘夜明珠光，照彻海底，如星落苍穹’！肯定很漂亮！弟弟，我们什么时候去南海逛逛？”
小玄正看得专注，闻言侧过头，金色的眼眸含笑：“二姐想去，随时都可。”他的手臂自然地环过小青的腰，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她裙摆上的绣纹，“不过书中所述，多是千百年前的景象了，如今未必全然相同。”
“那才有意思嘛！”小青歪头靠在他肩上，“看看变化多大！”
阅读继续。翻过几页，内容转向南海特有的生灵物产。当读到某一段时，小青的赤瞳忽然眯了起来。
那一段写道：“南海有鲛人，居深渊，织水为绡，泣泪成珠。其貌昳丽，非常人可及，歌喉婉转，闻者忘忧，乃至惑人心神。”
“鲛人……”小青轻声念出这两个字，赤瞳转向小玄，眼底闪烁着狡黠而危险的光芒，“貌美非常，歌喉惑人……弟弟，你是不是看了这段，心里就想着去南海看看那些貌美的鲛人了？”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却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占有欲的审视。
小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边的小白也淡淡开口，接过了话头。她的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声音清泠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书中还提，鲛人泣泪，所成珠玉乃世间珍品，光华润泽，更胜凡俗明珠。”
她说着，微微抬起眼帘，淡紫色的眼眸斜睨了小玄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小玄莫名感到一阵寒意——那是混合着“你敢有兴趣试试看”的警告与一丝微妙醋意的眼神。
小玄顿时哭笑不得。他不过是安安静静陪着看书，怎么话题突然就引到自己身上，还扣上了“可能对鲛人感兴趣”的帽子？
他连忙表忠心，金色的眼眸诚恳地看向两人，语气斩钉截铁：“书中万物，再珍奇再昳丽，也不过是纸上文字，遥远传说。于我而言，不及眼前真实万一。”
他说着，环在小青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另一只手则悄悄伸过去，握住了小白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划了划，带着安抚与讨好的意味。
“眼前真实？”小青挑眉，赤瞳里笑意更浓，却依旧不依不饶，“眼前什么真实？说清楚嘛弟弟。”
小白虽然任由他握着手，没有挣脱，但淡紫色的眼眸仍旧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小玄看着两人这副“不得到满意答案不罢休”的模样，心中无奈又甜蜜。他略一沉吟，金眸在午后暖光下流淌着温柔而专注的光，一字一句清晰说道：“眼前真实，便是我的二位娘子。二姐娇艳灵动，赤瞳如火，笑靥如花；姐姐清冷出尘，紫眸似星，气质如兰。鲛人纵有殊色，歌喉纵能惑人，又岂能及你们分毫？珠玉再珍，又怎比你们在我心中分量之万一？”
这话说得真挚而热烈，直接将两人捧到了独一无二的高度。
小青听得眉开眼笑，赤瞳弯成了月牙，方才那点故意挑起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她得意地扬起下巴，靠在小白肩上，笑嘻嘻道：“这还差不多！算你会说话！”
小白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表情，但淡紫色的眼眸深处漾开了柔和的涟漪，被她握着的手也微微回握了一下，算是认可了这个答案。她轻轻“嗯”了一声，将目光重新落回书页，淡淡道：“继续看吧。”
小小的“危机”解除，三人恢复共读。但经过这一番调侃，气氛似乎变得更加亲昵放松。小青甚至得寸进尺地调整姿势，几乎半躺进小玄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腿，双脚则搭在小白身上。小白也只是瞥了她一眼，并未推开，反而顺手拿起矮几上一颗灵果，剥了皮，递到她嘴边。
小青“啊呜”一口叼住，满足地咀嚼。
又翻过几页，读到一处关于南海某座仙岛的描述：“岛生异树，其叶如翡，迎风作响，声似仙乐。有灵泉一眼，饮之可明心见性。”旁边还有前人留下的蝇头小楷批注，补充了些传闻细节。
