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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蒙恬作证,墨离验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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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的腊月,风是带着刃的。刚过辰时,铅灰色的天就砸下碎雪粒,裹着渭水岸边的沙砾,刮在脸上又疼又麻,像被无数细针扎着。咸阳宫的朱红大门冻得发僵,门钉上结的薄冰能映出人影,连门轴转动时都发出 “咯吱咯吱” 的哀鸣,像垂老的兽在低声喘息。

朝堂内燃着三盆松木炭火,火星偶尔 “噼啪” 迸溅,却暖不透殿内的寒气。大臣们拢着玄色朝服,有的偷偷搓着冻僵的手,有的把脚往炭火盆边挪了挪,眼角却都瞟着殿中对立的两个人 —— 秦风刚从北境赶回来,身上还带着草原的风雪气;赵高则捧着一卷竹简,指尖发白,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秦风站在左侧,穿一件灰褐色皮袍。这袍子是雁门郡百姓去年冬天送的,领口缝着块补丁(是小伍趁他睡觉时补的,针脚歪歪扭扭,还漏了几处线头),袖口磨得发毛,却洗得透亮,能闻到淡淡的皂角味。他的靴子沾着北境的枯草屑,裤脚还挂着点冰碴(赶路时踩进雪坑冻的),手里攥着一枚铜制的 “护军都尉印”—— 印身被摩挲得发亮,边缘有个指甲盖大的缺口,是上个月整理《秦边兵法》抄本时,不小心摔在石案上磕的,当时王小五还笑他 “跟块铜疙瘩较什么劲”。

他的眼下带着淡青,是三天三夜没合眼的痕迹,却脊背挺得笔直,像北境寒冬里的白杨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印的缺口,心里盘算着:赵高的假文书定有破绽,秦代调兵要虎符、主将手令、军营记录三样,少一样都不行,只要蒙将军能及时赶到,真相就能戳破。

对面的赵高站在右侧,穿件紫色宦官袍,料子是蜀地进贡的锦缎,绣着暗纹,却衬得他那张尖脸更像骷髅。袍角沾着点墨渍(伪造文书时不小心蹭的,没擦干净),手里的竹简用青色麻绳捆着,故意露出末尾的假印,指尖在竹简上反复划动,眼神却像毒蛇似的扫过秦风,心里发慌:怎么蒙恬还没来?稽粥那小子也没动静?千万别出岔子,不然自己这条命就没了。

“陛下驾到!” 殿外太监的唱喏声刺破寂静,尖得像冰锥扎耳朵。

大臣们 “唰” 地躬身,玄色朝服扫过地面,带起细小的雪粒。始皇从屏风后走出来,龙袍下摆绣的金线在炭火光下闪着冷光,腰间的鹿卢剑鞘碰着玉圭,发出 “叮” 的轻响。他走到龙椅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先落在秦风皮袍的补丁上(停顿了一瞬),又扫过赵高攥紧的竹简,最后停在殿外飘得更密的雪上,声音沉得像冻住的渭水河:“秦风,赵高奏你十月十七擅自调兵五百,屠白羊部落牧民,可有此事?”

秦风上前一步,膝盖微弯行礼,声音稳得像北境的寒石:“臣秦风,参见陛下。臣三日前接到圣旨时,正在轻骑兵训练营教新兵‘边退边射’—— 小伍那小子马惊了,还硬是稳住连弩射中八靶,冯劫将军当场夸他‘是块打匈奴的好料’。臣当即让王大叔暂管营地,骑着枣红马赶路,昨日傍晚才到咸阳,靴子上的草屑还没来得及擦(他抬了抬脚,靴底果然沾着黄草)。臣掌护军都尉印,只管军事参谋,调兵需蒙将军的虎符拆分核验,还要他亲笔手令盖‘北境大将军印’,最后经军营长史记录备案,抄三份存雁门、九原、咸阳兵部,这是秦律第廿三条,臣不敢违,也不能违。”

赵高立刻往前凑了两步,竹简几乎递到始皇鼻尖前,尖声道:“陛下!他狡辩!这文书上有他的字,还有他的印,‘十月十七调兵五百,往白羊部落围剿余孽,就地处置’—— 这‘就地处置’四个字写得清清楚楚,不是屠牧民是什么?” 他说着,手指戳向竹简,指甲盖都泛白了,“那匈奴俘虏稽粥就在殿外,他亲眼看见秦风带骑兵烧帐篷,杀了他爹娘,陛下快召他进来对质!”

