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敌的目光投来,那股凛冽的战意已经被他收起,那原本毫不在意的目光出现了变化。
“你就是……最后一次悬锋祭典的胜利者,大地半神苏墨?”
这句话,让苏墨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悬锋祭典?
最后的胜利者?
我,我吗?”
他搜刮着自己那漫长的记忆,完全不记得自己参加过什么祭典
嘶……
苏墨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当初他前往悬锋城的时候正在举办的是悬锋祭典?
他当时还以为是那座城在集合兵力想要与他一战呢……
想到这里,一种荒诞感从苏墨内心涌现。
“不过,你应该不是来找我报仇的吧……”
他可不想自己的温泉之旅还没开始就得被迫营业,跟万敌这个打不死的小强先来一场热身运动。
“不。”
万敌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原本那想要与白厄一较高下的竞争之意却消退了许多。
“对于悬锋祭典,我并无兴趣。”
他顿了顿,组织起某种不常使用的语言逻辑后还是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是为了我的母亲歌尔戈,对你的那次举动表达感谢。”
“你阻止了我父亲的暴行。”
万敌似乎不想过多提及家事,言语简练。
“那本该是我母亲与我父亲的最后一战,但你的出现终止了这一切。”
“悬锋城与奥赫玛达成了和平盟约,在见证了恺撒展示而出的奥赫玛的武力后,他们选择相信并添加了逐火之旅。”
“哈?”
这下不止苏墨,连一旁的白厄都愣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万敌这个战斗狂人的过去,竟然如此曲折,而且还与苏有关?
苏墨彻底明白了。
原来当初为了完成刻律德菈的任务,自己选择的最简单粗暴的“物理说服”,居然在不经意间,引发了一连串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连锁反应。
他长长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来打架的,一切都好说。
而且,对于万敌的性格,苏墨早有了解,自然不会因为对方的态度而心生芥蒂。
“感谢就不必了,那只是无心之举。”
“即便是无心之举,依旧挽回了我母亲的生命。”
万敌的语气带着一种属于战士的执拗。
“这份恩情我会用性命铭记,若你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可以开口,我会尽全力完成。”
比起言语,万敌处理事情显然是那种身体力行的类型,能让他说出这番话,苏墨已经完全理解了对方那不容动摇的决心。
对此,苏墨倒是真的思索了片刻。
“也好,我确实有些事,想向你们了解一下。”
他看了一眼周围,摇了摇头。
“但这里不是闲聊的好地方。”
苏墨的视线最终落在万敌身上,发出了一个让对方始料未及的邀请。
“如果不介意的话,跟我们一同享受一会儿温泉如何?”
虽然过程崎岖并且多了不少意料之外的人,但这次之后,苏墨终于是没有遭遇到其他意外了。
三人来到了云石天宫的二层。
这里是刻律德菈的私人领域,整层空间被分隔成两侧,隐约能听到另一侧传来缇宝老师与风堇的声音。
苏墨三人去的,自然是另一边的男性浴场。
换上专门为泡温泉准备的泳裤后,他率先踏入池中。
温热的灵水瞬间包裹了全身,带来一种恰到好处、能让人身心放松的暖意。
连日来的奔波,以及刚才那场信息量爆炸的构史带来的精神疲惫,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温泉彻底洗涤、消融。
肌肉的每一丝纤维都在舒张,灵魂都仿佛轻盈了三分。
“这才叫生活啊……”
苏墨靠在打磨光滑的温泉池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苏,你现在的样子,和以前真是两个人。”
一旁的白厄也踏入水中,他的目光落在苏墨脱下衣服后那精壮的臂膀上,眼神中闪过好奇。
虽然依旧熟悉,但和哀丽秘榭时相比,曾经那不管身高与力量都不如他的挚友已经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蜕变。
苏墨轻轻一笑。
“再怎么说,时间的流逝总会留下些痕迹。”
就在这时,同样浸入温泉的万敌切入了两人间的闲谈,他那双金色眼眸在蒸腾的雾气中显得格外认真。
“你刚才说,有事想向我了解。”
“是什么事?”
