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的空气彻底凝固,陈旧木料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缠绕不散,那本染血日记摊开的瞬间,裹挟的真相如同淬毒的冰棱,狠狠扎进每个人心头。浓烈的怨气不再是单纯阴冷的背景,竟化作无声的咆哮冲撞四壁,墙壁上那些被抠去脸庞的杨云升画像,黑洞洞的眼窝似在流淌无形血泪,连周遭的光线都暗沉了几分,透着彻骨的寒意。
谢临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沉闷仍未散去。他身为特工,见过无数人性阴暗面,可这般为一己私欲便屠戮数十条鲜活性命、将亡魂囚于此处永世轮回的疯狂,仍让他指尖微微收紧,脊背窜起一阵刺骨寒意。“陈世昌……他早已被执念和占有欲吞噬心智,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他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凝重。
小林双手死死捂着嘴,指尖泛白,努力压制着喉间的哽咽,眼眶早已红透,生理性的泪水在睫羽上打转,几乎要滚落下来。日记中小月红最后的绝望与诅咒字字泣血,那般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这个普通大学生感同身受,胸口堵得几乎喘不过气。小美则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耸动,低声啜泣起来,同为女性,她更能共情小月红爱人惨死、自身又陷绝境时的无助与悲愤,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唯有虞千秋,神色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藏着未言明的冷冽。她指尖轻捻,拾起那朵干枯的并蒂莲,花瓣早已褪尽原色,发脆的脉络清晰可见,脆弱得仿佛稍一用力便会化为齑粉。“痴念纠缠百年,怨气凝而不散,终化为此地轮回囚笼。陈世昌以自身执念为锁,困众生魂魄,扰阴阳秩序,确是取死之道。”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宣判的冷酷。漫长修行岁月里,因情爱、权力、贪欲引发的惨剧她见了无数,可每一次直面这般惨烈因果,依旧让她对“执”之一字,始终保持着警醒。
“虞姐,谢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林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难掩的慌乱与无助,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茫然,“知道了真相,我们能不能直接去找陈班主,把他干掉?”
谢临川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密室入口处晃动的光影,警惕地留意着外界可能的窥探,语气沉稳:“没那么简单。结合系统提示和此地的规则来看,陈世昌作为‘班主’,大概率与整个鬼戏班的空间核心绑定。强行击杀,大概率会触动空间根基,导致此处彻底崩溃;或是激怒所有被囚亡魂,引发无差别暴走,任务直接判定失败,甚至可能触发陈世昌掌控的‘家法’,那后果只会更致命。”
“谢临川所言不错。”虞千秋将并蒂莲小心放回日记最后一页,指尖轻轻抚平褶皱,缓缓合上本子,“此地规则核心便是‘戏比天大’,你听这四周墙壁里,还藏着百年前的戏文残响,皆是陈世昌执念所化。他的疯魔念想,既是维系这个扭曲戏班存在的根基,也是规则的一部分,蛮力破之,极易遭反噬。”她顿了顿,指尖划过日记封面那深褐色的血迹,纹路里似还残留着当年的温度与悲戚,“破局关键,在于‘了却夙愿’。”
“是小月红和杨云升的夙愿吗?”小美抬手擦了擦眼泪,目光落在那本染血日记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他们只想好好在一起,魂归天地,安稳轮回……而不是永远被困在这里,重复一遍又一遍的悲剧。”
“正是。”虞千秋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光,“日记末尾,小月红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于‘戏’,这便意味着,戏台,或许是唯一能打破陈世昌执念封锁、让他们真正解脱的地方。我们要做的,是在‘戏’中完成他们未尽的约定,化解这凝聚了百年的滔天怨气。”
