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修仙从酆都水鬼开始转职 > 第32章 世道如锅,通幽道争(8k合章,求追读,求月票!)

第32章 世道如锅,通幽道争(8k合章,求追读,求月票!)(1 / 1)

推荐阅读:

“但这,解不了您心里的结,点不亮您眼里的光。”

“您要的,或许不是一个感恩戴德的追随者。”

“而是一个能真正走下去,并且有可能走到足够远,足够高。”

“高到足以让当年那些旧事翻出来,晒一晒这忘川江边阴霾的人。”

“李九哥的根骨、心性、乃至气运,恐怕在您看来,不足以承载这个可能。”

“他即便得了指点,最大的可能,也不过是成为另一个孙管事。”

“您的机会不多,或许……只剩下最后一次。”

“所以您宁可继续熬着,继续等,等到那个可能出现。”

“或者等到油尽灯枯,带着那口没吐出来的气,埋进江底。”

这番话,字字如锥,敲在老马头的心上。

四周再次陷入沉寂。

牛石头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严哥说的话好生厉害,连马爷都不反驳。

小马哥依旧安静,只是看着严峥的眼神,似乎更专注了一些。

老马头怔怔地看着严峥,独眼中的光芒剧烈闪铄。

惊愕。

恍然。

苦涩。

赞赏。

种种情绪交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吐出一声更长的叹息。

这声叹息,仿佛将他挺了多年的脊梁,也压弯了一丝。

“后生可畏……”

老马头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重新转回头,望着江水,背影显得更加萧索,却也更加真实。

不再是那尊麻木的雕像,而是一个心藏往事的老人。

“你说得对,也不全对。”

良久,老马头才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却不再有刻意维持的疏离。

“机会……确实不多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熬几年?我这孙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安静坐在床沿的小马哥,眼中掠过痛楚怜惜。

“我等他开口,等了十几年。今日他竟对你说了‘谢谢’……”

老马头摇了摇头,似是无法理解,又似是天意弄人。

“所以,小子。”

他重新看向严峥,独眼中光芒凝聚,变得严肃无比。

“抛开那些虚的。”

“我且问你,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严峥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象李九那般急切地表露心迹。

更没有搬出任何交换的筹码。

他只是微微侧身,目光坦然,与马爷对视。

“晚辈所求,”

严峥开口,“并非一条现成的通天路,也非马爷您压箱底的某门绝技。

更不是借您老的面子去攀附哪位贵人。”

他顿了顿,看着马爷眼中掠过的一丝疑惑,继续道:

“李九哥所求,是换,以忠心气力换前程。这是码头上最实在的活法,无可指摘。”

“马明远前辈当年所想,是改,以一腔热血,改良漕帮积弊,惠及苦力。此乃仁心壮志,令人敬佩。”

“然,漕帮如忘川,水深浊流急,非一二人之力可涤清。”

“换者,终需依附规则,改者,易触逆鳞,未成事先殒身。”

说到这里,严峥的气息,似乎发生了一丝变化。

那并非气势的陡然提升,而是内蕴的质变。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平静的表象下缓缓苏醒。

只有离得极近之人,方能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悸动。

于是,马爷那只独眼随之一缩。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裤腿的粗布。

骨境?!

不……不对!

这股气血沉凝内敛,运行间隐隐有奔流之声被极力压制在皮膜之下。

这绝非初入骨境能做到的。

这至少是骨境中后期,甚至窥见了巅峰门坎?

这才几天?!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马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猜到严峥能从李九那里弄到《黑水锻骨诀》的残缺法门。

毕竟那孩子重情义,而严峥刚刚才帮了牛石头,展示了一定的手腕和心性。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拿到法门后,竟能在短短三两日间,走到这一步。

这已经不是天资过人能够解释的了。

一丝本能的警剔,瞬间窜上马爷的脊背。

独眼盯住严峥,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端倪,看出隐藏的恶意,或是某种非人的诡异。

然而,严峥的脸上,依旧只有那副平静的神色。

甚至,在马爷目光刮过时,严峥还微微垂下了眼帘,显露出一丝恭谨。

但就在这垂眼的刹那。

马爷恍惚间,似乎从严峥低眉敛目的侧影上,捕捉到了一丝熟悉感。

那是一种气质神韵。

是明明身处泥沼,却依旧试图仰望星空的不甘。

像!

太象了!

象极了明远当年,在无数个深夜,对着江面默默无语时的背影!

这一瞬间的冲击,甚至压过了对严峥骇人修为的惊疑。

马爷的心脏感到又酸又痛。

难道……

不,不可能!

明远已经死了!

尸骨无存!

