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者消散的数据流,如同亿万条银白色的细蛇,循着无形的轨迹蜿蜒前行,最终汇成奔腾的溪流,无声地流向深渊尽头的黑暗。水流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恶意被彻底冲刷干净,却留下一种更令人心悸的秩序感——仿佛每一缕数据流都在遵循某种既定的规则移动,精准得不带一丝偏差。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此刻竟像一张微微张开的巨嘴,贪婪地吮吸着这些“养分”,原本就浓郁的黑暗愈发深沉,边缘处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墨汁般粘稠的光晕,散发出更加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短暂的胜利带来的不是松懈,而是面对未知庞然大物时的渺小与窒息。虞千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黑暗深处传来的力量波动,比之前所有遭遇的敌人加起来都要恐怖,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脚下流动的暗色数据块似乎也受到了这股牵引力的影响,变得愈发不稳定。原本紧密贴合的块状结构开始出现缝隙,边缘处不断崩解,化作细碎的青紫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盘旋上升,最终融入那流向远方的数条溪流。这片临时的立足之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溶解”,每一秒都在缩小范围。
“不能待在这里了。”谢临川强撑着站起身,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空间核心的剧痛如同刀割斧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精神的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视线边缘甚至出现了淡淡的重影。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银色眼眸中数据流快速闪烁,分析着周围环境的变化,“这片区域的能量结构正在被那个‘存在’抽取,能量平衡已经被打破,很快就会彻底崩塌,我们会被卷入能量乱流,连存在都会被彻底抹除。”
虞千秋将几乎完全黯淡、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纹的轮回珠收回丹田温养,试图用仅存的魔元修复其破损的本源。手中的蚀月刃也显得灵光晦暗,乌黑的刀身失去了往日的冷冽光泽,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灰雾。她抬起手背,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黏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四周无边的黑暗,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出路。“往哪个方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坚定,“难道跟着这些数据流,去自投罗网?”后半句带着一丝自嘲的嘲弄。
谢临川缓缓摇头,银色眼眸穿透层层黑暗,望向数据流消失的相反方向。那里并非纯粹的虚无黑暗,而是隐约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如同水波荡漾的半透明边界,边界处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在闪烁,如同水面下的星光。“不。”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肯定,“那里……有某种‘屏障’或者‘接口’。能量反应与哀嚎回廊、逻辑牢笼的入口类似,但更加……内敛和复杂,没有明显的攻击性。”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向那个方向,“大概率是通往下一个区域的路径,也可能是系统核心的另一个防御节点。”
没有更好的选择。留在原地只有随着这片区域一起被吞噬的命运,向前走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四人互相搀扶着,向着那扭曲的边界艰难前行。虞千秋走在最前方,蚀月刃斜指地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谢临川被小林扶着,半边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小林身上,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小美则紧紧跟在旁边,一手抓住小林的衣角,一手扶着谢临川的胳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脚下的数据块不断崩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如同冰面碎裂。每一步踩上去,都能感觉到数据块在脚下微微下陷,细碎的光点从裂缝中溢出,仿佛行走在正在融化的冰面上,每一步都惊心动魄。
后方,黑暗如同潮水般蔓延过来,速度越来越快,所过之处,数据块瞬间崩解,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那股吞噬一切的寂静也随之逼近,呼吸声、心跳声、衣物摩擦声在不断缩小的安全区域内被放大,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回响。
终于,在最后一块立足之地彻底崩解的前一秒,他们触碰到了那片扭曲的边界。
没有预想中的强烈排斥,也没有恐怖的吞噬吸力。边界如同一层薄薄的水膜,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荡漾了一下,便将他们四人完整地“包裹”了进去。
穿过边界的感觉,与之前穿越任何区域都截然不同。并非混乱的撕扯,也非规则的扭曲,而是一种奇特的“复制”与“粘贴”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一瞬间将他们里里外外、从肉体到灵魂、从能力到记忆、甚至连每一寸肌肤的触感、每一个细胞的能量波动,都彻底扫描了一遍。这种感觉极其诡异,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阳光下,又像是灵魂被强行抽出,放在放大镜下仔细审视,让四人都忍不住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寒。
