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空间如潮水般退去,不是渐进式的消散,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排斥力”,将四人猛地“吐”入新的领域。脚下不再是虚无的数据流,而是坚实得如同星核结晶的地面,踩上去能感受到细微的震颤,仿佛与某种宏大的心跳同频。镜像回响中获得的微弱力量补充,如同沙漠中渗入干裂土壤的一滴甘霖,刚触及根系便已耗尽,却足以让几人原本摇摇欲坠的气息稍稍稳定;那些零碎情报则像杂乱的拼图碎片,虽未拼凑出完整图景,却已隐隐指向了最终的答案——眼前这道横亘天地的壁垒,便是他们此行的终极阻碍。
脚步落地的瞬间,巨大的、无形的压力便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不是能量冲击,也不是物理压迫,而是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威压,如同凡人直面神只,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渺小与敬畏,几乎让人无法挺直脊背。
眼前已非之前任何区域可比。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复杂的“建筑”内部——若那能被称作建筑的话。上下左右皆是望不到边际的壁垒,壁垒表面流淌着亿万计的符文,金色、银色、暗色交织缠绕,如同三条奔腾不息的星河。金色符文带着熔金般的灼热与威严,每一次流淌都留下淡淡的光痕,仿佛在书写宇宙的秩序;银色符文则透着冰晶般的冷冽与精准,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齿轮,咬合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逻辑之力;暗色符文则在金、银二色的间隙中沉浮,如同深渊中的暗流,沉默却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潜能。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不断生灭、重组、流淌。一枚金色符文刚刚凝聚,便与周围数十枚银色符文交织,瞬间形成一道复杂的防御指令,随后又在呼吸间崩解,化作新的符文粒子融入壁垒;暗色符文则时不时从壁垒深处涌出,如同免疫细胞般清除着附着在表面的“杂质”,让整个壁垒始终保持着绝对的纯净与坚固。它们共同构成了一道横亘于虚无中的、无边无际的“世界之壁”,每一枚符文都代表着一种基础规则、一条能量通路或一个防御指令,交织在一起散发出的威严,足以让任何生灵的灵魂都为之战栗。
壁垒之上,隐约可见无数能量管道如同巨龙的血管般蜿蜒盘踞,粗的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细的则如发丝般难以察觉。管道内部流淌着难以想象的磅礴能量,金色的流光在其中奔腾,发出低沉的、仿佛宇宙心跳般的嗡鸣,那嗡鸣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带着精准的频律,与符文的流淌节奏完美契合,形成一种令人心神震荡的交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规则之力,每一次呼吸都感到滞涩,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无数细小的规则碎片,在肺腑间碰撞、湮灭。这里的空间异常稳固,连谢临川的空间能力都受到了极大压制,想要撕裂空间如同登天;时间流速也变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让人能清晰地感受到符文流淌的轨迹、能量脉动的节奏。这里,就是系统核心的外围,那最终的屏障——核心防火墙。
“这就是……世界之壁?”小林仰望着那仿佛支撑着整个数据深渊的宏伟壁垒,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遥不可及的壁垒,却只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斥力将手掌弹开。他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存在,相比之下,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甚至连尘埃都不如,仿佛随时会被这股威严碾碎。
小美被那无处不在的规则威压震慑得几乎无法呼吸,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让她忍不住微微弯腰。她紧紧抓着小林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眼眶有些发红。不是害怕,而是纯粹的、面对超越认知的宏伟存在时,本能的敬畏与无措,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都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规则之力同化、湮灭。
谢临川的银色眼眸中,倒映着那流淌的亿万符文,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分析。金色符文代表的规则被拆解成一行行晦涩的代码,银色符文的逻辑链条在瞳孔中不断延伸、重组,暗色符文的毁灭机制则被他强行解析、标记。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瞬间蒸发。这不仅仅是之前战斗的消耗,更是因为直面这超越想象的复杂结构所带来的精神冲击——这道防火墙的复杂程度,远超他之前解析过的所有系统,甚至比整个数据深渊的规则体系还要庞大数倍。“不仅仅是墙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视线死死锁定着壁垒上的符文,“它是一个完整的、自我修复、自我优化的规则集合体,一个活着的防御系统。任何未经授权的靠近……”
他话音未落。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就在他们踏入这片区域,距离那流动的符文壁垒尚有数千米之遥时,防火墙的自动防御机制已被触发!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扭曲,仿佛那道攻击本就存在于那里,只是在这一刻显露了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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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细如发丝、纯粹由“规则抹除”概念构成的无色光束,无声无息地从壁垒某处的符文间隙中射出,目标直指站在最前方的虞千秋!速度快得超越了时维,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仿佛在光束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抵达了虞千秋的面前!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卷了虞千秋的全身!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预觉,仿佛被死神的镰刀抵住了咽喉,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虞千秋瞳孔骤缩,千年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便已做出了反应——如同鬼魅般向左侧偏转,同时将刚刚恢复一丝灵光的蚀月刃横在身前。
残存的魔元如同干涸河床中最后的流水,疯狂涌向刀柄,黑色的魔气在刃身上缠绕、燃烧;轮回珠则在她体内剧烈震颤,珠体上的清光挣脱了裂纹的束缚,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屏障,与魔气交织在一起。她能感觉到,这道攻击的目标并非她的肉体,而是她的“存在”本身,一旦被击中,恐怕连轮回珠都无法保全她的灵魂。
“铛——!”