是幻象?

是这阴气深重的忘川边滋生的心魔?

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无数念头在马爷脑中疯狂碰撞,让其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棚屋内。

牛石头大气不敢出。

他虽感觉不到具体的气机变化,却能察觉到马爷和严哥之间气氛的凝滞。

小马哥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望着门口对峙的两人。

而严峥仿佛对马爷内心的惊涛骇浪毫无所觉。

他重新抬起眼,目光清澈,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所以,晚辈今日前来,并非为换,亦非奢谈改。”

他目光扫过低矮破败的棚屋,随后道:

“晚辈只是想问问马爷您,还有小马哥,”

“象这样熬着,看着身边的人或懵懂挣扎,或悄无声息地沉没,

看着希望一点点熄灭,看着公道遥不可及。您,甘心吗?”

“小马哥他,又该在这江边,继续熬多少年?”

“熬到象您一样,耗干气血,只剩一口不甘的浊气?”

“还是熬到某一天,连这口浊气也散了?”

话音落下,老马头浑身一震,独眼充血,猛地转头,看向床沿上安静的孙子。

小马哥也正看着他。

那双平日里毫无波澜的眼睛,此刻在与祖父对视的瞬间,眨动了一下。

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怨怼,甚至没有期待。

只有一片近乎认命的平静。

是啊,甘心吗?

思忖间,

那口浊气,一直哽在喉头,灼烧肺腑,让他日夜难安!

可他能怎么办?

在这码头上,谁能真正靠得住,谁又愿意接手这样一个累赘?

他只能熬,只能等,等一个缈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变量。

而现在,这个可能,似乎就站在他面前。

年轻得过分,修为诡异得惊人。

言谈举止更是与年龄阅历完全不符。

“……你到底,想说什么?”

马爷的胸膛剧烈起伏,“不要跟老头子绕弯子!你这身修为……还有你……”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明远的感觉?”

他终于问出了口。

严峥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实际上。

在马爷心神剧震时,【冥水幻形】已然运转到极致,

严峥准备在情况不对时,借水汽远遁。

毕竟,门口不远就是江水,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念头压下,严峥终于开口,

“晚辈不知明远前辈具体是何感觉,”

“或许是这忘川江边的风太冷,水太浊,熬久了的人,心里头都难免有些相似的东西。”

“至于晚辈想说什么……”

严峥向前踏出了半步。

“晚辈想说,这世道,这漕帮,这忘川,就象一口不断熬煮的大锅。”

“锅里是无数如石头,如李九哥,如明远前辈,如您,如小马哥这样的人。”

“有人被熬干了血肉,成了沉底的渣滓;有人拼命想浮上来,抓住锅沿,哪怕只是呼吸一口稍好的空气;”

“也有人,比如孙管事、王扒皮之流,他们站在锅边,拿着勺子,负责添柴、搅动,从熬煮的过程中分一杯羹。”

他的比喻过于直白,听得牛石头面皮一抽,小马哥捻动珠子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李九哥想的是,努力游到锅边,也许能成为拿勺子的人之一,哪怕只是沾点油星。”

“明远前辈想的,或许是让这锅下的火小一点,往锅里加点清水,让熬煮得不那么痛苦。”

说着,严峥的目光一凝。

“而晚辈在想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这口锅,凭什么就该一直熬下去?”

“熬煮的规矩,是谁定的?”

“拿勺子的资格,是谁赋予的?”

“为什么有的人天生就在锅底,有的人却能站在锅边?”

“难道就因为我们生来是‘水鬼’,是‘苦力’,是‘耗材’?”

“难道就因为,这忘川自古如此?漕帮规矩如此?”

这几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僭越,根本不象是一个底层水鬼该想的,敢问的。

马爷听得头皮发麻,独眼瞪得滚圆。

“你……你疯了?!”

马爷下意识地低吼出声,“这种念头……这种念头会害死你!会害死所有跟你有关的人!”

“漕帮……这忘川……乃至这阴世……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想了,就是死罪!”

严峥看着马爷惊骇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有些苍白,不知是对这世道,还是对他自己。

“所以,我们只能继续熬,对吗?”

他轻声问,“熬到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人,熬到觉得被熬煮是天经地义,熬到看见锅边拿着勺子的人,不仅不敢怨恨,还要感恩戴德,因为他们偶尔施舍的一点残渣?”

“然后,把这份熬的宿命,再传给下一代,比如小马哥?”

“最后,在某一天,无声无息地烂在锅底,成为滋养这口锅继续熬煮下去的燃料?”

