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们没有办法,只好使用最后一招。
【长跪不起,以逆君心】
他们以为,朱祁钰会看在大家多年来为大明,为这个朝廷尽心尽力的面子上,会收回成命。
谁知道,皇帝根本不念及旧情,或者说,不在乎。
“你们要跪,那便继续跪着吧。”
“何时想开了,随时可走。”
“若你们坚持己见,朕也并非绝情之人,还是有商量余地。”
此话一出,底下群臣顿时眼睛一亮。
他们在等待着君父的确切回答。
“三年变四年,此为定数,不可回转。”
群臣顿时松了口气,好像也能接受了,不就每个周期延长一年嘛?问题不大,又不是三年、五年的。
“年取三百人,也未尝不可。”
“但,诸卿既言‘不可骤改’,朕便与尔等算一笔国朝大账——”
“宋室元祐间,一州之俸可耗半仓;嘉祐年,待阙官生聚汴梁鬻粥为业。此非前车之鉴乎?”
“今朕减进士额,犹农人疏苗,非绝禾稼,乃使壮者得溉。然卿等既忧‘寒门路窄’,朕另有一策。”
这话说得,让群臣有些恍惚。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皇帝竟然会以国库经济压力为由?
不是,咱们现在还缺钱吗?不至于这样抠抠搜搜吧?
朱祁钰不理会群臣的惊愕,他继续说道:“自景泰二十四年始,文武官员致仕之龄悉提前十载,文臣五十有五则归田,武臣五十则解甲。”
以前,就制定了新的《吏法》,规定文臣武将,皆可六十自发致仕。
仅仅是建议,并不会强迫,还能干活的,就留下来继续发光发热吧。
可现在,听这意思,似乎是强制退休?
朱祁钰望向户部尚书张睿,笑道:“张卿掌度支,当知此法之妙:省俸银以充边省学补,汰暮气而纳新血。
十年之后,朝堂之上少耄耋守旧之辈,八部之中多通晓实务之臣。
届时科举纵复三百旧额,又何来‘冗官蠹国’之患?”
君父,不要啊!
群臣开始急了,他们当然知道,退休之后的收入,将会骤降。
举个例子,当今五品大臣的年薪接近百万,但致仕之后,仅仅能领到月薪一万的退休金,一夜之间,缩水至十分之一。
这谁能受得了呀?
“两条路,诸卿自择——
或减科举额以精人才,或提前致仕以畅升迁。
若再以‘祖制’‘寒门’为盾,朕便问尔:
是愿做那‘怜惜枯禾’的仁宦,还是肯为‘剜腐植新’的良医?”
朱祁钰最后留下一段话,直接杀死了比赛。
给你们两条路,自己选吧。
他们困在“为自己着想”和“为子孙着想”两种抉择中,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站在乾清宫外面的大臣们,看见皇帝和太子出来,他们愣了一下,才大声呼喊。
可是,没有应答,他们迷茫了。
“君父这是?”
“不知,要不我们去问一下王总管?”
王腾适时的站出来,他环视一周,咳嗽两声,说道。
“君父所言,不可逆也。若诸卿有疑不同,尔其继立于此而抗。”
说完这句话,王腾径直离开,留下一群在风雪中凌乱的大臣。
“这么说,尚书们的进谏,失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