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叔带着二人来到了八仙堂,千哥到了街口,就不敢靠近了,指着前面装潢普通的二层小楼:“就是那里!”
卢生把他往前推:“走吧,我替你主持公道。”
三人走到门口,见到一个女孩,端着盆水正要往外倒。
卢生扶着强叔,走到她面前,语气严厉地质问道:“我强叔是你们打伤的!”
卢生这语气,这不是找打吗?千哥就想往外逃。那女孩却愣神看着来人,一脸疑惑。
千哥好心劝道:“掌柜的,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随便找个医馆,强叔这胳膊估计也是能治好的。”
强叔却是个头铁的:“凭啥,谁卸的谁就得给我接上,我葛朗……我强叔怕过谁。”
他耷拉着手还要往里冲,也是个狠人。
卢生皮笑肉不笑:“对,咱们等着,今天必须在这里医治!”
女孩眼睛瞪得溜溜圆,手一松,盆子就掉落地上,水溅湿了她的鞋,她却丝毫都不在意,竟然转身跑进门去,一边走,一边还大喊:“小姐,小姐,不好了……不是不好了……是好了,好了……”
千哥听得莫名其妙:“这女人怎么了,是看到什么妖怪了吗?”
卢生带着强叔和千哥直接走进门去。
一个瘸子杵着拐,刚巧走出诊室,先是瞟到了强叔,面露轻蔑:“怎么着?还想来找茬?”
那瘸子挽起袖子,又走了过来。
强叔一点不带怕的:“来啊,有种你把我大腿也卸了,那我就赖在你们医馆,我讹不死你们!”
此话一出,瘸子都有点心虚了,这人也太横了!当初要不是那光头把他背走,他还真收拾不了这个无赖。
瘸子左右看看,也不太敢动手了,这时他才注意到强叔身后的男人,长得虽然黑了一些,怎么这么眼熟啊。
他先是把眼睛虚了虚,猛然把眼睛睁大,瞳孔都差点散开了:“你……你……你是……”
卢生笑了笑:“李大夫,腿还没好啊?”
那瘸子竟然直接把拐一扔,一只脚跳了起来,三两步跳到后院中,比正常人还跑得快很多,这简直就是“杏林奇迹”啊。
一边跳还一边朝院子里喊:“回来了!回来了!”
千哥就更忐忑了:“掌柜,我们快走,这院子里定然还有高人,再不跑,就不是卸手这么简单了。”
强叔也看出这阵仗不对,却丝毫不退缩:“怕个鸟,大不了把我杀喽,管杀就得管埋,死了我也得讹他一副棺材钱。”
真是狠人啊……
好在,从院中跑出来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只是一个年轻女子,她已经又出落得更美丽大方了,皮肤白皙,甚至又长高了一些。
女子看到来人,眼里一下就蓄起碧波来,刚往前跑出两步,却被一个蓝衣女装大佬给抢了路:“哈哈,卢生!”
许伯通直接过来把卢生给抱了起来,他亲姐姐就被隔开了。
紧接着,又跑上来一个俊俏书生,也是很激动,也抱了上去……
卢生被抱的喘不上来气:“韩一名,你把笛子拿开,硌到我腰了!”
陆陆续续又有人从诊室跑了出来,一个大肚罗汉,一个糟老头子,一个中年,前仆后继的……
等这些人都亲近完了,卢香激动的心也不激动了,见了弟弟,也只能帮他掸掸灰,正了正衣领:“你总算是回来了。”
卢生却丝毫不避讳,把姐姐抱起来,转悠了几圈……
这才挨个给他们请了安:
“张大夫,您老还是这么健朗?您的毛驴还好吧?”
“我那毛驴比我健朗,前几天刚配了种。”
……
“李大夫,你这脚就真没办法治了?你家娃儿现在几个月了?”
