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尘的脚刚落地，地面符文只亮了一瞬。
头顶的空间像是被撕开的布，裂口直接炸开。
那东西出来了。
灰白的身体没有五官，左肩空荡荡的，几道断痕在皮肉里闪着光。
它一落地，四周岩地就发出碎裂声，裂缝迅速蔓延。
雷九反应最快，右眼晶石爆出血光，雷暴领域瞬间展开。
电网朝裂兽罩去，可就在命中的前一刻，它的身体偏了一下，像是一块石头被人从画面里拿走，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电网落空，反震之力冲进雷九经脉。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右眼晶石上的裂痕又深了一分。
敖烬怒吼，龙躯腾空而起，尾巴横扫过去。
这一击带着千钧之力，砸在裂兽侧身，直接把它轰退数丈。
可裂兽落地后没停，尾部一甩，一道透明刃气切出。
敖烬来不及躲，肩胛被划中，三片龙鳞当场崩飞，黑血洒了一地。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半边翅膀垂了下来。
卜九渊站在后方，双手托着永夜罗盘。
指针转得发疯，根本锁不住目标。
他咬牙催动灵力，试图强行稳定，却发现罗盘内部的纹路正在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外面压弯了。
“它不在轨迹上。”他低声说，“每一次出现的位置，都不该存在。”
话音未落，一道空间刃擦过他的肩头。
布料撕裂，皮肤见血。
他跌坐在地，手里的罗盘光芒一暗，几乎熄灭。
秦无尘盯着裂兽，识海中系统界面疯狂跳动。
【警告升级！检测到多重因果叠加，存在即崩溃风险！
【最后一次提示：立即撤离！
他抬手点了关闭。
然后抽出剑，往前冲。
他知道这东西速度快，不能硬拼。
他一边跑一边开启气运共鸣，五十积分扣除，眼前立刻浮现出一条极细的金线，从他脚下延伸向裂兽后背。
这是唯一能打中的路线。
他顺着金线突进，脚步不停。
距离拉近到十步时，剑光一闪，直取裂兽脊椎。
剑尖就要刺中的一刻，裂兽的身体忽然一折，像是被人从中间对折的纸片，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秦无尘身后。
尾鞭横扫。
秦无尘只来得及转身格挡，手臂撞上那一击，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两圈，撞断一根岩柱才停下。
胸口一阵发闷，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左手按住肋骨处，那里传来一阵钝痛。
冰蚕丝带贴着手腕，一直在抖，像是在提醒他别再往前。
他没管。
抬头看去，裂兽正缓缓转身，面对着他。
雷九单膝跪地，右手撑地，嘴里还在流血。
他伸手摸向背后的符袋，想再抽一张雷符，可手指刚碰到袋子，整张符就在里面化成了灰。
他低头一看，右眼晶石已经裂成蛛网状，热得烫手。
他咬牙站起，背后“逆”字血咒浮现，赤色纹路顺着经脉爬上来。
他双手结印，雷暴锁链再次凝聚，这次比之前粗了一倍，缠向裂兽双足。
锁链快要捆住的瞬间，裂兽一脚踏下。
地面塌陷，黑洞一样的裂口张开，锁链一头扎进去，另一头还握在雷九手里。
空间乱流猛地一扯，整条锁链被绞成碎片，反震之力让他当场跪倒，鼻血从眼角流下来。
敖烬低吼一声，张口喷出龙炎。
火浪席卷而出，把裂兽整个吞没。
火焰烧了三息，裂兽的身影在火中变得模糊，可当火势稍弱，它却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灰白的皮肤上连一道焦痕都没有。
敖烬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裂兽已逼近身前。
一爪挥出，空间刃顺着龙颈划过。
他猛地后仰，避开了要害，但脖颈侧面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口，血顺着鳞片往下淌。
他翻身退后，四爪扣住地面，死死挡在三人前方。
卜九渊坐在碎岩上，肩膀还在流血。
他抬起手，用指尖沾了点自己的血，在地上画了个残缺的阵纹。
这是他最后能用的手段——以血为引，强行感知战场波动。
他闭眼感应。
三息后，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它每次出现……都比上一次快半息。”
秦无尘抹掉嘴角的血，点头：“我看到了。”
他刚才用气运共鸣试过第二次推演，系统提示“环境干扰过高，推演失败”。
但他记住了第一次看到的金线轨迹。
那条线不是直线，而是有弧度的，像是绕过了某种看不见的屏障。
他明白了。
这东西不是凭空移动，它是沿着空间本身的裂缝在走。每一道裂口都是它的路。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里已经有十几道纵横交错的裂痕，像是一张正在扩张的网。
“它在利用这片空间。”他说。
雷九喘着气：“那你倒是说怎么打？”
秦无尘没回答。
他盯着裂兽，慢慢往前走。
这一次他没用气运共鸣，也没提速。
他就这么一步步靠近，像是要把自己送上去。
裂兽静立不动，灰白的身体微微起伏。
距离缩短到五步时，秦无尘突然加速。
剑光再起，直刺裂兽胸口。
裂兽如法炮制，身体一折，准备消失。
可就在它即将挪移的瞬间，秦无尘的剑突然变向，不是向前，而是斜劈向下——砍向它脚下的那道裂缝。
剑锋落下，裂缝边缘的空间像是被割开的膜，猛地一颤。
裂兽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秦无尘左手甩出三枚灵符，贴着地面滑向裂兽两侧。
符纸触地即燃，火光炸开。
裂兽终于有了反应，身体后撤，可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秦无尘抓住机会，剑势不收，顺势横斩。
剑尖擦过裂兽腰部，划开一道浅痕。
灰白的皮肤裂开，里面没有血，只有一缕黑色雾气飘出，瞬间消散。
秦无尘眼神一亮。
“它怕封印类攻击！”他喊。
雷九一听，立刻挣扎起身，把手伸进怀里，摸出最后一张雷符。
这张符纸边缘焦黑，是他压箱底的东西。
他咬破手指，把血涂在符上，双手高举。
“给我镇！”
符纸飞出，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雷光，直劈裂兽头顶。
裂兽抬头，灰白的手臂抬起，准备挡下。
可就在雷光落下的瞬间，它的身体突然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秦无尘眼睛一眯。
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冲上去，剑光如雨，连续七次斩在同一位置——裂兽腰间的伤口。
第七剑落下，黑色雾气大量涌出。
裂兽终于后退一步，身体晃了一下。
敖烬见状，怒吼一声，龙尾横扫，逼得它无法调整位置。
卜九渊也强撑着站起，手中罗盘虽然失效，但他把最后一点灵力灌入地面，激活了一个残阵。
阵纹亮起，虽不足以困敌，但让裂兽的脚步迟缓了半息。
秦无尘深吸一口气，凝聚全部灵力于剑尖。
他要再砍一剑。
只要再砍中一次，或许就能重创它。
裂兽忽然抬头。
它没有眼睛，但秦无尘感觉到了。
它在看自己。
下一瞬，裂兽的身体猛地一扭，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
它不再依赖裂缝移动，而是直接出现在秦无尘上方。
尾鞭带着风声砸下。
秦无尘只来得及抬剑格挡。
咔的一声，剑身出现裂痕。
他整个人被砸进地面，泥土炸开，身形陷下去半尺。
他挣扎着要起来，可左臂完全使不上力，剑柄沾了血，手指一滑——
剑尖朝下，插进泥土。
他的手还抓着剑柄，指尖发白。
裂兽缓缓降落，站在他面前。
灰白的手抬起，指向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