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大课上完,成功让程帆知难而退,开朗黏人小狗爆改沉默蔫巴流浪狗。
说来江酌跟程帆之前还有过一面之缘,大一的金融商科创业项目比赛,两人就是敌手。
那会江酌还饶有兴致地点评对手“非池中物”,表示欣赏,结果反手痛虐对方三十多分,原本一致看好程帆这个准金牌获奖者作品的评委们,在看到江酌的作品后,纷纷缴械投降打出最高分,也抛出了不少橄榄枝。
而程帆,最后只拿了个优胜奖,聊胜于无。
提到过往恩怨,商穆他们声情并茂地回忆着。
“最绝的还是最后颁奖典礼,一个记者问酌爷有什么鼓励的话送给对手吗,结果我酌哥来了句:穷不是错,技不如人才是。”
“然后把手中的金龙奖杯递了过去,让人卖点钱补贴家用。”
“那可是纯金打造的冠军奖品,我酌爷说送就送,又赢了比赛又虏获了人心,什么叫格局啊?”
一旁听了半晌的许意浓沉默了
对于家境不好的穷人来说,这是羞辱才对吧?
简直狂妄自负、倨傲无礼,丝毫没有同理心。
比起程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江酌无动于衷,慢悠悠地朝她扫去一眼,唇边扯出个淡笑:“宝贝,心疼他了?”
“……”
许意浓咬着樱桃,白了他一眼。
她的手一会被他握在手里,一会揉捏把玩,一会十指相扣,玩得不亦乐乎。
“计算机在家里,我回去赶篇论文,下午你自己乖一点。”
江酌一边低头单手在手机上回着陆教授邮件,眯着眼恶劣地掐了把她的腰,“少给我招蜂引蝶。”
昨晚刚磋磨过她,她胸口某处还隐隐泛痛,咬着唇恨不得他赶紧走。
教室最后一排一角,施雨晴看着两人交互,眼都嫉妒红了,攥着水笔的指尖一个用力,划破了作业本。
他人走后,许意浓让唐诗曼先帮她把书带回去,她找点东西。
来到校园角落,樟树林在日光下开得枝繁叶茂,她才懒得管什么一百片叶子,随便挑拣了一些轮廓完好的落叶,装在保鲜袋里,然后去手工社借了个烘干灯回来。
江酌说的那个落叶冰晶灯,她上网查了一下,要用uv胶在叶子上涂一层,然后用固化灯一照,剥落下来,就是一层有叶脉的透明冰晶叶硬片,有不同的纹理,熠熠透亮。
她今天先做叶子固化的步骤,戴着橡胶手套在寝室台灯下潜心涂着。
寝室没人,做到一半,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想问问树干和树枝怎么做。
“喂?”
电话刚递到耳边,许意浓就听到声筒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嗓音,“……你、不是在写论文吗?”
“刚赶完。”
那边传来江酌慢条斯理的嗓音,有些哑了,透着危险惑人的味道,“怎么了,冰晶灯哪一步不会做?”
许意浓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忘了目的:“……树干和树枝用什么材料做?”
“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啊宝宝?”
江酌嘴唇几乎是贴着音筒,嗓音轻挑,意味深长,“许意浓,我昨晚特意叮嘱过你别忘东西,可你昨天偏偏把换下的那件百褶裙落我家了。”
“那就怪不得我了。”
反应过来的许意浓胸口如有一团火球烧着,整张脸都被浸燃,气得快疯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变态,还对她说这样露骨的下流话!