“我那娃聪明着呢,都能叫你叔了。”
……
“哈哈,钟大夫,天气冷了,还是多穿点,别把肚子老露出来。对了,回头你配的牙膏,我来拿点,我这牙可得好好刷一刷了。”
“也是,你小子历来嘴臭,得多刷刷。”
……
蓝衣女装大佬——许伯通打着快板:“来来来真热闹,出走半年回来了,大家一起开口笑,都把你啊当个宝。”
等他唱完,卢生又给了他一个拥抱。许伯通总算是正常语调,叹了口气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福气不小……”却发现,就三句真心话,都还是押韵的。
韩一名,则是一脸傲然:“我还当你死在西北了。”
“死不了,只要我不死,这医馆第一帅就得是我!”
卢生看看周围:“对了,怎么不见葛大夫?”
卢香这才说道:“师父、师母说,他们年纪大了,不想跟我们折腾了,就没搬来汴京,就只想在亳州守着他们的小院子。”
“那咱们医馆不是就少了一个好大夫,这样少赚不少钱吧。”
卢香瞪了他一眼,从人堆里拉出一个人来。四五十岁,长得一张鞋拔子脸:“不过,他给我引荐了一位汴京好友,师父说吕大夫和他都是过命的交情。”
“过命的交情?”
那鞋拔子脸大叔摆了摆手,才笑道:“也没有你师傅说得那么言重,早年葛大夫带着贫道做过游医,在村里经常一起被狗追而已。”
“贫道?”卢生这才打量了面前的中年人,身上还背着一把桃木剑,白衣道袍。
道士拱手:“贫道吕绍先,卢掌柜果然英雄少年。”
卢生数了数人:“一……二……六……七……姐,不对啊,算上你也才七个大夫,这医馆怎么能叫八仙堂呢?“
“找人算过的,那马道士说,咱们医馆以后还得多加个大夫,肯定有八个人,就先叫着吧。”
这算的准不准?那不得老准了,名字都取了,怎么着也得找个郎中来凑数呗。
卢生又问道:“谁给算的?马道士?头上有龙头簪子那个?”
“对啊,我们从亳州搬来,这‘选址’、‘择时’,‘定方位’,所有开业之仪都是他操持的。”
千哥听到这个名字,突然说道:“道士马志?”
卢生回头狐疑的看着千哥:“你认识马志?”
鸠摩千咳嗽一声,一脸坦然:“早年行走江湖听说过,听说过……听说他祝由术很厉害啊,久闻大名,就是没见过本人……”
……
强叔找到空挡,赶忙“哎哟”两声:“掌柜的,您别把我给忘了。”
卢香疑惑道:“阿生,这位是?”
“哦,对了,差点把他给忘了,这是强叔,本名:葛朗小强,到了大宋,我给改名:吴孟强,这样行走江湖方便一些,他在西北帮我大忙的,这才是过命的交情。”
卢生把李洪水给拉了过来:“李大夫,麻烦帮他手接上吧。”
李洪水一脸歉意:“嗨,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你不早说你认识卢掌柜!”
强叔那个委屈啊:“我说了啊,我进门就问你们:你认不认识卢掌柜啊!然后你们就说我‘没事找事!’,还把我手给卸了。”
“误会了,误会了!最近老有地痞找事,都说来找‘卢香掌柜’,也不知道你说的竟然是卢生啊,误会了,误会了!”
李洪水也不磨叽,直接上手,袖子都没撸起来,把强叔两只手,往外一翻,转了半圈,稍微用力一推:“好了!”
强叔还没反应过来,试探着动了一下手臂,乐呵呵道:“诶,还真是,就这么一扭,就接上去了!”
李洪水很是得意:“这骨科就没有我治不好的伤!”
千哥看着他的腿:“那你这腿怎么瘸了啊?”
李洪水咳嗽一声:“这骨科就没有我治不好的‘新’伤!”
众人乐,皆大笑。
……
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锦衣华服,还没到冬天,就把狐裘先披到身上,也不怕捂出虱子来。
“哟,挺热闹啊,卢姑娘,考虑得怎么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