眼前骤然一亮。
刺目的白光过后,他们出现在一个纯白色的、无限延展的空间。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们清晰的身影,连发丝的颤动、衣物的褶皱都纤毫毕现。天花板(如果存在的话)也是同样的纯白,散发着均匀、毫无温度的冷光,光线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照亮了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阴影。这里安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细微声响,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不断回响,形成一种单调而诡异的共鸣。
“这里……是哪里?”小美不安地低下头,看着脚下清晰的倒影。那倒影与她本人一模一样,甚至连她眼中的惊惶都复制得丝毫不差,正以同样的表情低头看着她。这种完全同步的感觉让她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倒影也随之后退,动作分毫不差。
谢临川挣脱小林的搀扶,强撑着站直身体,眉头紧紧锁起,感知如同无形的网,向四周蔓延开来。“没有明显的数据流攻击,也没有精神污染……能量反应极其稳定,但有一种……极强的复制性和反射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银眸中数据流快速闪烁,分析着这个空间的本质,“小心,这里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前方纯白的空间中,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四颗石子,同时荡漾起四圈圆形的涟漪。涟漪以均匀的速度扩散开来,颜色从透明逐渐变成淡灰色,最终在涟漪中心,缓缓升起了四道与他们一模一样的身影。
当看清那四道身影的样貌时,虞千秋四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那赫然是他们自己!
一模一样的衣着——虞千秋的黑色劲装、谢临川的银色长袍、小林的战术服、小美的休闲装;一模一样的武器——蚀月刃、能量短刃,甚至连虞千秋手中蚀月刃的黯淡光泽、小林能量短刃上的细微划痕都复制得惟妙惟肖;更惊人的是,他们身上的伤势和状态也完全一致——谢临川脸上的疲惫与苍白、嘴角未干的血迹,小林断臂处缠绕的绷带、脸上的伤痕,小美眼底的红血丝、微微颤抖的肩膀,甚至虞千秋丹田处因轮回珠受损而散发的微弱波动,都被精准地复刻了出来!
然而,唯一不同的,是眼神。
“虞千秋”的镜像,眼神不再是冰冷坚定,而是充满了狡诈、阴狠与一种玩弄猎物的戏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邪魅的弧度,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周身散发的魔气虽然强度与本体相仿,却更加污浊、粘稠,如同变质的墨汁,带着强烈的侵蚀性,所过之处,纯白的空间都泛起了淡淡的灰黑色涟漪。
“谢临川”的镜像,银色眼眸中不再有冷静流转的数据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毫无感情的冷酷与算计。瞳孔如同冰封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可利用的棋子,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代价。周身的空间能量波动极其不稳定,带着一种强行扭曲规则的霸道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小林”的镜像,断臂处的绷带沾染着黑色的污渍,脸上没有了本体的坚韧,只有一种扭曲的怨毒和愤世嫉俗。眼神猩红,死死盯着小林本体,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手中的能量短刃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紫色的光芒,光芒中带着强烈的自毁倾向,能量波动杂乱无章,却极具破坏力。
“小美”的镜像,脸上没有了本体的柔弱和依赖,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刻骨的嫉妒和怨恨。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小美本体,又时不时扫向虞千秋和谢临川,眼中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周身隐隐散发着淡紫色的精神腐蚀气息,如同无形的毒雾,缓慢地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间的寂静都变得更加压抑。
“镜像回响……”谢临川瞬间明白了这个节点的本质,声音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这是系统核心的精神类防御节点,核心规则是‘映照本心’。我们面对的,是自己内心深处被压抑的负面情绪、黑暗欲望的具象化。战胜自己……这是对自我认知和意志的终极考验。”他看向对面那个冷酷的“自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镜像所代表的,或许正是他内心深处被绝对理性压制住的、为求生存不择手段的潜在可能,是他最不愿面对的一面。
“有意思。”虞千秋看着对面那个狡诈阴狠的“自己”,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升起一股被冒犯的怒意和一种奇特的战意。她一生征战,从未怕过任何强敌,哪怕对手是另一个“自己”也不例外。“本座倒要看看,你这赝品,能有几分本事!”她握紧蚀月刃,周身的魔气虽然微弱,却瞬间凝聚起来,形成一股凌厉的气势,与镜像的污浊魔气遥遥相对。
对面的“虞千秋”镜像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声音与虞千秋本人一般无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仿佛声带被油污包裹。“本事?”它缓缓抬起手中的蚀月刃,动作与虞千秋本体如出一辙,“本座就是你,你就是本座。你会的,我都会。你不敢做的,我敢做。”它的目光扫过小林和小美,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比如……先杀了这两个累赘!”
