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请你身边这位帮我一个忙,运用那名为遗忘的力量为这个世界的管理者设下一场骗局。”
他完全无视了长夜月那冷漠的视线,因为他很清楚,能让长夜月动摇的,从来不是他这个陌生人。
能说服对方的,此地有且只有三月七。
“我……”
三月七将双手轻轻交握于胸前,转身望向身旁那个与自己容貌完全相同的冷漠少女。
她平时或许表现得比较傻,但孤独与同伴,涉及到这两点,即便是她也会成长。
至于为什么会一直被苏墨带着走,那仅仅是因为与苏墨的沟通中,两人互相持有的信息实在是不对等。
但苏墨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他需要她们自己沟通,让自己来说服“另一个自己”。
在沉默片刻后,她那带着恳求的声音涌现。
“拜托了!”
“请帮帮我,保护星,保护丹恒……”
“呵……”
长夜月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的“自己”,明白对方已经偏向了苏墨。
她微微避开了三月七那恳求的视线,将目光投向了苏墨。
“既然你需要我的帮助,那么你又能带来什么好处呢?”
问完,她才终于将视线挪回,落在眼前这个天真的“自己”身上,给予了对方最后的警告。
“而且,你……真的知晓使用这份力量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出乎意料的,三月七没有畏缩。
“代价……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
“哦?”
“你藏在我的记忆里,从来不肯现身,只在我陷入危机时才愿意出现……”
“是因为你也不想被忆庭的监视者发现,对吧?”
“你帮我,我就帮你。”
一瞬间,长夜月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的少女,诧异在她眼中浮现。
但很快,她又平静了下来。
“即便那需要你付出全部记忆?”
三月七微微垂下眼帘。
“付出记忆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能化作引路的光,也可能化作熄灭的火,此后,你是否还是现在的你,我无法保证。”
就在三月七为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准备答应时,苏墨的声音插了进来。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这番为同伴牺牲的感人氛围,但……能让我说两句吗?”
“其实代价倒也不必那么沉重。”
苏墨摊了摊手。
“如果你愿意合作的话,我可以保证让三月七不用因为记忆的过度损耗而陷入沉睡。”
听见苏墨在她说那么多话之前一直不说话,现在来提所谓的合作,黑漆七气笑了。
“强牌慢打,故作姿态,你让我有些心急了。”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三月七忽然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咦?”
“这句话……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苏墨对长夜月的讥讽不以为意,反而笑了。
“再怎么说也是我提出的建议,总得在其中起到点作用嘛。”
“如果全部都交给你解决,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用?”
他耸了耸肩,微微眯起眼睛。
“所以,我所能带来的好处,就是让三月七不需要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也能够保护那两位无名客,并且让三月七在这里安全的与她的同伴重逢。”
“……”
苏墨也没有指望她答复,再次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拒绝协助我,我同样会尝试护送他们进入翁法罗斯,只是成功率就没有那么高了。”
“你应该也明白,这个世界并不简单。”
“智识、毁灭、记忆……一个被三重命途所包裹的特殊世界,即便是对星穹列车而言,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长夜月的视线再次扫来。
“你在威胁我?”
苏墨摇了摇头。
“不,这不是威胁,只是陈述另一个可能发生的事实而已。”
“……”
“你打算如何做?”
苏墨明白长夜月有些被说动了。
除非长夜月真的不在乎三月七的感受,不然,只要他手握三月七这枚筹码在,那他就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他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
“很简单。”
“我来让那两位无名客越过翁法罗斯的防火墙,但是在我方动手的时候,需要你来负责掩护,以遗忘的力量,投下‘烟雾弹’,蒙蔽住那位权杖管理员的感知。”
“而当他们踏入翁法罗斯后,即便那权杖管理员再想动手弥补,那也不会这么简单了。”
苏墨顿了顿,点出了真正的关键。
“这个计划,依然需要你的力量。”
“但相比影响整个翁法罗斯而言,这次的代价,至少不需要三月七付出她的全部。”
这番话的底气从何而来?
因为苏墨的身边,还站着存活至今的刻律德菈。
如果只是为两个人设置一个入境的白名单,作为嵌合终极协议的律法半神,权杖的权限持有者,刻律德菈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毕竟,这仅仅只是给对方设置一个白名单,并不需要给予对方访问修改终极协议的权限。
这个计划唯一的变量,在于来古士可能做出的瞬间反应。
而长夜月的力量恰好是补上这块短板的完美拼图。
苏墨提出的减小代价同样是基于此。
如果不用绕过权杖的自检系统,只需在权限的掩护下,对来古士进行一次小小的欺瞒。
那动用的力量,自然也无需复盖整个翁法罗斯那般庞大。
这就是律法半神还活着的优势,众所周知,权限狗十分可耻,但如果那个手握权限的人,恰好就站在自己这边……
那玩这场游戏要是不笑出声,都显得有些压抑了。
。
就在苏墨将目光投向长夜月,等待着对方的答复时,另外一边的三月七已经完全被绕晕了。
什么防火墙,什么遗忘,还有苏墨口中的被三重命途所包裹的星球……
她是一点都听不明白啊。
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苏墨口中的计划,似乎……并不需要她付出‘全部的记忆’那么可怕的代价同样也能让星和丹恒安全的抵达翁法罗斯。
三月七刚想开口,想再劝劝那个冷漠的“自己”,苏墨却已经投下了决定战局的最后一句话。
“说到底,你也不想让‘她’,错过与同伴们并肩开拓的旅途,对吧?”
“哪怕只是在这颗危险的星球上。”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这是在三月七的命运线中,昔涟与三月七用来说服长夜月的方法,而苏墨要做的,仅仅是复刻一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