马爷如遭雷击,浑身颤斗,脸色灰败。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想说总有别的活路。

可是,他搜肠刮肚,却发现严峥描述的,就是现实。

是他这十几年来亲身所历的一切!

他儿子的死,他自己的落魄,孙子的沉默……无一不是这口大锅熬煮下的产物!

而他自己,何尝不是在用熬来麻痹自己?

看着马爷的神情,严峥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于是,他收敛了锋芒,语气缓和下来:

“马爷,晚辈还没疯到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砸了这口锅。”

“那些问题,或许永远没有答案。但有一点,晚辈很清楚。”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马爷。

“想要不被轻易熬煮,想要有机会去看清这口锅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想要在未来某一天,或许能为自己,为在意的人,争取一点不一样的活法……”

“首先,自己得足够硬,硬到勺子搅不动,硬到有机会跳出当前的层面,看到更多。”

“其次,需要一些指引,避开锅里最致命的旋涡,少走弯路。”

“最后,需要那么一点点运气。”

他顿了顿,微微躬身。

“所以,晚辈今日冒昧前来,坦诚相告,并非要拖您下水,也非空谈妄念。”

“晚辈只求两件事。”

马爷喘着粗气:“……说。”

“第一,晚辈修为初成,对前路认知浅薄。”

“久闻马爷您见识广博,尤其对这漕帮内部职司,各路关节,一些禁忌隐秘,多有了解。”

“晚辈不求秘传,只求若在修行或行事中,遇到某些不明之处,或觉前路迷雾重重时,能有机会向您请教一二,指点迷津,以免行差踏错,枉送性命。”

这是求知,而非具体的功法或关系。

姿态放得极低,只求请教,给足了马爷面子和回旋馀地。

“第二,”严峥的目光,再次投向安静的小马哥,眼神变得温和,

“晚辈与石头投缘,今日见小马哥,亦觉亲近。

日后晚辈若有馀力,或得了什么于调理身体,安神静心稍有裨益的寻常之物,可否偶尔送来,给小马哥和石头?”

“别无他意,只愿他们在这江边,能少受些阴寒侵体之苦。”

这是示好。

偶尔的裨益寻常之物,显得体贴而不逾矩,更不挟恩图报。

两个请求,一个务实,一个温情,都避开了直接索要。

尤其是第二条,看似微不足道,却象一根丝线,缠在了马爷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马爷沉默了。

长时间的沉默。

附近只有江风呜咽之声。

牛石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小马哥依旧安静,只是看向严峥的目光,似乎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东西。

终于,马爷再次转过头,久久地凝视着自己的孙子。

小马哥也看着他。

祖孙二人,在此刻,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交流。

许久,马爷才缓缓转回头,开口说,

“……请教,不敢当。”

“老头子半截入土,剩下的,也就是些过时的见识和教训。”

“你若不怕听些陈年旧事,或是一些血淋淋的真相,偶尔来坐坐,老头子也没什么可藏掖的。”

这等于默认了第一个请求。

“至于他……”

马爷提到孙子,声音柔和,“他身子弱,受不得大补,也经不起折腾。”

“寻常东西……你有心,看着办吧。老头子……承你这个情。”

这便是默许了第二个请求,甚至隐晦地表达了感谢。

严峥心中一定,知道最重要的第一步,已然踏出。

他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神色,反而躬身行礼:“多谢马爷。”

“先别谢得太早。”

马爷打断他,“小子,老头子不管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惊世骇俗的念头,也不问你这身修为到底从何而来。”

“毕竟,在这忘川边上,秘密多的是,好奇心太重,死得最快。”

“我只看你做事,听你言语。”

“今日你所言所行,还算有几分担当,对石头和明儿,也存了善念。但日后……”

马爷的语气陡然转冷。

“你若走上邪路,戕害无辜;或行事不密,引火烧身,牵连到石头和明儿……”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只独眼中瞬间迸发出的凶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严峥坦然迎接这道目光,郑重道:“晚辈省得。必不敢忘今日之言,亦不敢行不义之事,累及他人。”

马爷盯着他看了半晌。

最终,他点了点头,身上的气势散去,重新变回了那个佝偻老人。

“天色不早了,”马爷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带着石头回去吧。今日……就到这里。”

严峥知道该适可而止,再次行礼:“晚辈告辞。”

他转身,对还在发愣的牛石头使了个眼色。

牛石头如梦初醒,连忙对马爷和小马哥道别:“马爷,小马哥,那……那我们走了!”