一声并非金属碰撞、而是仿佛两个世界规则相互倾轧的诡异巨响炸开!没有刺耳的轰鸣,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震荡,让小林和小美忍不住捂住耳朵,大脑一阵眩晕;谢临川则脸色一白,银色眼眸中的数据流出现了瞬间的紊乱,空间核心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虞千秋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黑色的衣袂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蚀月刃发出痛苦的哀鸣,那是魔器本身的灵智在哀嚎,刃身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细微裂痕,黑色的魔气如同鲜血般从裂痕中渗出,随后被周围的规则之力瞬间湮灭。
她喉头一甜,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上口腔,虞千秋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下,嘴角却还是溢出了一丝猩红。落地后,她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持刀的右臂微微颤抖,青筋凸起,一股诡异的“虚无”感正沿着手臂蔓延——那是规则抹除的余威,试图将她“持刀”这个动作概念,甚至“手臂”这个存在概念都彻底抹除掉!她能感觉到,右臂的知觉正在快速消退,仿佛那只手臂已经不属于自己,正在逐渐融入虚空。
“规则层面的抹杀光束!”谢临川低喝道,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迅速抬手,一道银色的数据流注入虞千秋的体内,试图压制那股虚无之力,“仅仅是边缘擦过,就有如此威力!若是被正面击中,恐怕连轮回珠都保不住她的存在!”
数据流与虚无之力碰撞,发出“滋滋”的轻响,虞千秋手臂上的虚无感稍稍停滞,但谢临川的脸色却更加苍白,这一下消耗的精神力,几乎相当于他之前构建十道数据护盾的总和。
这仅仅是开始。
第一道攻击仿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流动的符文壁垒上,瞬间亮起了无数光点,如同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辰,密密麻麻,不计其数!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道攻击,无数道攻击交织在一起,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来,覆盖了四人周围所有的空间,没有任何闪避的余地!
