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闻所未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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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大厅中,灵茶的香气仍在弥漫,氤氲的热雾混着石壁的清凉缓缓消散,如一缕缕细线,将彼此的呼吸与沉默交织。茶盏之间,只剩偶尔轻触瓷面的微响,与难辨的心跳节奏交错。

辛如音的指尖停在茶盏沿上,看似无意识的动作,她自己却清楚,是为思绪寻一个依托。细腻的触感透过指腹传来,温度恰好,不冰不烫,恰如眼前的局面——无锋芒外露,却有暗潮在深处回旋。

她垂眸凝视茶水,视线似被轻轻荡漾的波纹牵引,又似在波纹深处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心境。指尖动作极缓极轻,仿佛在反复抚平某种外人难察的波动。

再次抬眼时,她眸光里已多了几分收敛的平静,带着薄雾般的沉静,仿佛将心底更深的情绪折叠,细心藏进看不见的角落,只把表面打磨得温润无瑕。她对上王谢的目光,神情不闪不避,也不全然坦露,恰如其分地保留着属于自己的分寸。

“王前辈此言让晚辈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她的声音清润柔和,像初春山涧溪水淌过鹅卵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只是与平日相比,多了一分沉缓与克制,仿佛每一个字落下前都经过了斟酌。

她微顿片刻,似在斟酌字句,又似在权衡心绪,最终缓缓道:“若真如前辈所言,那所谓的唯一,并非荣幸,而是羁绊。”

说到这里,她目光微动,眼底的光像被茶雾轻笼,清浅淡然,却有一抹若隐若现的苦意:“世人视罕见为奇特,而晚辈承受的,却是日日不敢松懈的折磨。”

话音落时,她指尖微微一紧,茶盏沿的冰凉与茶水的温润在掌心交织,凝成一种奇异的感受,让心境在瞬间轻轻波动。

“前辈既已看出晚辈的龙吟之体,晚辈也不必再掩饰对灵药的需求。”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细听却能捕捉到一丝被压制的松缓——并非全然放下,而是对方既已看破,便无需再费力维持表象。

她顿了顿,像是要将更深的情绪藏回心底,接着轻轻呼出一口气:“世道凉薄,强者如云,晚辈终究只是炼气期修士,能走到今日不过侥幸,能否走得更远不敢妄言。寻找灵药,也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已。”

她未用“命运”“无力”之类的词渲染,更未流露求助姿态,只用近乎平等的语气,陈述事实与心境。

在她看来,过多示弱或许能换来怜悯,却可能在不经意间改变彼此的位势——这是她不愿也不允许的。

洞府空气依旧清凉,灵茶香气在她话音落时愈发明显。茶雾轻轻升腾,又在石壁的微凉中迅速消散,恰如她此刻的心境:表面平静,深处却藏着被风拂过的涟漪。她垂眸时,睫羽轻颤,映着茶水的微光,像被春水波澜拂过的柳影。

她握着茶盏的手,在外人看来稳如常态,只有自己知道,那微不可察的力度,是为了谈及此事时,不被情绪裹挟。她不是不在意,也并非不曾有过恐惧与疲惫,只是这些情绪,从来不愿赤裸裸地呈现在他人眼前。

她懂,修行界中,脆弱是最易被利用的破绽。即便眼前人未露半分利用之意,她也习惯用分寸守护自己的边界。

王谢望着她的神色,或许能察觉到这份谨慎与自持,辛如音却心里清明:这态度并非疏远,而是为在每一次对话中都保持对等的姿态——哪怕对方已看穿她的需求。

她抿了抿唇,将茶盏缓缓送到唇边,仿佛要用这一口温润的灵茶,将方才涌动的波澜压回深处。茶香入喉,微苦带甘,像极了她这些年走过的路:起初清甜顺畅,越往后越有苦涩回味,再细品,又能在苦中回甘,留下深藏的韧性与清明。

放下茶盏时,动作极轻,未发半点声响,只让玉盏与石案的接触在空气中化作无声的波动。这是她习惯的礼数——无论话语带着怎样的分量,落下时都尽量不惊扰周遭的平静。

片刻的安静里,她似在用沉默补全方才话语中的空白——那些未说出口的艰难、坚持与每日的孤行,最终都被藏进了细微的呼吸间。

她说完那段话后,茶盏中氤氲的热雾渐渐淡去,空气中只剩灵茶清雅的香气,在鼻尖与心头轻轻萦绕。辛如音抬眸看了王谢一眼,眸光如水,深处却藏着细碎的光,像山涧深潭,映着难辨的流影。

她轻轻转动手中茶盏,指尖拂过瓷壁,带起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似借着这个动作,将语气引向更平缓的方向:“只是眼下晚辈有些灵药还未能寻全。”