谢临川的思路瞬间清晰,眉头舒展了几分:“所以三天后的《霸王别姬》,不再是单纯应付任务的演出,更是我们破局的关键第一步。我们必须演好,但演好的目的,从不是取悦陈班主或那些鬼观众,而是为了……沟通杨云升与小月红的魂魄,引出打破困局的真正‘契机’。”
“可陈班主肯定不会让我们顺利演出吧?”小林仍有顾虑,语气里满是担忧,“他不想我们知晓真相,更怕小月红他们解脱,定会从中作梗的。”
“他必然会阻挠。”虞千秋语气笃定,不带半分犹豫,“要么是明面上的严苛刁难,要么是暗地里动些阴损手脚,我们需时刻提防。而我们要做的,便是一边应对他的阻挠,一边在舞台上,演一场足以撼动执念核心的‘真戏’,让戏文里的情,撞开亡魂心中的结。”
这个认知让四人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巨石,任务难度陡然升级,从最初的求生演出,变成了在规则枷锁与未知危险中寻一线生机,一场与疯狂班主、百年怨念的正面博弈,已然近在眼前。
“我们先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谢临川当机立断,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陈班主感知敏锐,再待下去,大概率会被他察觉异常。”
虞千秋抬手拿起日记本,指尖凝出一缕清辉,正是轮回珠的灵力,柔和地包裹住日记本,暂时隔绝了其中散逸的浓烈怨气,避免被陈班主轻易感知。“这本日记藏着因果关键,或许后续还有大用,先妥善收好。”
四人不敢耽搁,放轻脚步迅速退出密室,指尖拂过那道破烂帷幕,将其重新拉严,又小心翼翼地将道具间的木门归位,谢临川指尖微动,凭着特工的技巧,将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重新扣好,衔接处严丝合缝,不留半分翻动痕迹。回到后台通铺区域时,这片空间模拟的天色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没有星光,没有月色,仿佛刚才在道具间窥见的一切,只是一场浸满血泪的幻梦。可怀中那本日记的厚重触感,还有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真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眼前的残酷从不是虚妄。
后半夜,无人能再安然入睡。通铺铺着的旧被褥早已失去暖意,寒气顺着布料缝隙钻进来,冻得人脊背发僵。小林和小美紧紧依偎在一起,凑在微弱的光影下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后怕的颤抖,又夹杂着对陈世昌暴行的滔天愤怒,翻来覆去难以平静。谢临川则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在地面划着《霸王别姬》的剧情脉络,眉头紧蹙,反复推演每一个桥段,思索着如何在贴合班主要求的同时,悄悄传递出能触动小月红与杨云升魂魄的关键信息,不敢有半分疏漏。虞千秋则闭目盘坐于地,神识内敛,气息始终平稳绵长,一方面沉心熟悉青衣的身段唱腔——此刻的技艺,早已不是单纯的任务模仿,而是即将直面执念与怨气的“战斗”中,最关键的“武器”;另一方面,她也在细细感悟此地的规则脉络,试图从杂乱的怨气中,寻到执念核心可能存在的薄弱点。
第二天,空间内的光线终于有了些许变化,蒙蒙亮的微光透过破旧窗棂照进后台,带着几分虚假的暖意。可这份暖意尚未蔓延开来,陈班主那阴魂不散的身影便再次出现。他身形佝偻却透着极强的压迫感,脸上的油彩重新补过,艳俗的红色与惨白底色撞在一起,透着诡异的狰狞,仔细看去,油彩下仍藏着几分细微的龟裂痕迹,如同他早已扭曲破碎的心神。他目光扫过四人,眼神比昨日更加阴鸷,带着审视与怀疑,尤其在掠过虞千秋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随即又被更深的探究取代。
“都休息好了?既然养足了精神,那就赶紧起来练功!”他声音沙哑发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头出戏《霸王别姬》,后天晚上就要登台演出,谁要是敢砸了鬼戏班的招牌,后果你们承担不起!”他冷哼一声,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缓缓刮过小林和小美,两人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不敢与他对视。