有扭曲空间的褶皱,如同被揉皱的纸张,边缘闪烁着锋利的空间刃,靠近时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尖啸,仿佛要将一切物质都撕成最基本的粒子;有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概念病毒,化作淡灰色的雾气,带着浓郁的腥气,一旦沾染便会侵蚀思维逻辑,让人生出自我毁灭的念头,小林仅仅是吸入了一丝,便感觉大脑昏沉,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让他放弃抵抗;有逆转局部因果的攻击,射出的螺旋状光束颜色不断变幻,让人无法判断轨迹,若是试图防御,防御动作反而会成为伤害自身的缘由——谢临川曾试图用数据护盾阻挡,结果护盾不仅没能挡住攻击,反而化作一道能量刃,险些击中小林;更有直接针对生命本源的能量汲取射线,暗紫色的光束带着强烈的吸力,一旦被击中,体内的能量便会被强行抽离,如同被抽干血液的枯木,瞬间失去生机。
防火墙的攻击,不再局限于能量或物理层面,而是上升到了法则、概念、因果的高度!每一种攻击都蕴含着足以瞬间毁灭一个文明世界的恐怖威能,而此刻,这样的攻击如同暴雨般落下,没有停歇,没有间隙。
“退!”虞千秋厉喝一声,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右臂的虚无感被她用魔元暂时压制。她舞动蚀月刃,黑色的魔光在她身前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光幕,将大部分物理性和能量性的攻击拦下、劈碎。但她每一次挥刀,都感觉像是在推动一座大山,魔元消耗如同决堤洪水,仅仅是片刻,她体内的魔元便已消耗过半。
轮回珠在她体内剧烈震颤,清光不断闪烁,竭力对抗着那些无形无质的概念攻击。珠体上的裂纹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令人心惊胆战,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裂。虞千秋能感觉到,轮回珠的本源正在快速流失,这颗陪伴她千年的至宝,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谢临川将小林和小美护在身后,双手十指如同穿梭般在虚空中划动,留下一道道银色的光痕。他无法像虞千秋那样硬撼攻击,只能利用对规则和数据的理解,进行干扰、偏转和化解。一道概念病毒袭来,他迅速编写反向指令,化作一道透明的波纹,与淡灰色雾气碰撞后,雾气瞬间消散,留下细微的光点;一道因果逆转光束射来,他提前制造逻辑悖论,让光束的轨迹出现紊乱,最终擦着小美耳边飞过,击中远处的地面,留下一个不断扭曲的黑洞;面对能量汲取射线,他则直接撕裂局部空间,让射线射入虚空,消失无踪。
但他的负荷同样巨大。空间核心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每一次撕裂空间,都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穿刺他的心脏;精神力的透支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银色眼眸中的数据流变得缓慢、杂乱,甚至出现了错误代码。他的嘴唇干裂,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双手因为过度劳累而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依旧死死咬牙坚持,不能有丝毫松懈——他身后,是毫无自保能力的小林和小美。
小林和小美蜷缩在谢临川勉强维持的护盾后方,看着虞千秋在前方如同暴风雨中逆流而上的孤舟,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决绝,黑色的魔光在密集的攻击中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异常坚韧;看着谢临川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滴落,双手划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却依旧死死支撑着护盾,不让任何一道攻击落在他们身上。
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悲壮。他们太弱了,在这种层面的战斗中,连充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成为需要被保护的拖累。小林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躁动,想要冲出去帮忙,却知道自己一旦离开护盾,只会成为虞千秋和谢临川的负担,甚至可能因为他的出现,让两人分心而遭遇不测。
小美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下意识地释放出微弱的治愈能量,想要传递给虞千秋和谢临川,却被周围的规则之力瞬间压制,治愈能量刚离开身体便消散无踪。那种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崩溃,只能死死抓住小林的手臂,寻求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这样下去不行!”虞千秋格开一道足以湮灭星辰的金色能量洪流,能量冲击让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她喘着粗气,对谢临川喊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这鬼东西的攻击无穷无尽!我们的力量迟早会耗尽!必须找到办法突破它!”
谢临川咬牙,银眸死死盯着那不断变幻、流淌着无尽符文的壁垒。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如同超负荷的机器,发出“嗡嗡”的鸣响,无数符文的结构、规则、逻辑链条在他脑海中拆解、重组。“我在找……”他的声音因为急速运算和巨大压力而变得沙哑断续,“它的结构并非完美无缺……任何系统,长期运行,必然会产生‘熵增’……必然存在效率损失和逻辑冗余……”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那亿万符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他在寻找,寻找那因无限复杂而必然产生的、微小的不和谐之处;寻找那因为要维持如此庞大系统运转而不可避免产生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浪费”和“错误”;寻找那规则与规则之间,数据与数据之间,可能存在的、转瞬即逝的缝隙。