小青看着那空白处略显疏朗的排版，赤瞳忽然一亮，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姐姐，弟弟，”她兴冲冲地坐起身，指着书页空白处，“你们看，这里空着这么多地方，光看原文和前人的注，多没意思啊！”
小白和小玄都看向她，等待下文。
小青脸上的笑容变得狡黠而充满创意：“我们也在上面加点东西吧？就当是……我们自己的‘真实注解’！把我们的看法、我们的经历，也写上去、画上去！让这本书，变成独一无二的、只属于我们三个的版本！”
这个提议大胆又新奇。在珍贵的古籍上随意涂写，本是大不敬的行为。但对他们而言，规矩礼法从来不是束缚。更何况，小青眼中那种跃跃欲试的光芒，以及这个提议背后蕴含的、将三人印记共同留在某物上的亲密意味，瞬间打动了小白和小玄。
小白沉吟片刻，淡紫色的眼眸扫过书页，又看了看小青期待的脸和小玄含笑的金眸，轻轻颔首：“好。”
小玄也笑道：“二姐这主意有趣。不过，我们写什么？画什么？”
“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画什么呀！”小青立刻来了精神，赤瞳放光，“比如这里，‘鲛人貌美’……”她眼珠一转，伸手从矮几下方的暗格里摸出几支特制的、笔尖蕴着灵光的玉笔——这种笔写出的字迹，非特殊手法不能抹去。她挑了一支青色的，想了想，就在“其貌昳丽”四个字旁边的空白处，刷刷几笔，画了一个简笔的小青蛇图案。
那图案线条简洁灵动，蛇身盘旋，蛇头昂起，带着小青独有的娇俏神韵。画完，她在旁边用娟秀却带着点飞扬的字迹写道：“不及小青万分之一。” 写完，她得意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然后将笔递给小白：“姐姐，该你了！”
小白接过笔，选了一支冰蓝色的。她的目光在书页上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描述那座“仙岛”的段落旁。她思索片刻，纤长的手指执笔，笔尖落下，动作优雅而稳定。她并未写字，而是先细细描绘起来。
不过片刻，一朵栩栩如生的冰蓝色兰花便绽放在空白处。花瓣晶莹剔透，仿佛还带着晨露，兰叶舒展，清冷孤傲。画完兰花，她才在旁边用清逸出尘的字迹，写下一行小字：“南海之滨，确有此岛。三百年前，曾与夫君同游。彼时月色如水，岛寂无声，灵泉畔，他眼中映出的，唯有我一人。”
这行字写得平静，但其中蕴含的独占意味与甜蜜回忆，却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动人。
小玄看着那行字，金色的眼眸柔和下来，仿佛也想起了当年的情景。他伸手，轻轻握了握小白的手腕。
小青凑过去看，赤瞳里满是惊叹：“哇！姐姐画得真好！字也好看！不过……”她撇撇嘴，故意道，“‘唯有我一人’？那我现在算什么呀？”
小白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当时你正与岛上一群灵蝶玩得不亦乐乎，追着它们跑了半个岛，浑身沾满花粉，最后累得在花丛里睡着了，还是夫君把你抱回来的。你确定，要我加上这段？”
小青：“……” 她脸一红，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立刻蔫了，嘟囔道，“那还是算了吧……”
两姐妹的“注解”完成，目光齐齐转向小玄。
“弟弟，该你了！”小青将另一支墨色的玉笔塞进他手里，赤瞳闪闪，“快写快画！不许敷衍！”
小玄拿着笔，看着书页上已经被小青和小白“占领”的两处空白，又看看眼前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眸，金色眸子里漾开温柔的笑意。他略一思索，目光在书页上逡巡，最后落在另一段描述“南海深处多珍奇异宝，然往往有凶兽守护，险阻重重”的文字旁。
他执笔，笔尖落下，墨色灵光流转。他没有画具体的物事，而是勾勒出三条线条。
三条墨线相互交缠，盘旋上升，蜿蜒灵动。仔细看去，能分辨出三条蛇的轮廓：一条线条矫健张扬，带着小青的活泼；一条线条清冷流畅，透着小白的优雅；中间那条则最为沉稳有力，将另外两条紧紧环绕、保护，又彼此依存，难分你我——正是小玄自己。
画完纠缠的三蛇图，他在旁边用沉稳有力的字迹写道：“南海奇珍，世间异宝，纵有万千，不过身外之物。此生至宝，早已尽在怀中，何须外求？”
这“注解”既回应了书中对珍宝的描写，又无比直白地倾诉了心迹——“怀中至宝”，自然指的是此刻依偎在他身边的小白和小青。
小青和小白看着那幅纠缠的三蛇图和旁边的字，眼神都软了下来。小青直接扑过去，搂住小玄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弟弟最好了！”