话音未落,“虞千秋”镜像身影一晃,竟不是冲向本体,而是化作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无视空间距离般,瞬间出现在小林和小美面前!速度快得惊人,显然一出手就是杀招,毫无任何顾忌!它手中的蚀月刃泛起一层污浊的黑光,直刺小美背心——那里是小美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你敢!”虞千秋本体怒喝一声,体内残余的魔元瞬间爆发,蚀月刃在手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光后发先至,带着决绝的杀意,拦向镜像的刀光!她绝不可能让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同伴!
然而,那“谢临川”镜像几乎在同时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一片无形的空间褶皱瞬间出现在乌光前方,如同平静的水面被强行扭曲。乌光撞上空间褶皱,瞬间失去了准头,轨迹发生剧烈偏转,擦着小林和小美的身边掠过,狠狠砸在后方的纯白空间壁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炸开一团黑色的能量冲击波。空间壁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便将冲击波彻底吸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你的对手是我。”冷酷的“谢临川”镜像看向本体,银眸中毫无波澜,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感情。他双手虚按,一道道无形的空间涟漪向谢临川本体笼罩而来。这些空间涟漪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空间干扰场,不仅限制着谢临川的行动,更试图渗透进他的体内,干扰他本就受损的空间核心!
战斗瞬间爆发,并且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最恶劣的境地——四人被强行分割,各自为战,而且镜像完全不讲任何武德,精准利用他们对同伴的在意进行牵制,让他们束手束脚!
虞千秋本体怒喝一声,身影一闪,追向攻击小美未果的“虞千秋”镜像,蚀月刃连续斩出三道刀光,封锁了镜像的所有退路。“藏头露尾的鼠辈,敢不敢与本座正面一战!”
“虞千秋”镜像不屑地冷笑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避开三道刀光,反手一记撩斩,直刺虞千秋本体的小腹。“正面一战?打赢你,再杀他们,不过是先后顺序罢了。你难道不觉得,他们早就成了你的累赘?没有他们,你早就突破轮回珠的限制了!”它的话语如同毒蛇的獠牙,试图勾起虞千秋内心深处的不耐。
两个“虞千秋”的身影在场中高速闪烁,黑色的刀光如同暴雨般交织,碰撞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和能量爆炸的轰鸣。魔气纵横,刀光如瀑,每一次碰撞都产生剧烈的能量冲击波,让周围的纯白空间泛起阵阵涟漪。镜像的战斗方式极其刁钻狠辣,完全摒弃了所有的底线和原则,专攻下三路、眼睛、丹田等要害部位,甚至不惜以伤换伤,利用虞千秋对轮回珠的珍惜和对自身伤势的顾虑,频频发动两败俱伤的险恶攻击。
一次硬碰硬的对撞后,两道身影同时向后倒飞。虞千秋本体稳住身形,感觉手臂一阵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体内的魔元又消耗了一截。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肩头,黑色劲装已经被划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流血,伤口周围的肌肉传来阵阵麻痹感——镜像的刀上,竟附着着污浊的腐蚀魔气!
