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公社。
镇子里的王家大院。
王长海家是个大家族,哥们七个都住一个院子。
大哥长海住在正房前院,其余的兄弟五个都结婚了,分别住在东厢房西厢房和后院。
此时,哥七个,还有几个嫂子都围坐在大哥家的堂屋里。
大伙儿都听二扁头叙述了挨揍过程。
说他和王老七,也就是七老猫骑着子去别的村玩,路上被几个小子给劫了。
撞了他们的车子还骂人,七老猫和他们理论,却被他们一顿胖揍。
自己拉架,也被胖揍。
临走还抢了自己兜里五块钱。
王家哥几个听了气的冒烟。
纷纷看向大哥王长海。
王长海都五十岁的年纪了,爹妈死了他就是一家之主。
抗战期间那是安东省的游击队长。
要不是没文化,早就干上去了。
现在当个民兵连长,确实有点委屈。
不过威望在,就是武装部长鞠正华都高看他一眼。
年前全县大清剿就任命他做总指挥。
此时在江洲县下属的乡村公社,居然还有人敢打自己弟弟。
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几下,重新装上烟丝,点燃了,这才看向小老七:
“七老猫,你挨打没提我么?”
“二扁头提你了,没好使。”
二扁头添油加醋:“提完了我又挨了俩嘴巴子。”
王老五怒道:“太他妈可恨了,这人谁呀?咱们不用别人,就咱们哥几个去,揍他!”
老五媳妇跟着说:“我们也去,他们家要是有女的上,我们就上!”
这真是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王家哥几个是擦拳磨掌。
但是老大王长海还是比较沉稳的,毕竟是当过游击队长的人。
“这些人报号了么?说没说叫啥,哪绺子的……不,哪个公社的?”
“说了,夹皮沟的,带头的小子叫陆垚!”
“叫啥?”
王长海都站起来了。
“陆垚!我听得清清楚楚,那个女的喊‘陆垚,别打了’。”
“……”
王长海不由陷入深思,拿起烟袋来。
“哎呀沃操……”
烫嘴了,抽反了。
想不到居然是陆垚拦路劫自己兄弟。
那就不是误会,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呀!
咋办?
这小子之前说是打了狼群又打了鬼子的,后来说联合进山他不敢去了。
不过据说雪崩后找人的时候又出了风头,把水淼给找回来了。
看来是个善于使手段的人。
这次又来挑衅我,到底为什么?
是不是看我上次做民兵总指挥他嫉妒,所以要搞我?
看向老二:
“二猫,这事儿我不方便出头,你去,找他们也不打架,要赔偿,要医药费,要是他还敢打人,就把事儿搞大,我直接去找鞠部长!”
“好,大哥,要打架我也不怕,咱们王家哥几个怕过谁。”
“不不不,千万别打,他也是民兵,这个陆垚不简单。我们别上了他圈套。”
“是,大哥。”
一边的老五媳妇和老六媳妇愤愤不平:
“打了老七就白打啦?要点医药费就完了?老七不疼呀,白疼呀!”
王长海一摆手:“老娘们儿别跟着瞎掺和,按我说的做!我能让这小子民兵都做不成!”
老大在家里有一定威严,哥几个都得听他的。
虽然兄弟媳妇有点不服,也不敢当面再顶嘴。
……
陆垚把袁淑梅送到丁玫家。
然后就又去村后的大棚了。
丁大虎和王老八已经开始带着社员们播种了。
大棚里热,再一干活,很多人都汗流浃背了。
丁大虎干脆把夏天的大裤衩子都换上了,上身光着膀子,露着黑黝黝的肌肉。
惹得一些女社员一个劲儿偷眼往他身上瞄。
主要种了一些芹菜,白菜,黄瓜还有菠菜等蔬菜。
这些菜生长周期短,出菜快。
陆垚来了,又给大家上课。
这些人种地是好手,不过没用过大棚。
所以还需要手把手教他们。
如何清扫棚膜,保证透光性。
室内温度要保持到多少,才能最适合蔬菜的生长。
忙到快天黑,大家这才散去。
陆垚和丁大虎最后走。
看看在一旁铺被子的陆发,嘱咐他:
“你也别老是贪图这里暖和,蔬菜要浇水,到时候会很潮湿,别受了潮再关节痛。”
陆发一脸笑容:“我没事儿,扛折腾。”
陆垚看丁大虎:“过几天大家有时间,在大棚跟前再建一处房子,看守的不能总是住在这里。”
丁大虎点头:“这个容易,人多力量大,盖个十几平方的小房子很容易。”
陆发乐道:“土娃子,你要给我盖房子么?”
陆垚一扒拉他:“一边去,盖完我自己过来住。”
陆发露出央求的样子:“咋,不用我看棚子啦?我喜欢这个工作,你就给我干吧!”
这个懒蛋是贪图这里暖和,又不用烧自己的柴禾。
等到菜下来了,也能随便吃。
陆垚当然了解他。
但是也不愿意和他多说:
“你先好好干吧,要是改改性子,说不定哪个女社员喜欢你,还能混个媳妇。”
“嗯,我一定好好干!”
说着,立正敬礼。
丁大虎直乐:“你这个三叔看着和个三孙子差不多。”
陆发嘻嘻笑,心里不高兴也不敢惹丁大虎。
陆垚和丁大虎一起往回走。
陆垚指着东边说:
“那边的荒地,等开春让大伙开垦出来,咱们种人参。”
“人参还能种?”
“能呀,人参,三七,都能,种植的虽然没有野生的效果好,不过也比种一般的植物值钱。只是周期长,等以后开放了咱们卖给老外赚外汇。”
说多了丁大虎也不懂。
不过他现在是完全相信陆垚的眼光了。
陆垚见他一个劲儿往那边看,笑道:“现在不用看,天冷开不了荒。”
丁大虎苦笑一下:“友亮的坟在那边,要是开荒,得挪挪。”
陆垚看他凄苦的样子,拍他肩膀安慰:
“人没了别老想了,等我和小玫子生孩子给你一个。”
丁大虎笑骂:“我他妈用你给啥,我又不是不能生。我还不到四十,再要个小子也行……”
说到这,挠挠头:“唉,可惜,就是你婶子那肚皮不争气,跟了我有些年了,干种地不发芽呀!”
陆垚问:“去医院看没看过呀?”
“前一段看过,说排卵障碍。吃了多少药了也不见效。”
陆垚问:“那你能信得过我不?我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