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坤略微转身,低头沉思片刻,终于忍不住又开口:“王师弟,三年前的那件事,我始终不敢全信。你当时才不过筑基初期,便能斩杀一位筑基中期修士,实在匪夷所思。说实话,若不是亲眼见你如此从容,今日听你自己提起,恐怕我也不会轻易相信。”
王谢微微一笑,神色依旧温和淡然:“大师兄多虑了。修行一途,机缘与心境往往比修为更为重要。若是单以修为论英雄,未免太过狭隘。”
于坤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心中不禁对王谢的从容再添一丝敬佩,却又生疑问:“可你当时只有筑基初期修为,如何能在筑基中期修士手下活命,甚至将其斩杀?若真如你所说,三年前便有这般本事,实在出人意料。”
王谢沉默片刻,眼眸微动,似在回忆往事。他语气平静地缓缓道:“那场争斗,缘起于一场误会。那位丁姓修士本只想拦我去路,却暗中使了不轨手段,意图伤我。我本不愿动手,但对方步步紧逼,最终不得已才反击。”
于坤听得心中一震,眼中闪过惊疑:“你是说,他蓄意伤你?可即便如此,以你当时的修为,怎可能将他斩杀?就算有机缘,这也太过反常。”
王谢眼神微闪,神情依旧温和:“那位修士固然强大,却也有弱点。我修为虽不如他,却修炼过一门特殊功法,略懂些微巧思。与其说斩杀,不如说是以巧应对,侥幸取胜。”
于坤沉默良久,似在消化这番解释,心中疑窦仍在:“王师弟修炼的究竟是什么功法,能让你反败为胜?”
王谢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此乃混元宫所传功法,名‘混元一字诀’,正是我当年能在修为落后时,以巧取胜的关键。
于坤听到“混元一字诀”,神色微变,显然十分惊讶:“没想到王师弟此前所在宗门虽人丁单薄,竟也有这般无上功法传承。”
王谢只是一笑,并未多言:“功法虽重要,但若非当时情急之下,我也未必能完全发挥‘混元一字诀’的威力。说到底,还是心境与机缘更为要紧。”
于坤静默片刻,眼神闪烁,心情愈发复杂。王谢的话,让他既惊叹于对方的修为与机缘,更敬佩那份从容心境。他苦笑道:“你倒是冷静。修为再强,若心境不稳,终究难成大器。说实话,换作是我,面对筑基中期修士,恐怕早已心慌,哪还能想得周全。”
王谢淡淡一笑,语气依旧平静:“修行路上,越是强敌,越需冷静。并非所有力量都能正面硬拼,很多时候,巧妙运用,方能在不利局面中化险为夷。”
于坤沉思片刻,竟一时语塞。他明白自己心境虽稳,比起王谢的从容淡定,终究多了几分浮躁——这份淡定,正是他修行中最缺的东西。
“看来,我还需多向你学习。”于坤低声道,语气中没有责怪,反倒带着几分自嘲与钦佩。
王谢看向他,眼神平和:“大师兄言重了。修行一途,各有各的道,谁也无法替代谁。大师兄修为深厚,师弟岂敢妄谈‘学习’二字。”
于坤望着王谢,忽然似有所悟,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心境竟也有了微妙变化。他点了点头,微微笑道:“你这份淡定,真让我佩服。若能如你这般从容,恐怕你早已超越我了。”
王谢轻轻一笑,目光如水:“每个人的路不同,且行且看便是。”
绿波洞内的小谷内绿意盎然,空气清新,二人心境也如这满谷绿意般渐渐宁静。尽管心底各有思绪,但此刻,彼此间的默契与理解,已然达成了某种共识。
于坤目光缓缓收回,落在王谢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王师弟,你方才所言,我已大致明白。只是有一点,仍让我心中疑惑。三年前那一战,你虽说是借功法之巧,但毕竟是筑基初期斩落中期修士,此事若传出去,恐怕早震动整个越国修仙界。为何至今,外界并未有太多风声?”