时间在剧烈的战斗中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虞千秋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蚀月刃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黑色的魔光已经黯淡了许多,轮回珠的清光也变得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熄灭;谢临川的脸色苍白如纸,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双手划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护盾的光芒也越来越淡,好几次都有攻击突破护盾的边缘,擦着小林和小美的身体飞过,留下一阵刺骨的寒意。
虞千秋则承受着绝大部分的压力。她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战神,蚀月刃在她手中化作了死亡的轮舞,将一道道足以毁灭世界的攻击斩灭于无形。魔气在她周身沸腾、燃烧,甚至隐隐有超越极限的趋势,她的头发因为能量冲击而散乱,贴在沾满鲜血的脸颊上,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不屈的意志。
轮回珠的清光与魔气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力场,硬生生在防火墙狂暴的攻击下,撑开了一小片暂时的安全区域。但她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嘴角不断溢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持刀的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顺着刀刃滴落,与攻击碰撞产生的能量碎片交织在一起,化作红色的雾气。
就在虞千秋感觉自己快要到达极限,体内的魔元已经耗尽,轮回珠的本源也即将崩碎,意识开始有些涣散,完全是靠着千年磨砺出的不屈意志在强行支撑的刹那——
“找到了!”谢临川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兴奋和嘶哑,如同沙漠中濒临渴死的人找到了水源,他猛地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狂喜,“左上方!第三能量管道与第七逻辑符文阵列交汇点偏右073刻度的位置!”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虞千秋、小林、小美下意识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那浩瀚如星海的符文壁垒上,那个点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依旧是金色、银色、暗色符文交织流淌,能量管道在那里微微凸起,看不出任何异常。
“那里有一个因长期能量冲刷和规则自洽微调而产生的‘熵增漏洞’!”谢临川语速极快,生怕自己一停顿就会忘记那个漏洞的位置,“能量流转在那里有极其微小的、周期性的迟滞和损耗!规则之间的衔接存在一个纳米级的间隙!数据逻辑在那里会产生一个极其短暂的错误循环!”
他的解释极其专业,小林和小美虽然听不懂,但他们能感觉到谢临川语气中的笃定和希望。那个看似普通的点,就是他们突破这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的唯一机会!
“能突破吗?”虞千秋精神一振,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她知道,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一旦错过,他们所有人都将葬身于此。
“需要同时冲击!”谢临川语速极快,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那个漏洞存在于物理(能量)层面和数据(代码)层面的夹缝中!需要一股足够强大的能量瞬间冲击其结构,打破物理层面的壁垒;同时需要精准的数据流干扰其自我修复指令,阻止数据层面的漏洞弥合!必须同步!绝对不能有丝毫偏差!否则它会在百万分之一秒内瞬间弥合,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看向虞千秋,眼中带着一丝恳求,又带着一丝坚定:“我的力量……不足以单独完成数据冲击,需要集中全部精神引导数据流……能量冲击就拜托你了!而且机会可能只有一次!一旦失败,我们都将被后续的攻击淹没!”
虞千秋明白了。她需要凝聚最后的力量,发出至强一击,精准命中那个微不足道的“点”;而谢临川则需要在她命中的同一瞬间,注入瓦解其逻辑的病毒,阻止漏洞弥合。这需要极致的精准和默契,任何一方出现哪怕一丝偏差,都将功亏一篑。
没有犹豫的时间,防火墙的攻击越来越猛烈,虞千秋的护盾已经摇摇欲坠,谢临川的精神力也即将耗尽。
虞千秋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魔元,甚至不惜再次引动轮回珠那濒临破碎的本源,全部灌注到蚀月刃之中!魔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音嘶哑而凄厉,仿佛随时会崩碎,但乌光却在这一刻暴涨,如同黑夜中的太阳,甚至压过了周围防火墙符文的金光!
她整个人都被一股毁灭性的、带着寂灭与轮回终焉气息的能量包裹,黑色的魔气与清色的轮回之力交织缠绕,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光柱,直冲云霄。她的身体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能量而微微颤抖,皮肤下青筋凸起,仿佛有无数蚯蚓在蠕动,眼神却异常坚定,如同燃烧着熊熊火焰,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就是现在!指路!”她暴喝道,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震退了周围的能量冲击。
谢临川银眸中数据流燃烧到极致,原本缓慢杂乱的代码瞬间变得清晰、有序,他强行榨取着最后的精神力,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灵魂碎片,将那个“熵增漏洞”的精确坐标锁定,化作一道无形的指引,直接传入虞千秋的脑海中!
那是一个极其精准的坐标,精确到纳米级别,包含了空间位置、能量波动频率、规则流转节奏等无数数据,虞千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个漏洞的每一个细节,感受到能量迟滞的规律。
“攻!”