她顿了顿,似恐这句话被误解,便带着一抹淡笑补充道:“那些灵药虽非珍稀到无处可寻,但对晚辈而言,却是压制经脉灼痛所必需的。前些日子已凑了大半,只差几味灵药”说到这里,声音略低一线,“本想着慢慢寻,不料此行中途遇到前辈,倒让晚辈心中反生几分侥幸——毕竟,能看穿龙吟之体的筑基期修士,世间怕是难再寻得第二位了。”

她的话没有直接提出请求,也未显露出急切,只是将“未寻全灵药”的事实,嵌在话语的自然流势中,仿佛只是一次自然的吐露,而非有意求助。她的眸光在这瞬间清透起来,不卑不亢,又透出几分淡淡的期许,像夜色深处的一盏微灯,不耀眼,却足够引人注意。

茶香依旧在空气中温润弥散,辛如音放下茶盏的动作,与方才的话语一同落下,像是她刻意维持的节奏——既不让沉默流于突兀,也不让话题的转折过于生硬。那份分寸感,恰如她一贯的行事方式:既给对方留有余地,也保全了自己的自持。

王谢听完,目光微微一动,仿佛水面下有一道暗流轻轻漾开,却并不急着冲破表层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开口回应,而是将手中茶盏在掌中缓缓旋转。那动作极轻极稳,仿佛每一次转动都在刻意放缓,让茶水在瓷盏中缓缓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盏沿在指腹下传来细腻的触感,略带着热茶散出的微温,却被他握得极有分寸——既不刻意探入那份热度里,也不全然与之隔绝,就像他此刻的心境:既不全然回避话题,也不轻易流露过多的情绪。

茶水表面映出一抹浅浅的波光,随着旋转的动作,微光在水面微微碎裂,又在涟漪平复时重新聚拢。光影交错间,仿佛一呼一吸之际,便将洞府中所有的静谧与深沉都收束到这小小一方茶面之上。

“缺几味灵药”

他终于开口,声音极缓,尾音轻轻拖开,像是随口的复述,又像是在低低咀嚼这几个字背后不易察觉的分量。那不是简单的问句,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将对方话语捧在掌心、细细端详之后才吐出的回应。

洞府中依旧弥漫着灵茶的香气,清润而不腻,像是山泉烹煮初春新叶的气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与石壁透出的冷气在空气中交织。茶香与冷气相互环绕,让人心绪无端沉静下来,也让他的声音在这片安静中显得更为沉稳。

他抬眼望向辛如音的瞬间,眼底的神色没有锐利的探查,也没有漠然的疏远,而是内敛中带着某种深思的专注。那目光像是穿过对方话语的表层,落到更深处的某个隐秘位置——却又克制着,不贸然深入。

“辛道友,”他缓缓道,语气里透着一丝极淡的郑重,“并不是在下有意推脱——能治愈龙吟之体反噬的丹方,在下还闻所未闻。”

这一句话,他说得极慢,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分寸的衡量,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落在两人之间。

他说到这里,略顿了顿,低下视线,指尖轻轻敲了敲茶盏。那是一声极轻的触碰,几乎要与茶盏和案几间的细微摩擦混为一体,却依然在静谧的空气中泛开一圈若有若无的回响。那声音与瓷器的清脆交织成一道极淡的脉络,像是细雨落在深井中,声音不大,却能让人感到那份深入水底的绵延。

指尖的动作很快停下,他重新抬眸,语气里已带上了几分笃定与不容置疑的沉着:“若是辛道友手里真有这样的丹方,至于所需灵药——就包在我身上,就当是给辛道友布置颠倒五行阵的酬劳了。”

这句话的尾音极稳,像一块被放置妥帖的玉石,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却没有任何压迫感。那是种极为稀有的语气——既给了承诺,又保留了对方足够的自主与尊严。

话音落下,他的手在茶盏边沿略作停留,然后极轻地将盏口微微倾转,茶水表面随之荡开细小的波纹。那一瞬,光影在茶水与盏壁之间流动,映出他指节的线条与掌纹的细微纹理,仿佛将这份承诺与动作一同镌刻在这一刻的空气中。

茶香依旧氤氲着,沿着石壁缓缓上升,又在洞府顶端遇到凉气时轻轻散开,像一层看不见的纱,笼罩着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份氛围中,没有半分仓促与凌厉,只有细水长流般的沉着与从容——就像他方才说出的话语,不是随口一诺,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笃定之言。

他的背影被月光石的光线勾勒得清晰又沉稳,仿佛整个人都与这洞府的气息相融,不多一分热烈,也不少一分冷淡。茶盏中的波纹在片刻后终于归于平静,就像他的眼神——内里有流转的光,却被外层的沉静笼住,不轻易让人窥探全部。

这份克制与承诺并存的气度,使得空气中那丝原本微不可察的紧绷悄然松了几分,却又在无形中多了几分分量,让人感到,这件事从此已有了落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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