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颗星滑入轨道的瞬间，天空像是被什么力量压了一下，光都暗了半分。
叶璃站在原地没动，但手中的月神剑突然一震，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微微发烫。她闭上眼，体内的血脉深处传来一阵灼热感，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牵引，像有一根线从她心脏拉出，直指浮岳深处某个方向。
她睁开眼，赤金瞳孔映着天光，低声道：“在那里。”
谢无妄立刻转头看她。他右眼颜色更深，雷纹石还在跳动，刚才那一击雷爆让他经脉发麻，但他没停下感知。他顺着叶璃的目光望去，前方是一片密林，树木高大，枝叶交错，遮住了大半天空。那里没有尸兵，也没有黑雾翻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星辰在加速连珠，冥渊正在吸收星能重塑本体，时间已经不够。如果让对方彻底成型，别说节点，整个浮岳都会被撕开。
“我们先去拿下节点。”他说，“再回来对付冥渊。”
叶璃点头。她没多问，也没犹豫。两人并肩迈步，脚下踩碎枯枝，朝着密林小径走去。风从林间穿过，吹起她的黑发，发梢间的金饰轻轻晃动。她能感觉到心焰罗盘在体内稳定指引，那股热度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清晰。
这条路她没走过，但罗盘知道。
谢无妄走在她右侧半步的位置，月神锤扛在肩上，电弧在铠甲表面游走。他的脚步很稳，呼吸却比平时重了些。强行催动雷躯的代价开始显现，但他不能停。现在每一步都关系到能不能抢在第七颗星归位前抵达节点。
他们走了不到十步。
地面忽然一震。
五道身影从树影中走出，步伐整齐，踏地有声。他们穿着统一的战甲，甲面刻着雷纹，手中握着长枪，枪尖缠绕着稳定的电弧。为首一人站在中央，左臂上有道旧伤疤，眼神冷硬，直直盯着叶璃和谢无妄。
“想过去，先过我们这一关。”
声音不高，却像铁块砸在地上。
叶璃停下脚步。她没拔剑，也没后退。她认出了这个人。三个月前在秘境外围，他曾是守卫之一，后来被冥渊的幻象迷惑，差点引发内乱。是汐瑶用潮汐之力清除了他体内的侵蚀，才让他恢复清醒。
现在他站在这里，眼神清明，动作果断，显然不是被控制的状态。
“你们是谁派来的？”谢无妄开口，声音低沉。
“雷灵族守卫。”那人回答，“奉命镇守通往节点之路，不得放任何人通行。”
“包括我们？”叶璃问。
“包括所有人。”他抬手，身后四人同时上前半步，雷枪斜指地面，形成封锁阵型。“无论身份，无论目的，只要未经许可，都不能越过这条线。”
叶璃看了谢无妄一眼。
他也回看了她一眼。
两人没有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这些人不是敌人，也不是盟友。他们是规则的执行者，在这种时候出现，说明有人不想让他们接近节点。
可现在根本没时间解释。
“我们没工夫耗在这里。”谢无妄往前一步，肩上的月神锤微微下压，“节点一旦失守，整个浮岳都会崩。你们挡得住冥渊？”
“我们的任务是拦人。”守卫首领不动，“不是判断局势。”
“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谢无妄握紧锤柄，雷能在掌心凝聚。
叶璃伸手拦住他。
“等等。”她说。
谢无妄侧头看她。
她盯着守卫首领的眼睛：“你们守这条路多久了？”
“三天。”
“这三天里，有没有人来过？”
“没有。”
“那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是威胁？”
守卫首领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命令说，心焰同频者现世之日，便是节点最危之时。我们必须阻止你们。”
叶璃心头一沉。
这个说法……太准了。
不只是警告，更像是预判。仿佛早就知道她和谢无妄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还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谁下的命令？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但立刻压了下去。现在不是猜的时候。
“听着。”她开口，语气平静，“我们不去破坏节点，是要控制它。冥渊已经在吸收星能，第六颗星刚归位，它就在加速连珠。如果我们不赶在第七颗落下前切断连接，等它完全成型，你们守的就不是路，而是坟地了。”
守卫首领脸色不变，但握枪的手紧了半分。
“你说的话，我无法验证。”
“那你打算一直拦着？”谢无妄冷笑，“等冥渊把节点吞了，你再向你的主子报告‘任务完成’？”
“我的职责就是守住这条路。”他抬起雷枪，枪尖对准两人，“再多说一句，我就当你们意图强闯。”
空气一下子绷紧。
叶璃能感觉到体内心焰罗盘的热度又升了一截，像是在催促她快做决定。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月神剑再次发烫，狐火在经脉中缓缓流动，随时可以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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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动。
谢无妄也没动。
他们都知道，一旦动手，就会惊动更多守卫，甚至可能引来浮岳高层。那时候别说去节点了，连战场都回不去。
可也不能退。
“你们的任务是拦人。”叶璃忽然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真正的入侵者从来不会走这条路？”
守卫首领皱眉。
“冥渊不需要穿过密林。”她继续说，“它可以从地下钻出来，可以从黑雾里降下来，甚至可以直接撕裂空间。你们拦的是我们，可它早就进去了。”
没人说话。
风穿过树林，吹得树叶沙沙响。
守卫首领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叶璃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你真想守住节点，就该让我们过去。因为只有我们能切断它的连接。你拦住我们，等于在帮它拖延时间。”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信我。”她说，“但你可以看看天。”
所有人抬头。
夜空中，星辰的位置又变了。
原本应该缓慢移动的星轨，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第七颗星已经开始偏移，距离归位只剩不到一刻钟。
守卫首领的脸色变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他放下雷枪，“过了这一关，后面还有三道封锁。我不保证你们能活着走到节点。”
“那就别挡路。”谢无妄迈步向前。
守卫首领侧身让开。
其余四人也收枪后退，但仍保持警戒姿态。他们没有加入，也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目送两人走入密林深处。
叶璃和谢无妄没有回头。
林中小路蜿蜒向前，两侧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被遮得更严。脚下的土质开始变化，变得松软，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叶璃能感觉到心焰罗盘的指引越来越强，那股热度已经从胸口蔓延到了手臂。
他们加快脚步。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光线忽然一亮。
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中央立着一块残破石碑，上面刻着断裂的符文。石碑后方，一条狭窄的阶梯向下延伸，隐没在黑暗中。
那就是通往节点的最后一段路。
但他们还没靠近。
远处传来号角声。
低沉，短促，一共三声。
叶璃猛地停下。
谢无妄也停了。
他们同时看向阶梯入口。
两排新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手持雷盾与弯刀，身上披着暗紫色披风，腰间挂着浮岳令牌。
第二批守卫。
人数比刚才多了一倍。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脸上戴着半面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她站在阶梯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最后通牒。”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止步于此，否则格杀勿论。”
叶璃握紧月神剑。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已经烫得几乎无法触碰。
谢无妄将月神锤扛到肩上，雷能在铠甲表面炸开一圈电光。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这一关，必须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