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涟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那个让她心神不宁的问题。
“你们之前说……小墨他已经离开了五百年,这是真的吗……”
提到苏墨后,缇宝情绪低沉了几分。
“在五百年前,小墨……为了帮助逐火军度过危机,选择了牺牲自己。”
在葬礼结束的一周后,刻律德菈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计划与苏墨所做的事情告诉了逐火军所有人。
虽然苏墨让她活下去,但她作为君王有义务将信息告知自己的追随者。
不论如何,是她将他们送上了刑场,即使结局被改变,但拯救他们的是苏墨。
在那之后,她将一把利剑丢在了地上,允许那些在她计划中被献祭的逐火军战士上前报仇。
在所有士兵的难以置信与不知如何是好中,阿格莱雅站了出来,她上前将苏墨信上部分内容念出,明确的表述出了最终的自我牺牲是苏墨自己的选择。
在明白事情始末与苏墨的意愿后,殿内的死寂化为了无声的哀恸。
最终,那场逐火军会议在沉默中不了了之。
只是,在那之后,许多黄金裔选择了退出逐火军,有的选择了归隐不再参与逐火之旅,有的则是添加了奥赫玛防卫军,只为保护自己与武安爵的家乡。
刻律德菈同意了所有选择退出之人的请求,只是继续在其位谋其事,即便在那之后,除了剑旗爵,命运爵,金织爵,曳石爵以外,很少再有人与她沟通。
听着缇宝断断续续的讲述着属于苏墨的故事,泪水,终是没能忍住,顺着昔涟的脸颊滑落。
她一遍擦拭着眼角,一遍露出含着泪的微笑,那笑容里是无尽的酸楚与骄傲。
“是啊……”
“小墨一直都是这样。”
“如果只需要牺牲他一个人,就能换来同伴的存活……”
“那他一定会毫不尤豫去做的。”
昔涟重新抬起眼眸,迎着众人的目光摇了摇头。
“不过很抱歉,关于他更久远的事情,我可能给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比起你们与他近百年的相处,他在我们的家乡哀丽秘榭其实只生活了短短十几年。”
“而且,在我们的家乡,小墨的牺牲是在三年前,在那场席卷我们家乡的黑潮之中。”
“三年前?!”
“你是说,三年前,苏墨曾经在哀丽秘榭同样牺牲过一次??”
阿格莱雅失去了往日的镇定。
昔涟点了点头,一字一句的将当时的经过说出。
。
“昔涟说,他那时已经被黑潮彻底感染,所以我们……选择将他抛下,然后逃离。”
“至于最后,苏……他应该是牺牲了吧……”
说到这里,白厄的视线彻底坠向地面,再也无法抬起。
他完全没有提是苏墨将他们推离,独自一人用那残破的身躯为他们筑起了最后的屏障。
白厄已经将苏墨的牺牲全部归咎于自己的无能。
噬骨的悔恨一直在他心底翻涌。
如果当初自己能再强一点。
如果平时练剑再努力一点。
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苏不会牺牲自己,而哀丽秘榭的大家也能一同活下来,哪怕家园已不再是哀丽秘榭。
“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
白厄的眼眸低垂着,等待眼前之人的最终判决。
当他知晓对方是奥赫玛唯一的君主,是苏曾经所效忠的王以后,他心中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也熄灭了。
如同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主动剖开了那已经被自己的悔恨所扭曲的记忆。
刻律德菈轻易便能从对方的话语中阅读出,名为白厄的存在,因苏墨的死已经彻底被内疚吞噬。
她更明白,一个被懊悔淹没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心魔杀死。
“你想要变强吗?”
刻律德菈那毫无温度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监牢中响起。
“当然。”
白厄那本能的回答瞬间脱口而出。
“那你今天就待在这里,明天,会有人带你去神悟树庭学习。”
“作为回答问题的补偿,我允许其他人来探望你。”
白厄猛地抬头,错愕的目光投向刻律德菈。
他不明白。
为什么对方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甚至直接为他规划好了未来的路。
但作为如今奥赫玛最至高无上的的存在,刻律德菈的话语在落下便已是定局。
她没有给予任何解释的意思,已经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
“恺撒,这样就足够了吗?”
海瑟音跟随着刻律德菈一同从监牢中走出,轻声询问。
刻律德菈脚步未停。
“关键信息他已经说出,剩下的无非是些日常琐事,你若有兴趣,可以自己去向他了解。”
说到这里,她侧目又看了一眼身旁的海瑟音。
自苏墨离开后,海瑟音是为数不多还能与她平静交谈的人,甚至作为苏墨最亲近之人,没有对她这位害死苏墨的凶手抱有怨恨。
刻律德菈罕见地多补充了两句。
“虽然武安爵身处何方现在依旧不曾知晓,但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他很特殊,而且留下的信息是真的。”
刻律德菈没有再叙述下去,剩下的思绪只在心中流转。
从未来,回到过去……
何等特殊的存在。
如今,你又会去往何方呢?
武安爵,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我有预感,我们的相见不会太遥远,到那时,你应该会……好好满足我的好奇心吧。”
刻律德菈的嘴角重新扬起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