“学本座形似而神非,东施效颦!”虞千秋本体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看着镜像。她虽然处境不利,身上添了新伤,魔元消耗巨大,但眼神中的坚定和那股源自千年磨砺的傲气,是镜像永远无法模仿的。镜像的狠,是流于表面的疯狂和残忍;而她的狠,是沉淀于骨子里的决绝和守护的信念。她的刀,不仅为了自己而挥,更为了身后的同伴而挥!这一点,镜像永远无法理解。
另一边,谢临川本体与镜像的战斗则更加凶险和诡异。没有华丽的能量对轰,只有无声无息的空间扭曲、维度错乱和逻辑陷阱的互相布置与破解。这是一场顶级智者的生死对弈,每一步都关乎生死,每一个细微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谢临川”镜像的算计更加直接和残忍,完全遵循“利益最大化”的冰冷逻辑,丝毫不顾及任何代价。它不断利用空间异能制造出虚假的攻击轨迹,引诱谢临川本体防御,同时在暗中布置下复杂的空间悖论陷阱。更卑劣的是,它还模拟出小林或小美遇险的逼真幻象——比如小林被镜像刺穿心脏、小美被精神腐蚀彻底吞噬的画面,试图干扰谢临川本体的心神。
谢临川本体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精神力在高速消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空间核心正在被镜像的干扰场不断侵蚀,每一次催动空间异能,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摒弃所有杂念,依靠着与同伴之间建立的绝对信任,以及内心深处未曾泯灭的守护之念,艰难地分辨着幻象与现实,抵抗着镜像冰冷逻辑的侵蚀。
他知道,自己不能输。如果他输了,小林和小美就会失去最大的屏障,必死无疑。这份守护的信念,成了他最坚固的铠甲,也是他与镜像最大的不同。
小林和小美则遭遇了最直接、最凶狠的恶意。他们的镜像,不仅实力似乎比本体更强一些,而且攻击方式极其恶毒,专挑他们的弱点下手,还不断用话语刺激他们,试图摧毁他们的意志。
“小林”镜像疯狂地攻击着小林本体,手中的暗紫色能量短刃如同毒蛇吐信,招招不离小林的断臂处和眉心要害。它的动作比小林本体更加迅捷、更加凶狠,完全不顾及自身防御,仿佛一门只知破坏的战争机器。口中还不断发出怨毒的诅咒,声音嘶哑而疯狂:“为什么断臂的是我?为什么活下来这么痛苦?凭什么你要承受这些?都是因为他们!是他们把你拖到这里来的!一起毁灭吧!把他们都拖下水!”
这些话语如同毒刺,不断扎向小林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他本就因为断臂而心怀不甘,因为连累同伴而深感自责,镜像的话语精准地击中了他的痛点,让他本就摇摇欲坠的意志几近崩溃。手中的能量短刃挥舞得越来越慢,防御漏洞百出,身上很快就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战术服。
“不……不是这样的……”小林咬着牙,艰难地抵抗着,脑海中闪过虞千秋和谢临川舍命保护他的画面,闪过小美关心的眼神。这些画面如同微光,支撑着他即将崩溃的意志,“我不是累赘……我要保护他们……”
“小美”镜像则利用精神腐蚀能力,不断侵蚀小美的心神。它没有急于发动攻击,而是漂浮在原地,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容,周身的淡紫色精神毒雾不断扩散,包裹向小美本体。同时,它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不断在小美脑海中响起:“你只是个累赘!没有他们你早就死了!在哀嚎回廊你差点拖死谢临川,在逻辑牢笼你差点被吞噬,现在又要拖累他们对付镜像!你凭什么得到保护?你看看你,除了哭和害怕,你还会什么?”
“虞千秋那么强,谢临川那么聪明,小林那么能打,只有你最没用!你难道不嫉妒吗?不怨恨吗?为什么他们都那么优秀,而你却这么弱小?来吧,释放你的怨恨,和我一起,把他们都拖入深渊!”