王谢微微一笑,神色如常:“大师兄,你我都清楚,修行界从不缺传闻与夸张之事,但真相如何,往往只在当事人心中。若非那丁姓修士已陨,谁会信我?况且,当时情形仓促,我并未张扬。纵然有零星风声,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鲜有人当真。”
于坤闻言点头,却仍若有所思:“的确,换作旁人,我怕也会将之视为夸大其词。只是”他顿了顿,眼神忽然锐利起来,“王师弟,你可曾想过,这般事迹若被有心人窥破,未必是好事。机缘固然引人艳羡,却也最易招祸上身。”
王谢神情淡然,语气平稳:“师弟自然明白。是以三年来,若非不得已,我从不提及此事。修行之人,行事当避锋芒,若逞一时之勇,往往便是劫难的开端。”
于坤闻言,心中暗暗点头。他虽长王谢几岁,此刻却觉得眼前师弟心思沉稳,言语中带着远超年纪的冷静。
沉默片刻,于坤忽然叹息,语气复杂:“师弟,你比我想象中沉稳得多。难怪连师父都对你另眼相看。老实说,若论将来成就,我心中未必有你明朗。”
王谢闻言,眉宇间并无喜色,只淡淡一笑:“大师兄谬赞了。大道无涯,能走到何处,皆凭造化。师弟不过谨慎行事,不敢妄言将来。”
于坤凝视着他,忽然轻声道:“你这份谨慎,恰恰是我最欠缺的。三年前的你,若非沉得住气,怎能反杀强敌?换作我,怕是会急于出手,反倒落入算计。唉”
王谢静静听着,面色温和,语气却郑重:“大师兄何必妄自菲薄?你心性磊落,修为扎实,这是我所不及的。师弟不过因缘际会,得了些旁人未必能得的机缘罢了。”
于坤摇头,眼神渐渐柔和:“不论如何,王师弟,你心境与手段已非常人可比。此事今日过后,我绝不会再提。你能这般坦言,已是将我当作亲近之人,我自当信你。”
王谢拱手,神色恭敬:“多谢大师兄。”
于坤似仍有心结未解,继续道:“王师弟,你既能斩杀那丁姓修士,莫非身怀异宝?”
王谢神色不变,语气淡然:“大师兄多虑了。修仙界中,胜负不全在修为。那丁姓修士虽是筑基中期,却仗着修为背景,心境浮躁,出手虽狠,却留有破绽。师弟不过是抓住了那一瞬的空隙而已。”
于坤微微眯眼,似笑非笑:“一瞬之间便能致人死地这可不是寻常弟子能说出口的话。王师弟,你心中所思,恐怕比我深远得多吧?”
王谢缓缓摇头,目光如古井不波:“与人争斗,若不能随时准备搏命,又何来全身而退?师弟不过谨记此理,并无他想法。”
于坤听罢心头一震,面上笑容渐渐收敛,低声道:“你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心惊。换作我,于生死一线间,怕是早乱了心神。”
王谢神色未变,语气温和:“大师兄过谦了,你若置身我当时境地,未必会逊色。”
于坤愣了愣,随即摇头叹道:“我自知几斤几两,不必宽我心。说到底,我的资质与心性都不如你。若要与你相比,我惟有努力修持,不敢懈怠。”
王谢静静望着他,片刻后开口:“大师兄心地磊落,这是旁人难及之处。修行路上,最难得的是不失本心。你能如此,反倒是我该向你学习。”
于坤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哈哈一笑:“王师弟,你这番话倒说到我心坎里了。我虽知与你有差距,却也不愿心怀妒意。毕竟你若能走得更远,日后对我等同门,亦是莫大依仗。”
王谢淡然一笑:“师兄能这般想,正合我意。你我既为同门,当同舟而行,不必分彼此。”
一时之间,山风徐徐吹过,吹散了枝叶间的轻响。二人的心境,也在这份静谧中,悄然生出几分微妙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