小马哥看了他们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严峥正要离去,脚步微顿,象是忽然想起什么。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东西,转身放在灶台干净的角落。

“这是今日集市上随手买的玩意,或许小马哥会喜欢。”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牛石头赶紧跟上。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在集市方向的嘈杂中,棚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马爷依旧坐在小马扎上,望着江面,一动不动。

良久,他才缓缓起身,走到灶台边,拿起那个小小的油纸包。

入手微沉,触感也不太对,不象是轻盈的药散粉末。

他皱了皱眉,独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带着这份疑惑,他用粗糙的手指,一层层打开那紧裹的油纸。

当最后一层揭开时,马爷那只独眼随之眯起,瞳孔收缩。

油纸里躺着的,并非预想中灰绿色的药粉。

而是两颗圆润的珠子。

一颗色泽青黑,约莫龙眼大小,表面生着细密云纹。

其在昏暗的光线下,内里似有幽光流转。

另一颗稍小,呈灰白色,质地显得更加沉凝死寂。

这绝非集市上能买到的任何寻常玩物。

马爷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捏起那颗青黑色的珠子,入手冰凉,触感竟似玉非玉,似骨非骨。

凑到独眼前仔细端详,那云纹的走势隐隐泛起韵律。

他又拿起那颗灰白的,指尖传来寒意。

“这是……”

马爷喉咙发干,低声自语,独眼中精光爆闪,盯着掌中异物,“……尸虺丹?!”

他年轻时闯荡,见识过忘川江里一些成了气候的阴邪玩意儿。

其中有一种,名为尸虺子,形如长蛇,能附影潜行,凶戾狡诈,极难对付。

而尸虺丹,便是这等邪物死后残存的内核阴粹所凝,蕴含着其部分本源力量!

眼前这两颗,青黑者云纹深晦,隐有统御之相,恐怕是尸虺头目所出。

灰白者煞气精纯,显阴寒,或是其伴生护卫所遗。

这等东西,对于修炼阴寒属性功法,或需要某些炼丹的修士而言,价值不菲。

若是落到识货的阴材商人手里,一颗换十个八个猴宝都算贱卖。

更关键的是,尸虺丹虽源自阴邪,但其经过特殊手法淬炼提纯后,能用来炼制一些辅助稳固神魂的丹药。

对于明儿这种胎里带弱的情况。

若能寻得高明丹师,以此为主材之一,辅以其他温和灵药,炼出的定魂安魄丹,或许真有奇效。

这玩意儿,可比什么水玉籽珍贵百倍!

可问题是……严峥这小子,从哪儿弄来的?

一出手就是两颗!

而且,看这成色,分明是刚取出不久,新鲜得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严峥敢杀,而且有能力杀掉尸虺娘娘手下的尸虺子。

这不仅仅是修为够硬就能做到的,更需要胆魄。

毕竟,那尸虺娘娘在这片水域积威多年,与漕帮某些高层都有不清不楚的默契,等闲谁愿意轻易招惹?

这小子……他不仅敢想那砸锅的念头,他是真敢向那些盘踞在阴世规则缝隙里的诡异存在挥拳啊!

马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若他猜测为真,那严峥就不仅仅是一个有点天赋的年轻人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样的疯子,若能再进一步,敢向王扒皮、孙管事,乃至他们背后那些真正拿勺子的人挥拳吗?

如果敢……那或许就不再是疯子。

而是一个足以搅动死水,带来变量的道材?

想到道材二字,马爷心头随之一颤,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捏着珠子,缓缓转身,看向床沿上安静如故的孙子。

小马哥似乎也被那两颗珠子奇异的光泽吸引了。

一直平静无波的目光,此刻正落在祖父掌心。

马爷走到床边,将摊开的手掌又往前递了递,声音干涩:“明儿,看……看看这个。”

小马哥的目光在青黑与灰白两颗珠子之间移动,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看了很久,久到马爷以为他又会象往常一样毫无反应。

然后,小马哥伸出手,指尖有些迟疑。

最终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青黑色的尸虺丹。

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缩。

随即,他抬起头,看向马爷,嘴唇嚅动了一下。

两个轻微的音节,从喉间挤了出来:

“……喜……欢。”

马爷浑身剧震,独眼瞬间瞪大,看着孙子。

第二次了。

这是明儿今天第二次主动开口说话。

第一次是对严峥说谢谢。

第二次,是对这两颗来自阴邪尸虺的珠子说喜欢!

是巧合吗?

