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
一场无形的、足以让整个山城为之颤抖的风暴,在大多数市民还沉浸在睡梦中时,就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风暴的源头,并非来自日军的轰炸机,也不是来自前线的败退。
它来自那些平日里衣着光鲜、出入于顶级俱乐部与银行家沙龙的、山城最有权势的一小撮人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财政部那边,要动法币了。”
“何止是动,我二舅子的小姨子的表哥就在中央银行,说是委员长亲自下的令,要搞‘币制改革’!”
“真的假的?那我们手里的钱”
“嘘!小点声!这可是最高机密!据说新版法币的设计图都已经出来了,就等一个时机,一夜之间,全部更换!”
这个由楚风和戴笠联手炮制,经由无数个精心挑选的“大嘴巴”传播的“内部消息”,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掀起了滔天巨浪。
恐慌,如同最高效的瘟疫,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从山城的权力顶层,向下疯狂蔓延。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黑市。
那些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的黑市商人们,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末日来临的气息。
黄金的价格,在一小时内,就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飙升。紧接着是美元、英镑,所有能代表“价值”本身的硬通货,都成了所有人疯抢的目标。
而法币,这种曾经坚挺的、代表着国家信用的纸张,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不收!不收!法币一概不收!除非你加三成!”
“换黄金?可以!拿你的小黄鱼来!什么?你要用一箱子法币换?滚!”
整个山城的地下金融体系,在短短半天之内,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这场巨大的雪崩,最终以最凶猛、最惨烈的方式,狠狠地砸在了第六使徒“青龙”的头上。
一间位于山城郊区、毫不起眼的独立庭院内。
“青龙”(苍先生)正悠闲地坐在窗前,用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冲泡着今年的明前龙井。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在他看来,那个叫楚风的“活阎王”,不过是一个只会用拳头和枪的莽夫。当自己将战场转移到他完全陌生的金融领域时,他就变成了一个被拔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用海量的“超级伪钞”,一点一点地,蛀空这个国家的经济根基。
然而,这份悠闲,很快就被一连串急促的电话铃声彻底打碎。
“苍先生!不好了!黑市崩了!”
电话那头,是他负责洗钱网络的头号代理人,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
“所有的地下钱庄都拒收我们的货!他们说他们说政府要发行新法币了!我们手里的这些钱,马上就要变成废纸了!”
“苍先生!我们用来购买钨砂的那笔资金,被冻结了!卖家宁愿违约,也不肯收我们的法币!”
“苍先生!”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如同最密集的炮弹,在这间雅致的茶室里连环爆炸。
“青龙”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水溅出,在他的衣袖上留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湿痕。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巨大的、代表着他洗钱帝国的网络图,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精心构建的、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洗钱网络,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因为一个看似荒谬的“谣言”,而彻底停摆。
这不是正常的市场波动。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他而来的、精准到极致的金融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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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楚风那张平静得令人憎恶的脸。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对手。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踏入了对方布下的、一个更宏大、更致命的陷阱。
“青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货币改革”是真的,那么他手中那足以买下半个山城的“超级伪钞”,将在天亮之后,变成一堆真正的、一文不值的废纸。
他所有的心血,都将付之东流。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在新版法币正式发行之前,拿到它的设计图和印刷模板。
而能办到这件事的,全山城,只有一个人。
那个与他深度捆绑、共享着这个帝国最大秘密的合作者——军统二处处长,陈默群。
在巨大的压力之下,“青龙”决定冒险。
他来到书房,通过一个藏在画框背后的、一次性的死信箱联络装置,向陈默群发出了最高级别的紧急会面请求。
信号,如同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划破夜空,击中了军统总部那间象征着权力的办公室。
陈默群收到信号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一把拉上办公室所有的窗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疯子!这个疯子!”
他在办公室里,像一头困兽般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货币改革”的流言有多么敏感。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一个身份可疑的日本人进行线下会面,无异于将自己的脖子,主动伸到断头台上。
可是,他能拒绝吗?
他不能。
他在这场伪钞风暴中投入的利益太大了。一旦“青龙”的伪钞帝国崩溃,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很可能会暴露在阳光之下。到那时,他同样会万劫不复。
经过整整一夜的、炼狱般的挣扎。
贪婪,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
陈默群决定,赴约。
他要进行自己职业生涯中,最大,也可能是最后的一场豪赌。
他通过一个反向的、同样是一次性的安全渠道,向“青龙”回复了信号。
同时,他也指定了自己认为绝对安全的交易地点——嘉陵江畔,一处早已废弃、且拥有水陆两条逃生通道的码头仓库。
他以为,自己是这场赌局的庄家。
却不知道,当他写下那个地址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最后的筹码,亲手推上了楚风为他准备的、那张名为“审判”的赌桌。
一张死亡派对的请柬,已经悄然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