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律德菈的状态很不对劲。
在苏墨将天外的情报说出，并许下共同背负命运的誓言后，这位少女君王仿佛被点燃了。
而自己在少女的身旁则象是稍微走错一步就要被这烈火焚烧殆尽。
此刻的她与温海瑟音已经形成了两种极端。
那属于独裁者的狂气与纯粹的征服欲已经逸散了出来。
苏墨没有轻举妄动，即便那张精致得令人窒息的面孔近在咫尺，他只能维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任由刻律德菈那湛蓝色的眼眸凝视着他。
而他同样在这样的动作中打量着刻律德菈
首先，我不是……
作为一名正常的男性，苏墨很难不产生某种原始的冲动。
特别是自从两次“破戒”之后，他总会被这些不合时宜的遐思所困扰。
苏墨在心中默默念起了那曾经看到过的道家清心咒，虽然记不完整，但用来转移注意力还算合适。
终于，在苏墨快要压抑不住冲动时，刻律德菈松开了手。
她回到了座位上，没有再管僵在原地的苏墨。
“陪我继续下棋。”
“诶？能打扑克吗？”
苏墨下意识的回复。
“扑克？那是什么？”
“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苏墨从那奇异的氛围中抽离出来，又提醒了刻律德菈了一句。
“这么晚了，恺撒……你……不打算休息吗？”
刻律德菈没有回答，只是拿着棋子轻轻敲击着棋盘。
“你不会觉得你说出这些情报后我还能睡得着吧？”
“……”
“好吧。”
。
一直到第二天，苏墨才从那张已经被坐的温热的椅子上站起身。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阵被掏空的疲惫感。
整整一个晚上。
他被刻律德菈牢牢“困”在了这里。
两人围绕着棋盘，从翁法罗斯的未来到天外的情报，一边与她下棋，一边聊着天，直到第二天来递交政务的骑士到来，苏墨才得以回神。
看着刻律德菈已经看向手中的情报后，苏墨在一旁低声提醒了一句。
“那我先走了？”
刻律德菈看完手里的第一份情报，随后将其丢给了苏墨。
“退下吧，我会等你的消息。”
她指的是苏墨计划中的长夜月，等两人都在时才更方便实行下一步计划。
“好。”
在给刻律德菈留下答复后，苏墨终于是离开了议事大厅。
也就在这时，苏墨才看向了刻律德菈朝他甩过来的政务报告。
【黑潮在各地出现的频率大幅度降低……】
他微微皱起眉头，不明白来古士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在已经出手干扰的情况下又退回到了场后……对方是有着什么更深的打算？
苏墨稍微思索过后重新将手中报告放下。
但不管对方在谋划什么，这短暂的“和平期”让他有了更充足的发育时间。
……
轻轻推开家门，映入眼帘的是那已经在躺椅上睡着的三月七，还有那坐在沙发上闻声望来的身影。
望着少女那绀蓝色的眼眸，苏墨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没有去睡一会儿吗？”
海瑟音微微摇了摇头。
“我不困……小墨鱼儿，事情解决了吗？”
她的声音总是那么柔和。
苏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走上前。
“与其担心我，不如好好照顾一下自己。”
看着那不知道已经在沙发上等待了他多久的海瑟音，苏墨没有再多言。
他不由分说地牵起少女那微凉的纤手，领着少女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奥赫玛永远生活在黎明机器洒下的光芒下，所以苏墨让海瑟音在床边坐下，自己则是将窗帘拉上。
光芒被隔绝，房间陷入了适合睡眠的昏暗。
“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虽然有些疑惑，但海瑟音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墨拿上浴巾，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将神色间的疲惫一扫而空。
当他回到房间时，海瑟音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坐姿，连位置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她有些太听话了。
但这份极致的顺从还是让苏墨的心神都恍惚了一瞬。
他并没有什么多馀的打算，只是单纯地，想让这个傻傻的海妖少女也休息一会儿。
苏墨擦干头发，掀开自己被子的一角，直接上了床。
看着眼前的少女，苏墨将声音尽量放得柔和些。
“陪我一起休息一会儿吧。”
海瑟音又一次顺从地点头。
随即，那熟悉的、能安抚灵魂的旋律就在她唇边哼起。
苏墨下意识的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海瑟音的歌声戛然而止，绀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知所措。
苏墨拉住了她的手，拍了拍床的另一侧。
“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休息。”
苏墨刻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如果你唱歌，那又变成我一个人睡了。”
海瑟音这才似懂非懂，她低下头，任由苏墨将她安置在床铺的另一侧。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身边的海瑟音依旧睁着眼，没有丝毫睡意。
“睡不着？”
少女轻轻摇头。
“是我在这里，你睡不安稳吗？”
少女立刻又用力地摇了摇头。
“那……有什么心事？”
苏墨的声音放得更轻，他侧过身，手臂缓缓环过她的背后，将她拥入怀中。
海瑟音没有反抗，顺势将脸颊埋进了他的胸膛，双臂也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包裹着她。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海瑟音感受到了苏墨回来时透出的那一点疲惫。
她想安慰青年，却又笨拙地不知如何开口。
她想要如同上一次那样唱歌让青年陷入安稳的睡眠，可才刚开始就被青年拒绝了。
海瑟音其实知道自己并不聪明，在人类社会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对人类的情感也依旧一窍不通。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情感，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也不理解亲吻的意义。
书上那些交缠的拥抱，那些炽热的眼神，对她而言都象是无解的谜题。
但海瑟音唯独明白一件事。
她离不开小墨鱼儿。
她想要离小墨鱼儿更近，想要陪他更久，哪怕不懂，她也想要做些什么，想要去学。
她不想让小墨鱼儿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所以她试着去模仿，试着去做那些书上看到的事。