各自进入专属的练功隔间时,那些鬼师父早已等候多时,周身的阴气比昨日更重了几分,周遭的温度都骤然降了下来。
虞千秋的隔间内,柳青鸾依旧背对着她坐在镜前梳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柔顺却无生气,木梳顺着发丝缓缓划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隔间里格外清晰。今天,她那幽怨的嗓音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不再是纯粹的冰冷空洞。
“昨日你演的那‘绝望’,虽偏了青衣正统韵味,却……藏着别样的力量,能触动人魂深处的痛。”柳青鸾没有回头,声音飘忽不定,却比昨日多了几分真切,“今日,便学虞姬见霸王时的忧思,与那藏着满心不安、却又怕心上人察觉的强颜欢笑。”
虞千秋心中了然,这柳青鸾定然也与当年的惨剧有着牵连,或许也是被困于此的亡魂之一,对小月红的遭遇感同身受,才会对自己那离经叛道的演绎方式有所触动。她不动声色地颔首应下,依照柳青鸾的教导,抬手理了理身上的青衣戏服,缓缓摆出起势动作,沉心投入练习。
这一次,她的演绎不再是单纯追求形似的模仿。当她抬手拂袖,眉眼间染上柔婉情愫,却又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时,悄悄将从小月红日记中感受到的、对未知命运的恐惧,还有对爱人安危的深切忧虑,融入其中。水袖轻扬间,弧度柔中带涩,眼神里的情绪层层递进,既有虞姬对霸王的深情,又有小月红那般深入骨髓的无助,清冷底色下的真实感,比纯粹的程式化演绎更显撼人。
柳青鸾空洞的白眼缓缓转向虞千秋,久久没有言语,周身的阴气似乎都淡了几分,最后只幽幽叹出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怅然:“你……仿佛真的能看见她的影子,看见当年戏台上,那个藏着心事的姑娘。”说完,她便不再多言,只是挪动身形,走到虞千秋身边,更加细致地纠正着她身段衔接处的细微偏差,指尖触碰间,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意,却无半分恶意。
另一边,谢临川的练功处境依旧艰难。雷万霆手持戒尺,眼神凶狠,稍有不满便厉声呵斥,戒尺落在身上的痛感清晰而强烈,可对“霸王”这个角色的理解,谢临川在知晓真相后有了全新的角度。霸王不仅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勇将,更是陷入绝境、连累爱人的悲剧英雄,心中藏着无尽的愧疚与不甘。谢临川尝试着将这份“末路悲怆”与“愧疚自责”融入表演,唱念间虽仍带着几分生涩,可眼神里的沉重与气势却愈发浓烈,那份藏在眉宇间的无奈,竟让雷万霆举着戒尺的手顿了顿,原本暴怒的咆哮声,也真的缓了几分。
小林和小美则依旧在练功的苦海中挣扎,鬼师父的要求严苛依旧,犯错时的惩罚也从未减轻,身上添了不少新的磕碰痕迹。可知晓了背后那血淋淋的真相后,两人的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恐惧仍在,却多了一份必须坚持下去的决心。小美在演绎花旦的活泼灵动时,总会下意识地回忆日记里初时满怀憧憬的小月红,指尖紧紧攥着怀中的净化结晶,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她的演绎多了几分鲜活真切,结晶表面也泛起一层愈发温润的柔光,似在呼应她的心意。小林练习小丑的插科打诨时,虽依旧免不了挨戒尺,却不再只是被动承受,他开始试着理解,在这场百年悲剧的大背景下,小丑的嬉笑怒骂,或许也是一种对残酷现实的无奈嘲讽,是黑暗中的一点虚假光亮,心态转变后,动作竟也流畅了些许。
训练间隙的短暂休息时间,四人借着精神连接快速交流,不敢有丝毫耽搁。
“陈班主今天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带着明显的怀疑,他大概率已经起疑了。”谢临川的声音透过精神连接传来,带着几分警惕,“后续我们行事需更加谨慎,尤其是接触日记和戏台时,务必遮掩好气息。”
“无妨。”虞千秋的回应依旧平静,透着从容,“他若真要动手,反倒能试试此地规则的底线,总好过一直被动提防。眼下最关键的,还是明晚的《霸王别姬》,必须万无一失。”
“我们会拼尽全力的!”小林的语气带着几分坚定,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决绝,“就算是为了小月红和杨云升,我们也不能演砸这场戏,一定要帮他们解脱!”
