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跃起的瞬间，剑尖已燃起幽蓝火焰。她没有多想，手腕一转，剑锋直逼面具女子咽喉。对方抬手格挡，雷盾发出刺耳摩擦声，火星四溅。叶璃借力后翻，落地时脚跟碾碎一块碎石。
谢无妄在同一刻出手。月神锤砸向阶梯地面，雷爆炸开，土石飞溅。两侧守卫被震得站立不稳，弯刀脱手。他一步踏前，电弧顺着铠甲窜上锤身，第二击横扫而出，将两名扑来的敌人直接轰下台阶。
那名戴面具的女子终于动了。她低喝一声，双刀交叉劈出，雷光凝聚成刃波斩向叶璃。叶璃侧身闪避，刀波擦过肩甲，在地上犁出一道焦痕。她反手挥剑，狐火缠绕剑身，与对方短兵相接。
三招过后，女子脚步微乱。叶璃抓住破绽，一脚踢中其手腕，一柄弯刀飞出。谢无妄趁机逼近，雷锤虚晃，逼退另一侧围攻者。两人背靠背站定，喘息粗重。
“只剩她了。”叶璃说。
谢无妄没应声，目光扫过四周。第二批守卫倒的倒、退的退，再无人上前。阶梯尽头那片空地已经毫无遮挡，石碑后的阶梯向下延伸，通往黑暗深处。
他们不再停留，快步穿过残破石碑，踏上阶梯。脚下石阶冰冷坚硬，每一步都传来细微回响。空气变得凝滞，带着铁锈般的气息。越往下走，雷光越强，从石壁缝隙中透出淡紫色光芒。
百步之后，阶梯终止。
眼前是一处圆形石台，直径约二十丈，四周立着断裂的柱子。石台中央有一座矮台，上面放着一只战靴。
那只靴子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像是被火烧过又冷却的陶器。边缘有暗金纹路，隐隐泛光。最奇怪的是，它没有鞋带，也没有任何固定装置，却完整地立在那里，仿佛本就属于这块石头。
叶璃走近几步，停下。
她能感觉到体内心脏跳动加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某种牵引。那股热度从胸口蔓延到指尖，像有东西在血脉里苏醒。她抬起手，缓缓伸向战靴。
指尖触碰到靴面的刹那，整只靴子突然腾空而起，飞入她掌心。
入手冰凉，重量比预想要轻。她低头看去，发现那些裂纹正在微微发亮，像是呼吸一般明灭。一股熟悉的波动从靴中传出，与她体内某处产生共鸣。
“是它。”她说。
谢无妄站在她身后半步，眉头紧锁。“你怎么知道？”
“罗盘在响。”她握紧战靴，“不是声音，是感觉。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
谢无妄没再问。他的左眼雷纹石开始轻微震颤，这不是预警，而是感应。他能察觉到周围空间的变化——空气中的电弧越来越多，原本规律流转的雷光开始紊乱。
“我们得离开。”他说。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震。
石台中央的矮台裂开一道缝，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缝迅速扩散，蛛网般蔓延至整个平台。两人同时后退，脚底传来剧烈震动。
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
一只巨大的手掌破土而出，由纯粹雷能构成，每一根手指都比人还长。它悬在半空，掌心朝下，对准二人所在位置。
“拿走残片者，死！”
声音不是从空中传来，而是直接撞进脑海，像钟声震荡。叶璃耳膜刺痛，差点松开手中的战靴。谢无妄一把扶住她肩膀，将她拉到身后。
雷光巨手缓缓压下。
谢无妄举起月神锤，雷能在锤头凝聚。他没有等待，主动迎上，一锤砸向巨手掌心。电光炸裂，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背部撞上一根断柱，咳出一口血。
叶璃立刻冲上前，将他拽起。“还能动吗？”
“能。”他抹掉嘴角血迹，重新握紧锤柄。
巨手并未消失。它在空中停顿片刻，再次抓来，速度更快。这一次目标明确指向叶璃手中的战靴。
叶璃向左翻滚避开，战靴仍紧紧攥在手中。她发现巨手每次攻击之间都有短暂间隙，大约两息时间。它不会连续出击，而是三次挥击后必有一次停顿。
“它有节奏。”她喊。
谢无妄抬头看了她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下一次巨手落下，叶璃故意暴露位置，引它攻击。巨手扑空，砸中地面，炸出一个深坑。就在它收回的瞬间，谢无妄冲出，雷锤全力砸向其腕部连接处。
轰然巨响，雷光四散。
巨手被硬生生打断一指，化作电蛇消散。但断口处很快又有新雷光汇聚，开始重塑。
“打不坏。”谢无妄喘着气。
“也不是完全打不坏。”叶璃盯着那正在重组的手，“它是靠这地方的雷脉供能。只要我们还在台上，它就能一直再生。”
“那就别在这儿耗。”谢无妄伸手，“把靴子给我，你先走。”
“不行。”叶璃摇头，“它认的是我。如果我不拿着，它会自己飞回来，或者引来更多麻烦。”
谢无妄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璃闭上眼。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战靴上，尝试用意志去沟通。刹那间，一段画面闪过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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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之下，一名高大身影立于裂谷边缘，脚踩一双完整的黑色战靴。他抬起右脚，猛然踏下。地面崩裂，一道贯穿天地的裂缝出现，无数黑雾从中涌出，又被一道金光封住。
画面消失。
她睁开眼，呼吸急促。
“这不是武器。”她说。
“什么？”
“这不是用来穿的东西。”她握紧战靴，“是钥匙。打开某个东西的钥匙。”
谢无妄脸色变了。“你是说……我们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话音刚落，地面再度剧震。
比之前更猛烈。整座石台开始倾斜，断裂的柱子一根根倒塌。那只剩四指的雷光巨手在空中扭曲变形，忽然张开，变成一张由雷电构成的大口，朝着两人吞噬而来。
叶璃拔剑，狐火燃起。
谢无妄举锤，雷能灌注全身。
两人同时发力，一左一右冲向巨口两侧。叶璃剑斩其唇沿，谢无妄锤击其颚角。电光爆裂，巨口扭曲溃散，但余波仍将他们掀翻在地。
叶璃摔在地上，手肘擦过碎石，火辣辣地疼。她翻身坐起，发现战靴仍在手中，只是表面裂纹更加明亮，几乎要透出光来。
谢无妄爬起来，右肩甲焦黑一片，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他没管伤势，只盯着石台边缘。
那里，原本封闭的地缝正缓缓张开，像一张嘴。
一股陌生的气息从下面涌出，冰冷、沉重，带着腐朽的味道。石台上的雷光不再只是闪烁，而是开始逆流，全部朝着那道裂缝汇聚。
“它要开了。”谢无妄说。
叶璃站起身，握紧战靴和剑。她能感觉到罗盘在体内震动，越来越急，像是在催促她做出选择。
留下，可能被困死在这里。
离开，但不知道会不会引发更大灾难。
她看向谢无妄。
他也看着她。
两人没有说话。
远处，第七颗星悄然归位。
天穹之上，星辰轨迹偏移半寸。
石台裂缝扩大，一道细长的黑线从中浮现，笔直向上延伸，像是要把天空也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