秦风抬眼,直视赵高,语气里带着冰碴:“赵公公,你说文书是臣写的,那臣问你,十月十七日辰时到午时,臣在训练营考核新兵连弩射移动靶 —— 靶是王小五用木头做的,涂了黑墨,绑在马背上跑;小伍马惊是因为野兔窜出,冯劫将军还让人把那只兔子抓了,炖成了汤给新兵加餐。这些事,营里的《训练日志》写得明明白白,连汤里放了多少盐都有记录,臣哪来的时间写调兵文书?”

赵高的脸 “唰” 地白了一瞬,攥竹简的手更紧,指节泛青:“你 你定是提前写好,让心腹偷偷送去北境!士兵们傻,哪知道你私下做什么龌龊事!”

“秦代调兵,不是‘私下送文书’就能成的。” 秦风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提高,让每个大臣都听得见,“第一,虎符分两半,左半在陛下寝宫的暗柜里,右半在蒙将军的铠甲内侧,只有两半合在一起,才能发调兵令;第二,蒙将军的手令要盖‘北境大将军印’,那印的‘军’字最后一笔有个小勾,是当年工匠刻错了,陛下见过的;第三,文书要经长史李默核对,他有个习惯,会在每份记录末尾画个小圈 —— 这三样,赵公公你有哪一样?”

,!

大臣们立刻议论起来:“是啊,调兵哪这么简单?去年我儿子在北境当兵,调五十人都要走三道程序!”“李默的小圈我见过,歪歪扭扭的,很好认!”“赵高怕不是拿了假文书来骗陛下!”

始皇的手指停了停,看向赵高:“赵高,他说的调兵规矩,你可知?文书的虎符记录、蒙恬手令、李默的小圈,在哪?”

赵高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竹简上,晕开一小片墨:“这 这备案许是蒙恬故意藏了!他跟秦风交好,肯定串通好了改记录!陛下派人去咸阳兵部查副本,肯定不一样!”

“你敢污蔑蒙将军!” 秦风怒喝一声,手里的铜印 “哐当” 砸在白玉阶上,印的缺口磕出火星,“蒙将军守北境十年,匈奴不敢越阴山一步!去年冒顿攻雁门郡,他带伤守了三天三夜,甲片里渗着血还在指挥士兵扔滚石,连饭都是侍卫喂的 —— 你一个躲在宫里的宫监,也配说他串通?”

赵高被秦风的气势吓退半步,脚腕撞到阶下的铜盆,“当啷” 一声,铜盆里的炭火撒了几粒出来。他赶紧扶住铜盆,声音发颤:“陛下 臣不是污蔑,可稽粥亲眼所见,总不会有假!他还带着ta娘的玉佩,说是被秦风的人杀了娘后抢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卫的急报,声音裹着风雪的寒气,带着急促:“启禀陛下!北境大将军蒙恬,八百里加急赶至咸阳,带军营《调兵日志》求见,说要为秦风大人作证!”

赵高的脸 “唰” 地没了血色,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嘴里喃喃:“怎么会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我明明让人拦着他的”

蒙恬驰援:风雪里的铁证

殿内静了一瞬,连炭火 “噼啪” 的声响都显得刺耳。始皇眼中闪过意外,随即沉声道:“宣!”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更烈的寒风裹着雪粒涌进来,吹得炭火盆火星乱飞,有的落在大臣的朝服上,吓得人赶紧拍打。蒙恬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的玄色重甲结着一层冰碴,铠甲缝隙里还沾着北境的枯草和泥土,胡子上挂着霜花,一说话就冒白气,像刚从冰窖里钻出来。他手里紧紧抱着个牛皮包裹的东西,胳膊微微发颤 —— 三天三夜没下马,胳膊早僵得没了知觉,全靠意志力攥着。

看到殿中的秦风,蒙恬先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些,随即 “扑通” 单膝跪地,甲片碰撞的声音震得地面发颤,连殿外的雪粒都像是顿了顿:“臣蒙恬,参见陛下!臣在北境接到斥候密报,说赵高伪造文书诬陷秦风,当即让冯劫暂管军务,带着《调兵日志》启程,日夜赶路,换了三匹马,总算赶上了!”