小美也连忙附和,声音虽还有些沙哑,却满是认真:“我们会好好练,绝不拖后腿,一定不辜负他们的期待。”
一天的严苛训练,在身心俱疲中缓缓落幕,空间内的光线再次沉陷入死寂的黑暗,夜晚如期而至。这一次,四人都刻意保持着清醒,没有半分睡意,按照先前定下的计划,他们要趁深夜无人察觉时,再去戏台一趟,进一步确认杨云升魂魄的状态,试着与他进行初步沟通——毕竟戏台是怨气与执念最浓郁之地,也是最有可能与亡魂建立联结的地方。
趁着夜深人静,后台彻底陷入沉寂,连鬼师父们的气息都淡了许多,四人悄悄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顺着熟悉的廊道缓缓前行,避开那些可能触发异动的杂物,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戏台入口处的沉重木门,空旷巨大的戏台,赫然映入眼帘。
戏台比白日里看的更显幽深,下方的观众席黑压压一片,木质座椅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蛛网在椅背上交织缠绕,空无一人的席位间,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压抑,似有无数目光在暗中注视着舞台中央。巨大的红色幕布垂落着,上面绣着的龙凤吉祥图案早已褪色磨损,边角处甚至泛起焦痕,被穿堂而过的阴风轻轻吹动,摇曳出诡异的弧度,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与尘埃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服丝线气息,沉寂里藏着一种凝固的期待,似在等待一场迟来百年的悲欢落幕。
虞千秋缓缓走到舞台中央,停下脚步,神识缓缓铺开,如同细密的网,覆盖住戏台的每一寸木板,指尖能清晰感知到空气中残留的浓郁能量——陈世昌的掌控欲带着刺骨寒意,霸道地充斥着每个角落;戏伶们残存的舞台荣光,藏着几分炽热余温,却早已被怨气掩盖;而小月红与杨云升的爱与怨,如同缠人的丝线,密密麻麻绕在心头,带着化不开的悲戚。
她从怀中取出那本染血日记,轻轻放在舞台中央的木板上,指尖凝出一缕轮回珠的清辉,柔和地笼罩住日记本,再次隔绝怨气,避免被陈班主远程感知到异常波动。
“小月红,杨云升。”虞千秋的声音在空旷的戏台上响起,清冷而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似能穿透阴阳阻隔,直达幽冥深处,“你们当年的冤屈,百年的苦楚,我们已然尽数知晓,亦愿尽己所能,帮你们了却夙愿,挣脱轮回囚笼。”
话音落下,戏台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穿堂而过的阴风,吹动幕布的一角,摇曳出细碎的声响,更显幽深。
谢临川上前一步,站在虞千秋身侧,声音沉稳厚重,带着十足的诚意:“后日便是《霸王别姬》登台之日,我等定会倾尽所能,好好演绎这场戏。若你二人魂魄尚存灵识,望能于戏中与我们相助相契,共解百年执念,了却未尽心愿,早日魂归天地,安稳轮回。”
戏台依旧沉寂,没有半分异动,仿佛刚才的呼唤,只是石沉大海。
小林和小美紧张地环顾四周,双手攥紧,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目光警惕地留意着戏台入口与廊道方向,生怕陈班主突然出现,将他们逮个正着,心中的担忧与期待交织在一起,让两人心跳都快了几分。
就在虞千秋心中微动,准备收起日记,另寻时机再试时,戏台之上,异变陡生!