小美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呜咽。镜像的精神攻击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放大着她内心的恐惧、不安和嫉妒。她感觉自己的精神防线正在不断崩塌,眼前开始出现各种恐怖的幻象——虞千秋嫌弃她的眼神、谢临川放弃她的背影、小林被镜像杀死的画面……这些幻象无比逼真,让她几乎要彻底沉沦。
战斗异常惨烈。每个人都不仅在与外在的敌人战斗,更在与内心的阴影、被压抑的负面情绪对抗。这是一场意志与信念的较量,远比单纯的力量对抗更加痛苦、更加凶险。
虞千秋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色劲装被鲜血浸透,魔元消耗已经到了极限,呼吸越来越沉重。但她越战眼神越亮,心中的战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炽烈。她逐渐摸清了镜像的套路——它拥有她的力量、技巧和战斗经验,却没有她的“道心”,没有她的守护信念,更没有她千年以来历经生死沉淀下来的韧性。
在一次镜像再次试图用同归于尽的招式逼迫她后退时,虞千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再犹豫,不再保留任何力量,将体内最后一丝魔元全部注入蚀月刃!刀身瞬间爆发出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带着轮回寂灭气息的乌光,不再防御镜像的攻击,而是以一往无前的姿态,直刺镜像的核心!
这是一种舍生忘死的决绝,是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信念,是镜像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模仿的境界!镜像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慌乱,它试图收回攻击进行防御,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已经慢了半拍——它可以模仿她的招式,却无法模仿她的信念驱动下的爆发力!
“噗嗤!”
蚀月刃精准地穿透了“虞千秋”镜像的“心脏”部位。镜像的狞笑凝固在脸上,它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刀身,又抬起头看向虞千秋本体,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不甘。“为……为什么……”
“你不懂……”虞千秋缓缓抽回魔刀,看着镜像开始崩溃的身体,冷冷地说道,“你的刀,只为毁灭而挥;我的刀,为守护而存。这一点,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话音落下,“虞千秋”镜像的身体开始化作无数细碎的黑色光点,彻底消散在纯白空间中。
几乎在虞千秋解决战斗的同时,谢临川那边也分出了胜负。
“谢临川”镜像利用一个极其复杂的空间悖论陷阱,成功将谢临川本体困住。陷阱内部,空间维度不断错乱,上下左右失去定义,无数空间碎片如同利刃般切割着他的身体,同时强行渗透进他的体内,试图彻底碾碎他的空间核心。
在这绝境之中,谢临川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不断模糊,身体的疼痛已经达到了极致。但他没有放弃,反而彻底放弃了所有复杂的推演和防御,将最后的精神力凝聚成一道最纯粹、最直接的意念——不是求生,而是“必须活下去,带他们离开这里”的守护信念!
这道信念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瞬间冲破了镜像以绝对理性构筑的空间牢笼!空间悖论陷阱在这道纯粹的信念面前,竟出现了一丝裂痕——镜像的逻辑可以计算一切利益得失,却无法计算这种超越理性的守护信念!
谢临川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将残余的所有空间能量凝聚成一道最锋利、最直接的空间切割,精准地斩向“谢临川”镜像的“存在”锚点——那是镜像能量最集中、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谢临川”镜像因计算意外而产生了一瞬间的僵直,正是这一瞬间的破绽,让它彻底陷入了绝境。空间切割精准命中,它的身体瞬间被分成两半,银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错愕”的情绪,仿佛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失败。随后,它的身体也化作无数银色光点,消散无踪。
而此时,小林和小美那边,已经到了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
小林被“小林”镜像逼到了纯白空间的边缘,能量短刃早已被打飞,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淋漓,连站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只能依靠着空间壁勉强支撑着身体。“小林”镜像狞笑着,将体内残余的能量全部凝聚于指尖,形成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尖刺,缓缓走向他,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结束了……和我一起毁灭吧!”
小美则被精神腐蚀彻底淹没,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眼神空洞,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识。她的镜像正冷笑着伸出手,淡紫色的精神能量凝聚于掌心,要彻底粉碎她的意识,让她永远沉沦在黑暗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虞千秋和谢临川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意!
