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瑟音!”
阿格莱雅使用备用钥匙打开了苏墨家的大门。
无人回应。
直觉告诉她,既然海瑟音没有参加葬礼,那她就只有可能在这里。
可客厅里没有人,卧室里也没有人。
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水汽,指引着阿格莱雅的脚步。
最终,当她来到那独属于两人的私人浴池时,她终于见到了那个蜷缩的身影。
水波温柔地包裹着她,她抱着双膝沉在池底,整个人仿佛一座沉入深海的雕塑。
静止,且了无生气。
看着如今的海瑟音,阿格莱雅那不好的预感再次出现。
但她依旧没有放弃,即使答案并不完全如她所愿,她依旧要知晓,真正的答案。
阿格莱雅丝毫没有顾忌那被水浸湿的昂贵礼服,一步踏入了浴池之中。
“海瑟音!”
她抓住对方有些冰冷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那双紧闭的眼睫终于颤动,缓缓掀开。
那曾经盛满大海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如同没有了对生的渴望。
苏墨同样未曾想到,即使他在最后的最后做出了一点补救措施,依旧完全无法弥补海瑟音心中的裂痕。
看着眼前的海瑟音,阿格莱雅胸中翻涌着对苏墨的怒火与悲哀。
苏墨,你看到了吗?
这真的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可她知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她必须唤醒眼前这个灵魂已经溺毙的少女。
“海瑟音……”
“苏墨他……到底去哪了?”
听见苏墨二字,海瑟音终于出现了一点异动,当她看清眼前之人时,那颤斗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小墨鱼……他……死了,就在我面前。”
阿格莱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不相信!那将海瑟音当做最亲密家人对待的苏墨会亲手将海瑟音推入深渊。
她开始回想起苏墨离去之前的细节。
那些天,他几乎天天泡在自己的制衣坊里,询问着各种她都觉得莫明其妙的问题。
“送缇宝什么礼物她会最高兴?”
“这块料子给维吉妮娅做披肩,阿波罗尼会不会觉得我别有所图?”
“阿格莱雅,你说……什么样的礼物,既实用,又不容易损坏?”
以及,他日复一日,在她那制作着什么,精心研究的身影。
这样的他会让海瑟音变成这样?
不可能!
阿格莱雅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礼物!
那个苏墨一直细心呵护的礼物。
“他……他在离开之前!”
“有没有交代你什么?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阿格莱雅的言语显得有些急切。
“交代……”
阿格莱雅的话语唤醒了海瑟音的记忆。
那最后一天离开前的,苏墨与她之间的约定。
他留下的,等她回来后才能打开的礼物……
可她在从刻律德菈那回来之后,就一直将自己沉在这片水里……
她竟然……把和小墨鱼最后的约定……给忘了……
海瑟音的眼眸重新激起了涟漪,慌忙的从水池中站起,冲进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拿出了她放好的半人高的礼盒。
阿格莱雅紧随其后,看着海瑟音双手颤斗的将其拆开。
两个巨大的虎鲸玩偶静静地躺在里面,而在它们中间夹着一封信。
海瑟音匆忙将虎鲸人偶放回床上,深怕自己礼服上的水将它们染湿。
然后,她在阿格莱雅那混杂着期待与鼓励的目光中,打开了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那熟悉的字迹,瞬间让海瑟音的视线模糊。
她拆开信封。
【致,我身边最美的游鱼。】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离开了吧。】
【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你解释。】
【为了你……我们,逐火军所有人的未来,有一个必须由我去执行的任务,为了这个任务,我需要暂时性的离开,所以……】
【请不要太过于担心我。】
【但如果你真的听到了我死亡的消息,一定会很自责,很难过吧。】
【这不是任何人的过失,只是我这个愚笨之人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所以,不要恨刻律德菈,这不是她的错。】
【我不会死去,就如同你知晓的那样,我会归来,再次回到奥赫玛。】
【只是有些可惜,或许我也会有一段时间再也无法听见你那动听的歌声了吧。】
【我有想过,如果没有邀请你与我一同踏入人类的世界,你会不会过得比现在好得多。】
【但我的心告诉我,我其实很开心,能和你一起来到奥赫玛,一起度过这数十年的时光……我觉得真是太好了。】
【所以……请不要再伤心下去了,如果你一直伤心下去,我也会很难过的。】
【还有!一定不要选择独自离去!我会回来!我一定会归来!】
【如果想我的话,划掉,那两个虎鲸你应该看到了吧,那是我做出来迄今为止最满意的礼物,就让它代替我陪你度过这一段时间吧。】
【最后,就请你帮我继续保护那些与我们一同奋斗过的战友,同伴吧。】
【对了,如果你见到了我故乡的伙伴,请帮我向他们说一声我还活着,拜托你了。】
【在未来我们再见时,我一定会与你再度参加那逐火的宴会,到那时,如果你还恨我,那我该如何赔罪,全都由你决定】
【希望,到那时,你依旧能再次让我听听那属于你的歌声。】
泪水滴落在信纸上,将信纸打湿。
海瑟音身上的水汽瞬间散去,扑到床上,紧紧抱住了那巨大的虎鲸玩偶。
而一旁同样目睹信件内容的阿格莱雅眼框微微发热,但她没有哭。
她看了一眼一旁情绪好转很多的海瑟音,最后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个混蛋,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骂他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