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道道发出,栖霞庄刚刚经历了一场防御战的胜利,却瞬间又进入了更紧张、更隐蔽的反击与护卫状态。
怜星走到陈然身边,轻声道:“你怀疑‘影楼’此次袭击栖霞庄是虚晃一枪,真正目标可能是御驾?”
“不得不防。”陈然目光深邃,“范文程擅长谋定后动,鄂硕新败,急需挽回颜面。若能在此刻行险一击,重创甚至那对我大明的打击,将远超歼灭十个‘金狼卫’。而且,‘无影’逃脱,他必然会将庄内虚实报知对方,他们已知我这里戒备森严,短期内不会再来硬碰硬。”
他看向怜星:“恐怕,我们也需动身了。”
怜星并无意外,只是淡淡颔首:“何时启程?”
“即刻。”陈然语气果决,“庄内事宜交由成瞎子暂管,玩家部队由【王家二少】协调,继续执行袭扰疲敌任务。我们带五十缇骑,以及你、我、雪儿,轻装简从,抄近路赶往沙后所方向,与狄云汇合。”
天色微明,栖霞庄再次忙碌起来。伤员被妥善安置,战场痕迹被彻底清理,庄丁们默默修复着被破坏的陷阱和庄墙。
陈然、怜星、风吹雪以及五十名精挑细选的北镇抚司缇骑,已集结于庄门。众人皆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马匹也已备好,口衔枚,马裹蹄。
“出发!”陈然没有多余废话,一拉缰绳,率先冲入尚未散尽的晨雾之中。怜星与风吹雪紧随其后,五十铁骑如同沉默的利箭,射向南方。
晨雾如纱,笼罩着辽东初醒的山林。陈然一马当先,五十缇骑紧随其后,马蹄包裹,声响极微,如同一支悄无声息的利箭,刺破朦胧的晨霭,直指南方沙后所方向。怜星与风吹雪一左一右护在陈然侧后,三人皆面色沉凝,深知此行关系何等重大。
队伍专拣偏僻小路,凭借陈然脑中精准的地图和缇骑们丰富的野外经验,速度极快。途中,陈然不断接收到由玩家特殊频道和北镇抚司信鸽传来的零散信息。狄云已先行抵达大小凌河一带布控,【孤刃】手下的玩家们也如蒲公英般散开,潜伏在官道周边的村镇要隘。
然而,坏消息还是先一步传来。
正午刚过,一骑快马自南面逆着队伍方向狂奔而来,马上的缇骑浑身浴血,背上还插着半截箭矢,看到陈然旗号,几乎是滚落马鞍,嘶声道:“大人!不好了!陛下銮驾在沙后所以北三十里的‘落鹰峡’遭遇埋伏!对方人手众多,有‘影楼’杀手,还有大批‘金狼卫’!狄云大人正带弟兄们拼死抵挡,但但对方攻势太猛,銮驾护卫损失惨重,陛下陛下已被冲散,下落不明!”
尽管已有预感,但听闻女帝真的遇袭且下落不明,陈然心头仍是一沉,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周身,连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
“落鹰峡”陈然眼中寒光爆射,“具体位置!陛下最后出现的方向!”
“在在峡谷中段,乱军之中,看到陛下在几名贴身侍卫保护下,向西侧山林突围了”报信缇骑说完,便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西侧山林”陈然立刻摊开随身地图,目光锁定落鹰峡西面那片标注着“迷雾林”的广袤区域。那里地形复杂,林木遮天,多有沼泽瘴气,极易迷失方向。
“全军听令!目标,落鹰峡西侧迷雾林!抛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全速前进!”陈然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冰冷而坚决,“怜星,你轻功最好,先行一步,沿路搜寻陛下踪迹,以移花宫信号为引!”
“好!”怜星毫不迟疑,白影一闪,已如轻烟般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林木深处,速度远超奔马。
“雪儿,跟紧我!”陈然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五十缇骑轰然应诺,紧紧跟随,马蹄踏碎山间宁静,卷起漫天尘土。
一个时辰后,陈然率队抵达落鹰峡。峡谷内一片狼藉,随处可见倒毙的明军侍卫、金狼卫以及黑衣杀手的尸体,残破的旗帜、散落的兵刃、凝固的暗红血迹,无不诉说着不久前这里发生的战斗是何等惨烈。狄云正带着残余的缇骑清剿少数负隅顽抗的敌人,他本人左肩中了一箭,草草包扎,血水仍在渗出。
见到陈然,狄云踉跄上前,满脸愧色,“卑职无能,未能护得陛下周全”
“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陈然打断他,“陛下往西去了迷雾林,怜星已先去搜寻。你立刻收拢还能战斗的弟兄,守住峡谷出口,清理残余敌人,接应后续可能赶来的援军!”
“是!”狄云咬牙领命。
陈然不再耽搁,带着风吹雪和三十名状态较好的缇骑,一头扎进了西面那片郁郁葱葱、雾气开始弥漫的“迷雾林”。
林中光线昏暗,荆棘丛生,道路难辨。越往深处,雾气越浓,可视范围不足十丈。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枝叶和湿土的腥气,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分散搜索,三人一组,保持哨音联系!发现陛下踪迹,立刻发射信号!”陈然下令,队伍立刻化整为零,如同梳子般梳理着这片危险的林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中雾气愈发浓重,哨音此起彼伏,却始终没有发现女帝的踪影。陈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担忧与焦灼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他无法想象,朱朝溪那样一个女子,在这等绝境中能支撑多久。
就在这时,前方隐约传来了兵刃交击之声!
陈然精神一振,立刻循声冲去。风吹雪和附近几组缇骑也迅速向声音来源靠拢。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景象让陈然目眦欲裂。
只见一处林间空地上,女帝朱朝溪龙袍破损,发髻散乱,正被四名身着“金狼卫”服饰、但气息明显更为彪悍精锐的武者围攻。她身边仅剩的两名贴身侍卫已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