虞千秋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小林身前,蚀月刃一挥,一道残留着轮回寂灭气息的刀意隔空斩来,速度快如闪电,精准地将“小林”镜像凝聚能量尖刺的手臂齐肩斩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小林”镜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向后倒飞出去。
同时,谢临川抬手,一股稳定、温和且带着强大安抚力量的精神波纹横扫而过,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寒冷的迷雾,强行驱散了侵蚀小美的负面情绪和精神毒雾。小美身体一震,空洞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迷茫地看着四周。精神波纹余势未消,狠狠撞在“小美”镜像身上,将其震得踉跄后退,脸上露出一丝惊骇。
小林和小美本体重获生机,看着及时赶到的虞千秋和谢临川,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感激。
最后的战斗没有任何悬念。
失去一条手臂的“小林”镜像虽然依旧疯狂,却已经失去了威胁。虞千秋没有给它任何机会,蚀月刃再次挥出,一道凌厉的刀光将其彻底劈成两半,化作黑色光点消散。
“小美”镜像见势不妙,想要转身逃跑,却被谢临川提前布置下的空间屏障拦住了去路。谢临川眼神冰冷,双手微动,一道空间切割精准地命中了它的核心,将其彻底击溃,化作紫色光点消散。
随着最后一个镜像被击溃,纯白空间中弥漫的恶意瞬间消散。那些由镜像消散而成的光点,并未像之前吞噬者的数据那样流向深渊尽头,而是大部分消散在纯白空间中,一小部分则如同萤火虫般,缓缓飞向虞千秋四人,融入了他们的体内。
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力量感随之回归,体内消耗的魔元、精神力得到了一丝补充,身上的伤口也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疼痛感明显缓和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一些关于“系统核心”外围防御结构的零碎信息,如同解锁的记忆般,清晰地浮现在他们的脑海——
系统核心外围防御圈由三层能量回路构成,分别对应“攻击”“防御”“修复”三种功能;能量回路的交汇处存在着五种规则陷阱,触发条件各不相同,其中“时空回溯陷阱”最为凶险;在防御圈的西北方向,存在着三个相对薄弱的能量节点,是突破防御圈的最佳路径;另外,防御圈内部,还潜伏着被系统控制的“收割者”守卫……
他们战胜了镜像,也战胜了内心的阴影,不仅摆脱了危机,更因此获得了通往系统核心的宝贵情报。
随着情报的涌入,纯白的空间开始逐渐褪色,如同老旧的照片被逐渐漂白,颜色从纯白慢慢变成淡灰色,最终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消散。
新的通道在前方缓缓打开。通道入口处闪烁着淡蓝色的能量光芒,透过入口可以看到,通道后方是更加复杂、更加庞大的景象——无数粗细不一的能量管道纵横交错,管道表面流淌着蓝色的能量洪流;墙壁由闪烁着金色符文的未知材质构成,符文不断闪烁,散发着强大的防御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能量波动,带着一丝冰冷的机械感。
那便是系统核心的外围防御圈,也是他们通往最终目标的必经之路。
虞千秋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和灰尘,看着手中灵光稍微恢复了一丝的蚀月刃,刀身的乌黑光泽重新变得清晰了一些。她又看了看身旁虽然依旧疲惫,却眼神更加坚定、更加明亮的谢临川,以及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眼中多了几分坚毅和自信的小林和小美。
经历了镜像空间的考验,他们不仅没有被击垮,反而变得更加团结,意志也更加坚定。
“走吧。”虞千秋率先迈步,走向那通往最终战场之一的通道,步伐沉稳而坚定。黑色的劲装在淡蓝色的能量光芒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声音不再带着疲惫,而是充满了决绝和战意,“该去会会那‘收割者’的老巢了。”
谢临川、小林和小美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心。他们不再犹豫,紧紧跟上虞千秋的脚步,一同走进了那通往系统核心外围防御圈的通道。淡蓝色的能量光芒在他们身后缓缓收敛,纯白空间彻底消散,只留下无尽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