赵高坐在地上,想爬起来却腿软,只能伸手指着蒙恬,声音抖得像筛糠:“你 你来得正好!快说,你是不是跟秦风串通,让李默改了《调兵日志》?你别以为陛下会信你!”

蒙恬没理他,解开牛皮包裹 —— 里面是一卷用坚韧青竹制成的《调兵日志》,竹片用麻绳串着,边缘被手摩挲得发亮,还带着点体温。他双手捧着日志,递到始皇面前,声音因赶路太急而沙哑,像砂纸磨木头:“陛下,这是北境军营近三个月的《调兵日志》,每一条都由长史李默亲笔记录,末尾盖了‘北境护军印’,还有他标志性的小圈。三份副本分别存在雁门郡军需处(由王大叔看管)、九原郡兵站(由赵成看管)和咸阳兵部(由郎中令看管),您看十月十七日的记录 ——”

始皇接过日志,展开一看,竹片上的字迹工整,墨色均匀,每条记录都写得极细,连芝麻大的小事都备注得清清楚楚:

“十月十五日,辰时三刻。调轻骑兵百人,驻守黑风口,领兵者张强(北境老兵,曾杀匈奴十人)。指令来源:蒙恬手令(因斥候探得匈奴小股骑兵在阴山南麓活动,恐袭扰百姓)。虎符:未用(不足千人,无需拆分虎符)。备注:张强带三十人夜巡,每两时辰报一次平安;黑风口风大,给士兵加发了羊皮袄。”

“十月十六日,未时一刻。调步兵五十人,修补雁门郡西城墙,领兵者王大叔(雁门本地猎户,熟悉地形)。指令来源:蒙恬手令(城墙因融雪冻裂,裂缝宽三寸,深一尺,恐匈奴趁机攀爬)。备注:王大叔带新兵十人学习筑墙技巧,用糯米浆混合黄土修补,需五日完工;给新兵发了肉干,每人三块。”

“十月十七日,辰时 - 午时。无调兵记录。事由:秦风、蒙恬、冯劫在轻骑兵训练营考核新兵。考核项目:1连弩射移动靶(靶为木制,涂黑墨,绑在马背上,马速每刻钟十里);2马战基础(用木剑对练,不许真伤)。考核结果:小伍(新兵,雁门郡人,父被匈奴所杀)连弩十中九(中途马惊,仍稳住身形),李虎(老兵)马战全胜,共二十人评‘优等’,编入精锐队。备注:午时营中加餐,炖羊肉(百姓送的公羊,共十只),加了萝卜和土豆,新兵们吃得很欢,小伍吃了三碗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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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八日,寅时二刻。调轻骑兵五十人,护送春耕种子至城外张家庄(距雁门郡二十里,共百户百姓),领兵者王小五(墨家弟子,会用侦查风筝)。指令来源:蒙恬手令(张家庄百姓去年遭匈奴抢粮,今年春耕缺种子,朝廷拨付粟种百石,恐匈奴抢种)。备注:王小五带墨家风筝侦查,未遇匈奴;张家庄百姓送了鸡蛋,每人五个,王小五带回营里分给了新兵。”

始皇的手指在 “十月十七日” 的备注上反复划着,尤其是 “小伍吃了三碗肉汤” 那几个字,眼神越来越沉。他抬起头,将日志 “啪” 地扔到赵高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赵高!你自己看!十月十七日秦风在考核新兵,还跟士兵一起吃炖羊肉,连吃了几碗都记着,哪来的时间调兵屠部落?你这文书,是从哪个角落里偷来的假货?”

赵高捡起日志,手指发抖,看着上面的记录,尤其是李默那歪歪扭扭的小圈,心里知道瞒不住了 —— 他之前让人去兵部偷副本,却被郎中令拦下,现在正本和副本都对得上,根本没法狡辩。可他还想做最后挣扎,趴在地上哭喊道:“陛下 这日志是假的!李默被秦风收买了,故意写这些假记录!您派人去问小伍,问张强,他们肯定不知道这些事!”

