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黎慧的盛情提议之下,许意浓决定先回苏市过年,暂避风头,等过完年再开诚布公跟许敬安坦白。
顺便还让她叫上江酌一起。
两人在西安玩了几天后,一早就买好机票,赶在大年三十这天到了苏市。
南方这边的传统是过年回爷爷奶奶家省亲,可以放鞭炮,三代同堂更其乐融融,所以两人赶在傍晚前便搭车到了乡下桐溪镇。
江酌提着大包小包,各种进口名贵的酒和燕窝补品,颀长挺拔的身姿透着一股矜贵,五官英俊如上帝精雕,和四周的乡土泥嚷格格不入。
一路上,公交车不少人盯着他看,甚至有几个女孩红着脸频频打量。
“你可真招蜂引蝶。”
许意浓小声吐槽了句,下一秒,耳边倏然传来一声轻笑。
江酌弯身低头,捏住她腰贴近她耳边,目光灼热又放肆,混不吝又坏得过分:“她们盯的是你脖子。”
许意浓低眸瞥了眼,脸红到脖子根。
全是斑驳糜艳的痕迹不说,胸口下面还有若隐若现的泛白指痕,令人浮想联翩。
她急忙把毛衣拉高了些,在包里找遮瑕。
江酌笑了笑:“怎么脸红成这样,我看看,哪里有没有伤到。”
这个人就是故意的,许意浓快被他气死了:“还不是怪你,到站了,我走了。”
玩闹归玩闹,令她意外的是像江酌这样的大少爷居然没有一点嫌弃乡镇,极快地融入了桐溪镇,甚至面对一路上和调笑他们关系的司机大叔也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
到了宅子,黎慧和沉从明已经早早到了,江酌牵着她的手,捏了捏她莹白的手指,向她的外公外婆一众亲人问了好之后,递上拜年礼。
“年夜饭马上好了啊,小江,等急了吧?让意意给你拿点点心。”
方正长型的木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黎慧系着围裙,忙活的间隙又端上一碟菜。
“我不饿,没事。”
江酌笑笑,赶忙起身帮黎慧把碟子找到空位填上,“阿姨,您歇会,我来吧。”
眼看他挽起衬衫袖子就要迈入厨房,翘着腿在一旁吞云吐雾的沉从明连忙笑着拦住:“怎么能劳烦江少您下厨呢。”
他继而回头望向黎慧,面色不悦地低声斥责:“还有几个菜好?动作快一点,别磨磨叽叽的,让孩子等急了。”
黎慧本就受不了他在屋内抽烟,还染上了鼻炎,抑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依旧好声好气地赔笑:“马上,就快好了。”
许意浓皱眉:“叔叔,您就不能去外面抽烟?”
江酌也眉目微凉,眼眸沉黑地望来,这种居高临下的角度无意中带着点俯瞰,透着股上位者的凛冽,沉从明被震得心尖一震,干笑了一声,赶忙拿着烟盒出去了。
“阿姨,剩下的几个菜我来下厨吧,意意这么久没见也想您了,我洗几个水果给您吃?”
黎慧抬头,眸中划过惊诧,象是没想到他会帮自己解围,心里又尴尬又感激:“好,麻烦你了啊小江。”
“您客气了,举手之劳。”
江酌无所谓地笑了下,修长利落的背影很快消逝在转角。
许意浓刚打开客厅电视,调出春节联欢晚会的频道,还没来得及问她的近况,黎慧就被沉从明叫走了。
“要不是你磨磨蹭蹭的,那几个菜忙到现在还没做好,会让人家万颐太子爷看笑话?”
向来随和儒雅的继父的嗓音透着股平时没有的阴沉,“人家难得来我们家过年,你让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伺候我们?我看你真是疯了。”
“人家小江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现在大环境不好,我公司这几个月效益大幅下滑,还指望着江家的投资款呢,你对人家别这么随心所欲,我的脸都给你丢尽了。”沉从明压低的声音透着怒火。
黎慧气笑了,难以置信地冷笑了一声:“……所以你是看在意意找了个各方面条件都优异的男朋友才对人家那么毕恭毕敬的?根本不是因为我们意意值得?你这人怎么这么势利呢?”
“我势利?没有钱怎么养你们?男主外女主内本就天经地义,一点菜都做不好,怎么照顾好梦梦。”
“这是我家,不是你家,我每年过年去你家伺候你们一家,给你们洗衣做饭凭什么就是天经地义的?接送沉梦上下学,我给她买的衣服比给意意的都贵你怎么不说!”
两人争论不休,有愈演愈烈之势。
许意浓心一紧,刚想过去劝慰几句,房门就砰“地”阖上了。
她沉沉叹了口气,迈向厨房。
江酌刚炒完最后一道素菜,闻声怕她被油溅到拉远了她些,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臂,见她神色不太自然,冷白的指腹蹭了蹭她的脸颊:“叔叔阿姨吵架了?”
“……抱歉,让你见笑了。”
她心情复杂又有些难堪,原本该温馨祥和的一年一次的除夕夜就这么被破坏了。
“夫妻吵架倒是正常,”
江酌不以为意地洗了手,嗓音低沉,“但你继父做人有点问题,你妈妈忍不下去了也好。”
两人热恋期时也还算甜蜜,每逢过年也会给许意浓大额红包,谁能想到这副儒雅斯文的皮囊之下是这么自私精明的一面?
许意浓心中有些唏嘘,但一切也不是没有端倪。
对方太过大男子主义,狡猾爱算计不说,还喜欢不动声色地pua黎慧,现在还盯上了江酌的公司给他投资,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心中升起作呕的反胃感,对婚姻抑制不住地涌上一层敬而远之:“我只是感叹,他们才领证没多久,当年那么恩爱,没多久就走到了这一步。”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刚才黎慧跟沉从明已经吵到闹离婚了。
窗外尽头是绚烂的烟花和爆竹声,碎雪纷飞,许意浓刚吸了口凉气,蓦然被拽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江酌低俯下身,单手不容置喙地将她揽进了怀里,沉如黑曜石的漆眸里满是胀满 的锐利和心疼:“不管他们会不会离婚,以后能不能承担起一个合格父母的责任,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做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