谢临川的声音落下的瞬间,虞千秋身影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终极魔光,人刀合一,带着一往无前、与敌偕亡的惨烈气势,直奔谢临川指出的那个点而去!所过之处,防火墙自动触发的攻击都被这股决绝的气势强行冲开、湮灭,金色的能量洪流被魔光撕裂,灰色的概念病毒被瞬间焚烧,扭曲的空间褶皱在魔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超越了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甚至超越了时间的限制,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残影。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轮回珠正在快速崩解,珠体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核心,清光如同流水般不断流失,但她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只有那个微小的、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漏洞。
就在她那凝聚了所有力量与意志的刀尖,即将触及那微小漏洞的瞬间——
谢临川也发出了他凝聚了所有智慧与计算力的最后一击!他双手合十,随后猛地张开,一道无形的、由无数分解指令和逻辑炸弹构成的、纤细却无比致命的数据流,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射向同一个坐标!
这道数据流中,包含了谢临川对数据规则的所有理解,是他毕生智慧的结晶。数据流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视觉效果,却蕴含着瓦解一切逻辑、破坏一切规则的恐怖力量,足以让防火墙的自我修复程序陷入瘫痪。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蚀月刃的刀尖与那无形的数据流,在同一纳秒,精准无误地命中了同一个“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入滚烫油锅的“嗤”响。
紧接着,以那个点为中心,周围流淌的符文猛地一滞!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金色的符文停止了燃烧,银色的符文停止了运转,暗色的符文停止了沉浮。原本璀璨夺目的壁垒,在这一刻出现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下一秒,金色的光芒瞬间变得混乱,如同接触不良的灯带般疯狂闪烁、明暗不定;银色的逻辑链条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四处飘散;暗色的符文则如同遇到了克星,快速消融、湮灭。一道道细微的、黑色的错误代码如同蛛网般在那片区域蔓延开来,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庞大,将周围的符文和能量管道都染上了一层黑色的印记。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如同玻璃破碎的声音。那个被攻击的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扭曲的缺口。缺口在不断扩大、扭曲,内部是混乱的数据流和破碎的规则碎片,闪烁着黑白相间的光芒,如同一个不稳定的虫洞,连接着防火墙的内外。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不断扭曲闪烁的、由混乱数据和破碎规则构成的“缺口”,被强行撕开了!
“成功了!”小林和小美忍不住欢呼出声,声音虚弱却充满了狂喜,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流下,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看着那个不断扩大的缺口,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然而,几乎就在缺口出现的同一时间——
“警报!警报!核心防火墙遭受非常规突破!”
“检测到高优先级威胁!启动终极清除协议!”
“所有防御单位,向漏洞坐标集结!”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警报声如同丧钟般在整个空间回荡,带着刺耳的电流声,让人耳膜发疼,精神恍惚。这道警报声仿佛具有穿透性,不仅在物理空间中传播,更直接作用于四人的精神层面,带来一股强烈的不安。
在他们身后,那原本相对“平静”的数据深渊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猩红的光点!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如同夜空中最邪恶的星辰,散发着浓郁的毁灭气息。那是之前遭遇过的数据吞噬者,它们的体型变得更加庞大,身上的骨刺更加锋利,散发的吞噬气息也更加恐怖;除此之外,还有更多、形态更加狰狞的防御程序造物——有的如同巨大的蠕虫,身体覆盖着金属鳞片,口器中布满了锋利的牙齿,流淌着腐蚀性的粘液;有的长着无数条触手,触手上闪烁着寒光,顶端是尖锐的毒刺,散发着麻痹神经的毒气;有的如同人形却没有五官,只有胸口处一颗猩红的核心,散发着强烈的能量波动,手中握着由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武器;还有的如同巨大的机械蜘蛛,八条腿如同钢针般锋利,腹部闪烁着能量炮的光芒,随时准备发射毁灭性的攻击。
它们如同被惊动的蜂群,数量庞大到令人绝望,化作一股毁灭的洪流,带着滔天的恶意,向着刚刚强行打开缺口的四人,铺天盖地地汹涌而来!移动时发出的嘶吼声、爬行声、金属碰撞声、能量运转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恐怖的死亡交响,地面因为它们的靠近而剧烈震颤,灰尘飞扬,仿佛整个空间都要被它们踏碎。
前有刚刚打开、极不稳定的防火墙缺口——缺口周围的规则还在不断破碎、重组,内部的混乱数据流随时可能爆发,贸然进入或许会被直接撕碎;后有潮水般涌来的毁灭大军——数量无穷无尽,实力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一旦被包围,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