“好啊,那就问!” 蒙恬冷笑一声,站起身,铠甲 “哐当” 作响,“臣早就让人去北境接小伍和张强了,他们现在就在殿外,陛下要不要召他们进来?”

赵高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他抬起头,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看着始皇,眼神里满是哀求:“陛下 臣错了 臣不该听李斯的话 是李斯让臣伪造文书的,他说秦风掌兵权会威胁到咱们,还说出了事他担着 臣一时糊涂,才犯了错!陛下饶命啊!”

“事到如今还敢攀咬他人!” 始皇怒不可遏,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都震得发颤,“李斯是否参与,朕自会派人严查!但你伪造文书、私刻假印、指使假证,欺瞒朕,罪无可赦!来人!将赵高拖下去,罚去骊山皇陵劳作三月,每日采石筑陵,不得偷懒!若敢私传消息,杖责五十!”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架起赵高就往外拖。赵高一边挣扎一边哭喊:“陛下饶命!秦风!蒙恬!你们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侍卫把他拖出殿外,他的哭喊声很快被风雪吞没,只留下地上散落的假文书竹简,被风吹得 “哗啦哗啦” 响,像在嘲笑他的狼狈。

墨离验印:水晶镜下的破绽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殿外又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墨家弟子特有的沉稳,穿透了风雪的呼啸。

始皇抬头,见是墨离,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 —— 他记得墨离,之前秦风推广墨家侦查风筝和改良连弩时,墨离曾来咸阳演示过,手艺极巧,心思也细。“宣!”

墨离走进殿中,穿一件青色短打,腰间系着个黑色布包,里面装着验印的工具。他对着始皇躬身行礼,动作标准,然后从布包里掏出几样东西,一一放在旁边的木案上:

一块墨玉石板 —— 打磨得光滑如镜,是墨家弟子常用的验印工具,能清晰映出印文的细节;一支狼毫细笔 —— 笔毛是黄鼠狼尾做的,极细,用来蘸水涂印面;一小碗清水 —— 用北境的雪水烧开后放凉的,没有杂质,不会影响印文;一个巴掌大的放大镜 —— 镜片是用墨家特制的水晶制成,透明度极高,边缘用铜框固定,能将物体放大三倍,是墨离专门为验印改良的,比普通放大镜更清晰。

“陛下,” 墨离拿起秦风手中的铜印,轻轻放在墨玉石板上,动作轻柔,像怕碰坏了,“这是秦风大人的真‘护军都尉印’,臣先为您和诸位大人展示它的特征,方便后续对比假印。”

他用细笔蘸了点清水,在铜印的印面上轻轻涂了一层,动作均匀,确保每个字都沾到水。然后取一张洁白的宣纸,盖在印面上,用手掌轻轻按压,从中心往外推,确保印文完整。再小心翼翼地掀开宣纸 —— 纸上清晰地印出了红色的 “护军都尉印” 五个字,笔画饱满,边缘整齐。

“大家请看,” 墨离举起宣纸,对着炭火光照亮,让每个大臣都能看清,“真印的‘护’字右侧边缘,有一个‘v’形的小缺口,深度约半分,宽度约一分,这是上个月秦风大人整理《秦边兵法》抄本时,不小心将印摔在石案上磕的。当时臣也在现场,还帮他捡过印,缺口处的铜屑还在,只是后来被秦风大人摩挲得多了,边缘变得圆润,但缺口的形状还在。”

他又拿起放大镜,递给始皇:“陛下可用放大镜细看,缺口边缘有自然的磨损痕迹,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这是撞击后氧化形成的,绝非刻意刻出来的 —— 刻意刻的缺口会有尖锐的棱角,而这个缺口是自然撞击形成的,边缘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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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接过放大镜,对准铜印的 “护” 字,果然看到一个清晰的 “v” 型缺口,边缘圆润,铜色略深,还能看到细微的磨损痕迹。他点点头,将放大镜递给旁边的丞相冯去疾,冯去疾看后也点头:“确实是自然撞击的痕迹,刻不出来这么自然的磨损。”

大臣们轮流传看放大镜和铜印,都点头称是,有的还小声议论:“这缺口确实像摔的,我家孩子上次摔了铜碗,边缘就是这样的。”“赵高的假印肯定没有这个缺口!”