小白也微微倾身，在他另一侧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带着凉意的吻。
有了开头，这“私人注解”的游戏便一发不可收拾。三人兴致勃勃，继续翻阅，每读到有趣或能引发联想之处，便轮流执笔，在空白处留下印记。
小青在描述“珊瑚林色彩斑斓，如梦似幻”旁边，画了一大片抽象的、色彩绚烂的图案，旁边写道：“不如弟弟给我编的花环好看！”（那是很久以前小玄用各种灵花为她编的。）
小白在提及“海市蜃楼，变幻莫测”处，画了一幅简单的月下对弈图，两个小人影坐在棋盘边，旁边注：“棋局如幻，人心似真。昨夜平局，缠眠至晨，方为至乐。”
小玄则在写到“飓风过境，摧枯拉朽”的段落旁，画了一个简陋的小屋，屋外风雨大作，屋内三条小蛇紧紧盘在一起。旁注：“天地色变，此心不移。有你们在处，便是归处。”
书页空白处，渐渐布满了各种简笔画、符号、以及只有他们三人才懂含义的简短私语。有的俏皮，有的深情，有的带着调侃，有的满是回忆。原本古朴严肃的古籍，因为这些充满个人情感与亲密印记的“注解”，变得生动无比，也真正成为了只属于他们三人的私密收藏。
当翻到书中后半部分，提及一种名为“双生灵花”的南海奇植时，三人的阅读速度慢了下来。
书中写道：“双生灵花，并蒂双生，同根同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花开并蒂，色分纯白与淡青，相依相偎，不离不弃。有缘者见之，可悟共生之道。”
看到这段描述，小青忽然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赤瞳望向身边的小白，眼神变得异常柔软。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小白的腰，将头靠在她肩上，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认真：“姐姐，你看，这像不像我们？”
小白也正看着那段文字，淡紫色的眼眸中漾动着复杂的情绪。她感受到妹妹的拥抱，侧过头，冰蓝色的长发与小青墨黑的发丝交缠在一起。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青的头发，动作温柔。
小青继续低声道：“我和姐姐，就像这双生花。同根同源，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经历所有……永远相依相偎，不离不弃。”她顿了顿，赤瞳转向小玄，眼底闪着光，“弟弟呢？弟弟像什么？”
小玄看着紧紧依偎的姐妹俩，心中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他正要开口，小白却先一步说话了。
她依旧轻轻抚着小青的头发，淡紫色的眼眸却抬起，望向小玄，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斩钉截铁的温柔：“他是藤。”
小青愣了一下：“藤？”
“嗯。”小白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双生灵花”那几个字上轻轻划过，“坚韧、执着、无处不在的藤。从我们救起他、将他带入生命的那一刻起，他就如同最坚韧的藤蔓，将他的根须、他的枝叶，深深扎进了我们的生命里，缠绕上来，再也……挣不脱了。”
她说“挣不脱”时，语气并非无奈或厌烦，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宿命般的满足与认命。仿佛被这样的藤蔓缠绕，是她与小青心甘情愿、甚至求之不得的归宿。
小玄听着小白这番比喻，金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她，又看看靠在她肩头、眼神亮晶晶的小青，喉结微微滚动。他伸出手臂，将两人一同紧紧搂入怀中，力道有些大，仿佛要将她们揉进骨血里。
“姐姐说得对，”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就是藤。从千年前被你们救起的那一刻，我就注定要缠绕着你们，依靠着你们，也将你们紧紧缠住，此生此世，永生永世，绝不松开。”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书页上关于“双生灵花”的描述，忽然心中一动。他松开一些怀抱，腾出一只手，拿过那支墨色玉笔。