还是冥冥之中……

马爷的心乱了,彻底乱了。

他攥紧拳头,将两颗珠子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刺痛皮肤。

他转身,不再看孙子,跟跄几步,走到灶台边。

灶膛里还有未燃尽的薪炭,泛着暗红之光。

他蹲下身,伸出手,探入尚有温热的灰烬深处,一阵摸索。

当他抽出手时,掌心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约莫半尺长的木棍,通体黝黑。

表面布满了细密扭曲的天然纹路,象是某种古老树木的枝干。

奇异的是,这根木棍刚才明明就埋在尚有暗红炭火的灰烬里。

此刻被取出,棍身却丝毫没有被点燃的痕迹。

甚至连一点焦黑烫痕都没有,反而触手一片温润。

马爷握着这根奇异的黑色木棍,独眼盯着表面的纹路。

期间,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尸虺丹……骨境巅峰……敢向虺娘娘挥拳……”

他低声喃喃,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与手中这根木棍对话。

“是个狠角色,也是个想要通幽,成为道材的疯子。”

道材二字,他咬得极重。

“锻体之上,便是通幽;道材之上,便是道争。”

马爷将声音压低,语气之中,既有忌惮,也带苍凉,

“一旦踏上去,就不再是与王扒皮、孙管事这些人争食了……那是与那些早已划分好地盘的存在争!”

“一步踏错,万劫不复。身死道消都是轻的,怕的是魂飞魄散,真灵永锢,连轮回都入不得!”

“这是‘契’定的铁律。”

他抬起头,独眼中血丝密布,看向门外沉沉的夜色。

眸光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笼罩着整个阴世的“契”。

挑战“契”,便是挑战这阴世存在的根基,必然会引来最恐怖的反噬。

马爷曾经亲自触及过那个层面的事情。

也正因为那一丝触碰,让他理解了其中的可怕。

明远的死,背后未必没有道争失败的影子。

只是层次太低,引不起真正的波澜,就象水花没入大江,无声无息。

而严峥,这小子展现出的心性和胆魄,还有诡异的修行速度,让他隐隐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一种或许能真正搅动风云,乃至触碰到“契”的可能性。

但那太危险了。

危险到足以将任何靠近的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自己这把老骨头,死不足惜。

可明儿……

马爷闭上独眼,握着黑色木棍的手,微微颤斗。

木棍表面的纹路似乎感应到他心绪的激荡,隐隐有流光一闪而逝。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时。

“……帮。”

一个更清淅的音节,从身后传来。

马爷霍然转身。

只见小马哥不知何时已经从床沿上站起。

那双总是空寂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他。

少年苍白的脸上,因为情绪激动,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久不曾连贯说话而显得艰难。

他用力比划着名手势,指向马爷紧握的拳头。

又指向门外严峥离去的方向。

最后指向马爷手中的黑色木棍,然后重重地点头。

“……帮!”

他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马爷面前,仰起头,看着祖父苍老挣扎的脸。

“……阿爷。”

他再次开口,这次吐字更慢,却努力将每个音节都发得清楚。

“他……像爹。”

马爷浑身一僵。

小马哥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掠过一丝痛楚。

他伸出手,抓住了马爷粗布衣袍的下摆,用力攥紧。

“……我……不想他……像爹。”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像爹那样,心怀赤诚,想要改变,却最终死得不明不白。

连仇人是谁都难以确定,只留下一地凄凉。

他不想严峥也那样。

哪怕严峥看起来比爹更疯,更危险。

但至少,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

或许能打破这令人窒息循环的可能。

马爷怔怔地看着孙子,看着他眼中那十几年未曾出现过的的情绪。

像明远……

不想他象明远……

这两句话,象两记重锤,砸在马爷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吸了一口气,独眼中最后一丝尤豫,化为决绝。

是啊,像明远。

可明远当年,就是缺了这份疯劲,所以才会折得那般憋屈。

严峥这小子,或许正因为这份疯,反而有可能在道争路上,撕开一条血口。

自己等了十几年,熬了十几年,不就是在等这样一个变量。

等一个或许能让自己暝目,给明儿挣出一条活路的可能吗?

如今,可能来了。

虽然危险,虽然疯狂,但它终究是来了。

“好。”

马爷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他松开紧握的拳头,两颗尸虺丹静静躺在掌心。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重新用油纸包好,递给小马哥。

“收好。这东西以后或许真用得上。”

小马哥接过油纸包,紧紧抱在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马爷又低头,看向手中那根水火不侵的黝黑木棍,眼神复杂。

‘老伙计,别怪我’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乱战异世之巅峰召唤 士兵之我是排雷兵 嘿嘿,我看大叔你也挺眉清目秀嘛 西游:小白龙拒绝做牛马 高武:我有泰坦巨猿分身 叶罗丽之星月仙子 不是说好解毒么,怎么成仙帝了? 彩礼加价,反手求婚伴娘 抗战开局:魂穿金陵暴虐小鬼子! 仙族第一剑,先斩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