墨离等大臣们看完,又拿起赵高落在地上的假文书,将末尾的假印对准墨玉石板:“现在咱们来对比假印。” 他按照刚才的步骤,用细笔涂水,盖纸按压,掀开后,纸上的印文虽然和真印相似,字体大小也差不多,可 “护” 字右侧边缘光滑,没有任何缺口,而且印文的颜色比真印深,显得有些发暗。

“不仅如此,” 墨离用细针轻轻挑了挑假印的边缘,针尖沾下一点细小的铜粉,他将铜粉放在墨玉石板上,用放大镜照着,“陛下和诸位大人请看,假印的材质不是铜,而是木头涂了铜粉。真印是青铜铸造的,质地坚硬,刻字深而有力,笔画边缘整齐,没有毛刺;假印是用松木雕刻的,质地松软,刻字浅,笔画边缘有细小的木刺 —— 大家看‘军’字的竖画边缘,有明显的木刺,这是木头雕刻时无法避免的,就算涂了铜粉,也掩盖不了。”

大臣们凑过来,用放大镜一看,果然看到假印笔画边缘的木刺,还有挑下来的铜粉 —— 用手指一捻就碎,而真印的铜屑是硬的,捻不碎。

“还有最后一个关键特征,” 墨离翻转铜印,露出印的底部,“真印的底部有一圈铸造时留下的同心圆纹路,这是青铜铸造的特有痕迹,每个铜印都有,只是纹路的粗细不同;假印的底部是平的,没有任何纹路,因为木头是直接雕刻成型的,无法形成铸造纹路 —— 这是最容易分辨的一点,只要看底部,就能知道真假。”

始皇看着假印的底部,又看了看真印的同心圆纹路,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炭火盆,火星溅了一地:“赵高这个奸贼!竟敢用木头刻假印,伪造文书欺瞒朕!若不是蒙恬和墨离,朕差点错怪了忠良!”

他走到秦风面前,语气里带着愧疚:“秦风,是朕错信了奸人,让你从北境奔波回来受委屈。你在北境的功劳,朕都记着,这次受冤,朕定给你补偿。”

秦风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陛下言重了。臣只盼陛下能还白羊部落牧民一个公道 —— 臣来咸阳前,已派墨家弟子去阴山以南探查,白羊部落确实被屠,现场留有宫监服饰的碎片(是紫色锦缎,和赵高的袍料一样),还有未烧尽的木牌,上面刻着‘赵’字,想必是赵高派人所为,目的是让稽粥无家可归,只能听他的话作伪证。”

“此事朕已派御史大夫去彻查,” 始皇点头,语气坚定,“定会抓住所有参与屠杀的人,厚葬牧民,还他们一个公道。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大臣,“即日起,恢复你护军都尉之职,再加封‘北境军师’,可参与北境所有军事决策。蒙恬的虎符,你在紧急时刻可暂借使用,无需提前奏报 —— 朕信你不会滥用兵权,更信你能守住北境。”

秦风心中一暖,眼眶有些发热:“臣谢陛下信任!臣定与蒙将军一同推广《秦边兵法》,训练精锐轻骑兵,守住北境,不让匈奴再越阴山一步,不负陛下所托!”

蒙恬也松了口气,笑着上前一步:“陛下英明!有秦风当军师,北境的防御定能更上一层楼。明年春天冒顿若敢来犯,臣与秦风定让他有来无回,为白羊部落的牧民报仇!”

大臣们纷纷躬身行礼:“陛下英明,辨明忠奸,实乃大秦之幸!”“秦风大人受冤得雪,北境无忧矣!”