将力量交给苏墨的方式有很多，可最后她选择了亲吻。
那一瞬间，心中被彻底填满的感觉，让她好象明白了什么。
她尤豫了很久，最终决定不再隐瞒自己的迷茫。
黑暗中，少女埋在青年胸前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小墨鱼儿看起来有些累……我想让你……轻松一点。”
“我不知道……我对小墨鱼儿是什么样的情感。”
“但我知道，我想让你开心。”
“……”
这是苏墨认识海瑟音以来，第一次听见她说出这样关乎“情感”的话。
那份纯粹的懵懂与毫无保留的坦诚，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紧，涌上一股滚烫的酸涩。
苏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从最初惊艳于她的颜值，到后来洞悉她空洞的内心，再到用一个借口将她“拐”到身边。
日复一日的相处，海瑟音这张纯白的画纸已经一点一点的染上专属于他的色彩。
可就是这样的他，却让少女再次陷入了迷茫和忧虑。
苏墨不愿看到她这样，所以他想要做些什么，哪怕做的不一定对。
“只要我开心，怎么样都行吗？”
苏墨注视着少女。
少女毫不尤豫的点了点头。
苏墨不再压抑。
他伸出手，扣住少女纤薄的后背，微微用力。
两人的距离瞬间归零。
下一秒，温热的气息复盖了下来。
不再是由少女主导的，两人都不算主动且明白意义的吻。
这个吻，融入了苏墨压抑已久的占有欲，融入了他对少女那份最纯粹的喜欢。
他要遵从灵魂的本能，用最直接的方式，让海瑟音明白他的情感。
少女没预料到苏墨的动作如此突然，微微绷紧着身体，象是受惊的小兽，本能地想要退缩。
但那熟悉的，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瞬间安抚了她。
她没有退，反而学着苏墨的样子，笨拙地启开齿关。
柔软，微甜。
苏墨能清淅地感觉到，怀里的紧绷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软化。
“讨厌吗？”
分开时，苏墨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湿润的唇角。
少女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她摇了摇头。
然后，嘴角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却无比璨烂的弧度。
“喜欢。”
“我也喜欢。”
苏墨低笑一声，再次在她额头上轻啄一下。
他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但看到少女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觉得，一切都不坏。
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不停地增加着存在感，让苏墨一时之间想就这样一直沉溺下去。
甚至……更进一步。
苏墨深吸一口气，拉过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盖住，又伸出手臂给她当枕头。
感受着少女那全然的依赖与满足，他发现自己似乎也变得满足了起来。
“好了。”
他闭上眼，强行压下体内躁动的火苗。
“我已经很开心了，睡觉。”
苏墨刻意放缓呼吸，营造出沉睡的假象。
然而。
仅仅过了半分钟。
苏墨猛地睁开眼，盯着昏暗中的天花板，语气里带着磨牙般的无奈。
“海瑟音小姐……”
“能请你别乱动吗。”
那属于海妖小姐的小手在他的腰间不断的摸索着什么。
没有任何技巧，完全是在好奇地、认真地……乱摸。
苏墨严重怀疑，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明明他都已经忍耐的如此努力了！
少女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她正努力回忆着那本“样本书”上的描写，并付诸行动。
她记得不多，只记得最后一句话——只要到了最后一步，两人就将不再会分彼此了。
少女想要更近一步。
看着少女那执着到近乎天真的动作，苏墨忽然“气”笑了。
他没有选择再次闭上眼睛装睡，睁开那双燃着火焰的眸子，望着眼前这眼眸中带着水润的海妖少女。
“你再这样下去，我无法保证我会做出些什么。”
少女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少女迎上他危险的目光，用那轻柔的声音，说出了足以点燃一切的话语。
“小墨鱼儿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
他翻身而起。
被子滑落。
“唔……”
在少女的轻呼声中，苏墨双手撑在少女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海瑟音并不害怕。
无知者，无畏。
她眨了眨眼，那双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里，倒映着苏墨此刻极具侵略性的脸庞。
少女的手微微抬起，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苏墨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性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不打算再忍了。
苏墨的嘴已经堵了上去，而这一次，不仅仅是亲吻了。
……
直到苏墨的意识从睡眠中再度醒转。
苏墨确实得到了休息，可除了让他精神上得到了满足外，身体却传来一种久违的酸软感。
这感觉……
自从成为大地半神，体魄获得大幅度增强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微笑。
他低头看去。
海妖小姐蜷缩在他的怀里，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副纯净无害的模样，昨夜却爆发出了那般惊人的力量。
少女的体魄超出了苏墨的想象，这五百年的时间，他不知道少女做了些什么，但少女的成长远远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而他的行为，似乎打开了少女某种了不得的机关，让少女找到了那填补五百年空缺的办法。
好在苏墨成为大地半神后对体魄的加成足够大，加之触发两次的【救世与真我之痕】，这样累计下，他才能在体力上镇压对方。
望着少女的睡颜，苏墨手臂却下意识收紧，将怀里的人儿揽得更近。
他轻轻抚摸着少女丝滑的长发，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上。
因为这五百年间少女都住在他的房间的原因，少女的衣柜也已经搬到了这里。
而且托阿格莱雅的福，昨天可是好好的玩了一场变装游戏。
不得不说，人长得好看搭配什么都好看，试了许多套搭配，礼服，睡衣，绝对领域，就没有让他不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