羞愤不已地挂了电话,仍不解气,把之前他改好的备注又改成了“大色魔”。
那头竟还悠哉悠哉、忙里偷闲地解答了她的疑问:【铁丝做枝干,石塑黏土做造型。不会来找我慢慢问】
大色魔:【老公手柄手教】
【我以后再也不去你家了!!!】
气势汹汹地将手机熄屏,眼看今天第三节大课快上了,忙带上课本和ipad去往教程楼。
直到最后一节招贴设计晚课上完,猝不及防来了许敬安凝重的电话。
“你刚下课?今晚有点事找你,收拾好东西过来。”
许意浓一颗心高高悬起,整个人紧张到如被绷到极致的弦,下一秒,响起许敬安波澜不惊的嗓音:“今晚我和一个项目合作的朋友约了饭局,万颐集团的总裁,聊到她儿子,人家觉得你资质和成绩不错,想看看你的作品集,事关你明年的实习公司和毕业去留问题,六点前到。”
“我把饭店的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许意浓后背都起了一层心虚的薄汗。
万颐集团的总裁?
江酌的母亲江听澜?
且,江酌也会到场?
许敬安向来心思深不可测,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她和江酌的关系已经走漏了风声,许敬安故意设个鸿门宴试探他们俩。
现在已经五点半了,显然已经来不及和江酌提前对剧本。
【怕什么,你觉得许导笃定了你跟我的关系,还能心平气和吃得下饭?】
和她的措手不及形成了鲜明对比,江酌口吻慵懒散漫,还在慢悠悠安慰她:【能坚持到一个半月,宝宝已经很厉害了】
语气颇有几分趁机公开的意思。
许意浓一边换衣服,一边咬牙切齿:【一会到了饭店,你必须假装不认识我,我们不熟,懂?】
……
饭店定在一家叫“御品轩”的米其林三星餐厅,本帮江浙菜。
许意浓推开包厢,许敬安脸色端肃,江听澜一身香奈儿最新款高定套装,浑身散发着优雅知性的气场。
而她旁边的江酌懒洋洋地窝在椅背,翘着腿,手里捏着一份菜单,她进来时,他眼皮掀起,耐人寻味地往她身上滑了一眼。
“意浓来了,快来点餐。”
江听澜笑着招呼她坐在江酌右手边,看向许敬安,“许教授的女儿真是气质不俗,不愧是学设计的。”
许意浓没想到江听澜会帮她保守关系,感激地递去一眼。
右手边的许敬安笑笑,但笑意很淡,不怒自威:“当初招呼也不跟我打一声,跑去学什么设计,这专业就业有多难她不是不知道,论起学业,还得向你们家江酌学习才是。”
他双手交叠,气场沉肃,自带一种久居师位的压迫感,训得倒茶的服务生大气都不敢出,手却在抖。
“她不用向我学习。”
倏地,江酌眼皮撩起,眼睑处透着几分凌厉,“每年的专业绩点她都是全系第一,以前在燕江的时候也是年级前几。”
“她很优秀,不需要跟任何人攀比。”
许意浓瞳孔微震。
许敬安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帮自己女儿说话,眸中掠过一抹深晦,一边倒着茶,一边漫不经心地闲聊:“江酌啊,你跟我女儿好象很熟?”
许意浓心脏都快吊到了嗓子眼,下一秒,门外“叩叩”声响起,服务员端着免费前菜过来,笑道:“可以点菜了。”
一份菜单从左手边推到她手边。
江酌目光丝毫不回避,在所有人的眼皮下坦荡荡地盯着她,勾唇一笑:“许导,我跟您女儿以前是高中同学,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熟才不正常吧。”
见许敬安面色如常地点头,许意浓暗自松了口气,垂头不语,一味地挑选着菜品。
正为虚惊一场庆幸后,许敬安忽然问道:“你手怎么了?”
众人侧首一看,只见江酌右手虎口处有一圈鲜明的牙印。
——正是昨晚江酌惩罚她时,她不经意狠咬了口他的手留下的。
“交女朋友了?”
许敬安笑意好奇,明明没有多馀的眼神分给许意浓,却仿佛无孔不入包裹着她,让她刚松懈下来的神经一瞬间紧绷了。
她紧张到了极致,生怕下一句许敬安就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跟我女儿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