始皇挥挥手:“都退下吧,蒙恬、秦风留下,朕还有北境的军务要与你们商议。”

大臣们陆续退出朝堂,有的走时还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说些 “恭喜”“北境靠你了” 的话。殿内只剩下始皇、蒙恬和秦风三人,炭火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三人脸上,之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交流。

朝堂余波:暗流与牵挂

始皇坐在龙椅上,拿起蒙恬带来的《调兵日志》,又翻了几页,笑着说:“你们营里的记录倒细致,连士兵吃了几碗肉汤都记着。”

蒙恬挠了挠头,笑着说:“李默是个细心人,他说这些小事记下来,以后查起来方便,还能知道士兵们的生活,免得有人克扣粮草。”

秦风也笑了:“李默确实细心,上次有个新兵想家,他还偷偷给新兵家里送了信,让家里人写回信来,稳住了新兵的心。”

始皇点点头,脸色变得严肃:“冒顿在阴山以北的动静如何?朕听说他联合了月氏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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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蒙恬收起笑容,脸色凝重,“冒顿联合了月氏的三个小部落,分别是休屠部、浑邪部和昆邪部,凑了三万兵力,还抢了不少马匹和粮草,预计明年春天会来犯雁门郡。”

秦风接过话:“臣已在《秦边兵法》里加了‘离间联军’的战术。月氏部落本就跟匈奴不和,休屠部和浑邪部还因为草场打过仗,咱们可以用牛羊做诱饵,让他们内讧 —— 比如给休屠部送些牛羊,说浑邪部要抢他们的草场,再给浑邪部送信,说休屠部跟咱们串通,这样他们一内讧,冒顿的兵力就分散了。”

“好主意!” 始皇点头,眼里闪过赞赏,“就按你们的计划来。粮草和兵器,朕会让兵部优先供应北境 —— 明年春天,定要让冒顿有来无回!”

与此同时,殿外的角落里,李斯躲在屏风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刚才看到赵高被拖走,听到赵高喊出自己的名字,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现在见始皇没提查自己,才稍微松了口气,指甲却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血痕:“赵高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好没把我供得太详细,不然这次就完了!等他从皇陵出来,再找机会收拾他,还有秦风,咱们的账还没算完!”

他悄悄退出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被人发现。回到丞相府后,他立刻召来亲信,咬牙道:“去骊山皇陵附近盯着赵高,别让他乱说话!他的家人还在咸阳,要是敢把我供出来,就把他家人都杀了!”

亲信躬身应道:“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咸阳城的雪地上,泛着耀眼的光。秦风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北境 —— 他放心不下训练营的新兵,更放心不下北境的防御。

蒙恬送他到咸阳城外的十里亭,亭子里煮着热茶,冒着热气。蒙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秦风:“这是小伍托我给你带的,他知道你要回北境,连夜刻的。”

秦风打开木盒,里面是匹木雕的小马,雕得不算精致,却很传神,马身上还刻着 “小雪” 两个字(是小伍的马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先生,俺会好好练,等你回来考俺!”

“这小子,” 秦风拿起小木盒,心里暖暖的,眼眶有些发热,“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教他马战,让他成为最厉害的轻骑兵。”

蒙恬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我派了十名护卫送你,都是北境的精锐,能应付匈奴的小股袭扰。对了,这是《秦边兵法》的增补卷,里面加了月氏部落的习性,还有应对联军的战术细节,你路上看看,有要改的地方,咱们再商量。”

秦风接过增补卷,卷首写着 “蒙恬、秦风共撰”,心里更暖了:“好,我路上看。你在咸阳也注意安全,李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蒙恬点头,“你放心回去,咸阳这边我会盯着。明年春天,咱们一起打冒顿!”

秦风翻身上马,枣红马打了个响鼻,朝着北境的方向奔去。阳光洒在他身上,带着暖意,他回头看了一眼咸阳城,心里知道,这里的暗流还没平息,李斯和赵高不会善罢甘休,但北境有等着他的士兵,有需要他守护的百姓,他必须回去。

骊山皇陵里,赵高被铁链锁着,正在采石场搬运石头。寒风刮在他脸上,疼得像刀割,他看着咸阳的方向,眼里满是怨恨,嘴里喃喃:“秦风、蒙恬,你们给我等着!三个月后,我一定会回去,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还有李斯,你也别想跑,我要是不好过,你也得陪葬!”

而北境的轻骑兵训练营里,小伍正带着新兵练 “边退边射”。他骑着小雪,手里拿着连弩,大喊:“都跟上!保持距离!秦先生回来要考咱们的,谁要是不合格,就罚他多练一个时辰!”

新兵们齐声应道:“是!” 连弩的 “嗖嗖” 声、马蹄的 “嗒嗒” 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充满力量的歌,在北境的草原上回荡。

秦风骑着马,朝着那片熟悉的草原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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