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理科出现之后,绝大部分平民子弟毫不犹豫的转移战场。
理科,完全是一门崭新的学科。
虽然有前人的智慧存在,但最重要的是,那些早就占据了大量教育资源的老牌贵族,他们对此没有多大研究啊。
这不就给了平民子弟趁机占领高地的机会吗?
也有部分老牌贵族抓住了风口,实现了战略转移。
在理科进士中,这类人的占比其实并不低。
因为理科重在实践,而不是死记硬背,这些有实力的贵族子弟,比平民子弟有更多的实验机会。
但是,绝大部分老牌贵族还是坚持文科。
在他们看来,所谓数理化,是没有前途的。
他们看中的是,能够靠科举鱼跃龙门,顺利走上仕途,从而掌控权力。
理科?呵呵,不过是个打工仔的命,你告诉我,他们有权力吗?
没错,在研究院工作的薪资确实很高,最低标准也达到了“从五品”大臣的水平。
文科进士要干多少年才能到“从五品”这个地位?
哪怕是状元,最快也要十年!
可他们想的是,自己又不缺钱,手中有了权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据礼部统计,自从科举改革,加入理科之后,最近一年科举,录取的五百名理科进士,大概有二百人出自平民家庭。
反观文科科举,录取的三百名进士中,却有二百人出自平民家庭。
意料之外的结果,让老牌贵族很破防!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还是比不过平民子弟,甚至,越考越差!
再看到隔壁在理科混得风生水起,有些家族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无论如何,文科科举这块阵营,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轻言放弃的。
现在最新的科举改革,已经严重侵犯了他们的利益。
哪怕有可能面临最坏的结局,也要出面阻止!
朱祁钰继续说道:“朝廷取士,非取记诵之匠,而取运书慧心、知行合一之材。此中深意,望卿细察。”
于谦憋红了脸,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说不出口。
因为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同意皇帝说的那些话,老牌贵族垄断科举十有七八。
自己看似在为寒门子弟发声,实际上,摘桃子的只是老牌贵族。
其他大臣见于谦不上,他们也急啊,不断的使眼色,于谦始终不为所动。
那坏了,打手怂了,好像只能自己来。
念及至此,刑部尚书陆瑜上前一步说道:“君父明察秋毫,臣等岂敢饰非?然陛下只见朽木虫蠹,便欲焚整林;只见浊浪湍急,便欲断江流。”
“科举取士百五十载,虽有南北榜案之痛,然洪熙分卷、宣德定额,何尝非历代先帝补偏救弊之苦心?”
“今云南士子困于资斧,可增驿馆津贴;浙东富户垄断名师,可严限荐牍投献。医者治疥癣,岂能先剜心肝?”
陆瑜的这番回复,倒是有理有据,说出了解决方案。
只是,朱祁钰始终一脸平淡,不说答应,也没有反对。
这番姿态,让群臣更加心慌。
他们可太懂君父的性格了,这种表情,看来是要不顾一切的将新政实施下去。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岱突然撩袍跪倒,带着哭腔大喊道。
“臣冒死再问君父:若废三百旧额,边省寒士凭何与江南世家争百人窄径?
彼等本就名师难觅、典籍匮乏,今纵有国学补贴,然四十五之限如铡刀悬颈——
倘有贫瘠之地,州学三年方出一举人,彼人若三试不第,年岁忽逾,则毕生竟无再考之机!
此非以冰塞川,反责舟重耶?”
好好好,又是扯虎皮谋大旗的操作,上来起手就是一招“天下苍生”。
朱祁钰挑眉笑道:“朕何时掘了天下寒士的前途?不是,还有实学科吗?”
“那边一年一次,若真想为国为民为家族,他们自然会去考吧。不用劳烦你们费心。”
如果换做以前,这番言论或许可以胁迫到朱祁钰。
可事实如此呀,又不是不让你考理科,择学自由。
况且,理科的机会还更多呢,都不用你提醒,平民子弟,寒门子弟自然会冲上去。
人家不傻,好吧?
反观你们自己,还放不下文科这块大蛋糕,又不愿意开垦新的领域。
固步自封,刻舟求剑,是很难应对风险的。
现在不就是正在上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