舞台中央的木板上,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色光华,如同清晨未散的水雾,澄澈通透,透着微凉却不刺骨的暖意,缓缓向四周蔓延开来。光华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渐渐凝聚,墨色武生戏服勾勒出利落的身形,衣摆绣着的纹样模糊不清,却能看出当年的精致,他身姿笔直,带着几分戏台上武将的英气,可面容依旧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模糊不清,正是他们在密室画像上看到的、被抠去脸庞的杨云升!
他没有去看虞千秋放在地上的日记,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四人,最终落在虞千秋身上,尤其深深看了一眼她身上那身青衣戏服,眼底似有微光闪动,随即,他缓缓抬起手臂,动作缓慢而僵硬,却带着十足的郑重,双手抱拳,对着四人,深深弯下腰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作揖礼。
那动作迟缓,似耗尽了他积攒许久的力量,可每一个弧度都藏着无尽的悲凉,还有一份沉甸甸的恳求,似在托付,似在致谢,无声却重千钧。
紧接着,杨云升的身影微微晃动,缓缓抬起手,指尖朝着舞台一侧指去。四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不知何时,悄然多了一张泛黄的演出海报,纸质粗糙却平整,没有半点破损,上面的字迹娟秀清丽,清晰印着第二出戏的名字——《锁麟囊》,墨迹仿佛还带着淡淡的温度,似是刚张贴不久。
做完这两个动作,杨云升的魂魄似已耗尽所有灵力,身影迅速变得透明,如同被风吹散的水雾,一点点融入空气中,最终彻底消散无踪。舞台上的白色光华也随之缓缓褪去,只留下那本染血日记,静静地躺在舞台中央,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戏台重归寂静,可四人心中皆是一震,久久无法平静,眼底满是震惊与动容。
杨云升的魂魄真的出现了!他虽被执念所困,无法言语,面容也不能显露,可那个郑重的作揖,还有指向《锁麟囊》的动作,已然是最清晰的回应——他信任他们,也在为他们指引破局的方向!
《霸王别姬》是开端,是引爆百年因果的导火索,是与亡魂建立联结的契机;而《锁麟囊》,似乎才是真正推动因果流转、酝酿破局关键的核心,是解开魂魄枷锁的关键一步!
“他……他信任我们了,他愿意跟我们合作……”小美激动地低声呢喃,眼眶再次泛红,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满溢的感动与振奋。
“看这这三场戏,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环环相扣,步步推进因果。”谢临川目光锐利,语气坚定,“我们必须一场场好好演下去,顺着他的指引,一步步解开束缚他们的执念枷锁,帮他们彻底解脱。”
虞千秋缓缓弯腰,拾起地上的日记本,小心地揣回怀中,眼底神色深邃,似藏着万千思绪,语气沉稳而有力:“如此甚好。那便按他的指引,先演好这《霸王别姬》,既会一会戏台上的‘霸王’,也会一会那台下藏着的、真正的‘楚王’。”
她话音未落,戏台后方的廊道里,一道阴冷刺骨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毒蛇吐信般刺耳,还带着戏台空旷的回声,瞬间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深更半夜,不在后台好好歇息,跑到这戏台上来私会亡魂……几位角儿,倒是比我这个班主,更懂这戏台的‘乐趣’啊!”
四人猛地回头,心头一沉,只见陈班主不知何时已站在戏台入口处,身形隐在黑暗与微光的交界处,双手背在身后,惨白脸上的油彩在昏暗的光线里愈发狰狞可怖,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中央,正是刚才杨云升魂魄出现的地方,眼底翻涌着暴怒与嫉恨的火焰,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阴气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让整个戏台的温度都骤然降了几分。
显然,他已然感知到了戏台这边的灵力波动,察觉到了杨云升的异动。
这场避无可避的正面冲突,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