“不过，”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笔尖落在“双生灵花”那段文字的旁边，“光有花与藤，还不够完整。”
他再次勾勒起来。这次，他在小白画的冰兰和小青画的小青蛇旁边，添加了更加繁复的墨色线条——那些线条如同生机勃勃的藤蔓，温柔却牢固地缠绕着冰兰与小青蛇，将它们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藤蔓上甚至“开”出了细小的、墨色的花苞，依偎在冰兰与青蛇身旁。
画完，他在旁边写道：“并蒂双生，幸甚至哉。得遇缠绕，方得圆满。花叶藤蔓，本是一体，何分彼此？共生共荣，直至永恒。”
这既是回应书中的“共生之道”，更是对他们三人关系最贴切的诠释。
小青和小白看着他画的图、写的字，久久没有说话。书房里只剩下三人轻柔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最终，小青深吸一口气，重新靠回小玄怀里，赤瞳望向小白，声音软软的：“姐姐，我们把这页……封印起来吧？”
小白轻轻颔首：“好。”
小玄也没有异议。他放下笔，指尖凝聚起一点纯净的、无色无形的灵力——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灵力早已返璞归真，颜色不过是心念显化，并非属性。他的灵力温柔地拂过书页，将这一页连同上面所有的“注解”一起，施加了一道特殊的封印。从此，这一页的内容，只有他们三人同时在场，并以特定方式注入灵力，才能显现阅读。对于外人，甚至他们单独一人时，都只会看到原本的古籍内容。
“不止这一页，”小白轻声道，淡紫色的眼眸扫过整本古籍，“凡有我们注解之处，皆如此封印。”
小青立刻点头：“对！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谁也不能看！”
小玄自然依从，指尖灵力流转，一页页拂过，将所有留下他们印记的书页，都施加了同样的封印。
做完这一切，古籍合上，静静躺在矮几上，外表与寻常古书无异。但三人都知道，内里已经完全不同了。它承载了他们的调侃、他们的回忆、他们的深情、他们对彼此关系最私密的定义。
“以后，”小青将古籍小心地抱在怀里，赤瞳亮晶晶的，提出一个新的约定，“每年我们都一起重读一次这本书，好不好？然后，在空白的地方，再添加新的注解！记录那一年里，我们新的事情、新的想法！”
这个提议，让这本古籍变成了一个可以随时间生长、累积他们共同记忆的“活”的纪念物。
小白眼中漾开赞同的笑意：“好。”
小玄也笑着点头：“一言为定。”
夕阳西斜，将书房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茶已凉，灵果点心也所剩无几。三人依旧依偎在软榻上，谁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小青抱着封印好的古籍，忽然想到什么，赤瞳转了转，看向小玄，笑嘻嘻道：“弟弟，你刚才篡改书中句子，念给我们听的那段，要不要也写上去？”
之前读到某处描写景色的华丽辞藻时，小玄曾即兴发挥，将那些赞美山川湖海的句子，巧妙改动，变成了对小白和小青容貌气质的具体歌颂，惹得两人又羞又喜。
小玄闻言，金眸含笑：“二姐想写上去？”
“当然要！”小青坐直身体，“那是弟弟专门写给我们的！独一无二的！必须记录下来！”
小白也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小玄于是重新拿过笔，在古籍最后的空白扉页上，将那段即兴篡改的“赞美诗”工工整整地誊写下来。写完后，同样施加了封印。
做完这一切，夕阳的余晖正好透过竹帘的缝隙，恰好照在那本静静躺着的古籍上，为它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仿佛连时光都愿意在此刻为这份私密的珍藏驻足。
小青满足地叹了口气，重新窝回小玄怀里，顺手将古籍塞到小白手中：“姐姐收好。”
小白接过，指尖抚过封皮，淡紫色的眼眸柔和似水。她将古籍小心地放在矮几上，然后也放松身体，靠进小玄怀中。
三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依偎着，看着夕阳的光影在书房内缓慢移动，任由一种饱含书墨香气、私密记忆与深沉爱意的宁静，将他们温柔包裹。直到暮色四合，书房内光线渐暗，他们也未曾移动分毫，仿佛这个午后的共读与注解，已经将他们的灵魂更紧密地编织在了一起，再也无需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