看着对方这般郑重其事,苏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总感觉自己的话语是不是给万敌制造了什么多馀的压力。
“别这么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他捧起温热的池水从自己肩头淋下,示意对方同样放松一些。
“我只是想听听,你们这次去救援难民,直面黑潮时的具体经过。”
说到这里,苏墨转头,目光投向了白厄。
“白厄,你那边也是。”
“将你和昔涟遭遇黑潮的过程也一并告诉我吧。”
万敌沉默着回忆了片刻。
“过程……与往常无异,我负责搏杀,但有两点不同,黑潮造物的数量远超以往,攻击性也更加强烈了。”
他的话语依旧是十分简洁。
而另一旁的白厄也是收敛了笑容,皱起眉头。
“我与万敌的遭遇差不多,但要说其他信息……确实有一件怪事。”
“我们从雅努萨波利斯撤离的时候,那大量的黑潮造物就在后面紧追不舍,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白厄的声音里透出浓重的费解。
“可就在我们离开后不久,所有追击的黑潮造物又在同一时间突兀地退走了。”
“就象……”
“收到了什么指令?”
“对!就是这个意思。”
他看向苏墨,问出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猜测。
“苏……你说,这黑潮的背后,该不会真的有谁在指挥吧?”
苏墨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询问。
“具体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两天前……”
两天前……与他从冥界出来的时间差不多。
如此看来,来古士之所以对计划再次做出了调整,是因为自己没有按照交易内容在冥界等待而自顾自的提前离场了?
“苏?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了吗?”
白厄追问道。
苏墨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份轻松的笑意。
“别担心,只是刚回来想多了解一些前线的情况,毕竟,我们迟早都要迎接那片终将到来的黑潮。”
关于铁墓,关于来古士,关于再创世……这些情报太过庞杂,也太过沉重。
而且,白厄他们与刻律德菈不同,没有接触过终极协议,现在告诉他,除了徒增压力,别无益处。
他的打算是等开拓者到来后,他再将所有的情报整理好后再一次性的告诉其他人。
更何况,现在是放松的时间,如果不是万敌到来,他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
放松的时候就该全身心放松。
至于战斗与谋划,那是等他走出这片温泉之后才需要思考的事情。
这两点,他可不会混肴。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女子浴池,雾气更加浓郁。
海瑟音白淅修长的双腿走入浴池中时,水面仅仅是温柔地为她让开一条路,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昔涟将自己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着海瑟音那近乎完美的身体曲线,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其身旁同样身姿卓越的阿格莱雅,最后目光落在自己依旧显得有些青涩的身体上。
完全被比下去了。
一股无力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明明小墨与白厄两人都随着时间有了成长变化,唯独她……依旧保持着这副没有丝毫改变的容貌。
昔涟把整张脸都埋进水里,咕噜噜地吐着泡泡,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烦恼也一并吐掉。
或许该托这次意外的福,不只是海瑟音与阿格莱雅两人到场,不然,或许自己以后都不会再想来云石天宫沐浴了。
“真是太舒服啦……”
缇宝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宁静,她坐在一块浮于水面的玉盘上,两条小腿在温泉里快乐地晃荡着。
“缇安,缇宁,快来呀!很舒服的!”
缇宁的声音带着笑意。
“等一下!缇安要把这宝贵的一幕记下来,回头把大家一个不落下的画进画里!”
缇安的声音则充满了创作的激情。
缇宝的视线转了一圈,落在了浴池另一角,那个独自坐在玉盘上,只让泉水浸过脚踝的孤高身影。
她走了过去。
“恺撒,你……真的不找小墨试试吗?或许他有办法降低诅咒的副作用呢?”
“这样,你就不用因此而受到困扰了哦?”
看着向她搭话的缇宝,刻律德菈摇了摇头,看着水面上、自己那张永远不会被岁月侵蚀的倒影。
“不必,这副稚嫩的外貌与永燃的冠冕是与塔兰顿达成交易的条件,与诅咒无关。”
“而且,这是我需要铭记的代价。”
‘为了征服这世间不公的命运。’
后半句话,她在心中无声地补完。
缇宝眼看刻律德菈没有勉强的意思也就没有再劝阻。
“好吧,既然恺撒你的决定……只不过,恺撒真的不去与其他人一同沐浴吗?”
刻律德菈默默的朝着海瑟音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朝着阿格莱雅与赛飞儿的方向看了一眼。
“……”
“不用了,在这里享受沐浴便好。”
另一侧,风堇则是凑到了遐蝶身边,语气中带着些许羡慕。
“蝶宝的身材真好呢,明明平时也没有见到蝶宝经常锻炼。”
听见风堇的评价与称呼,遐蝶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不好意思地又往水里沉了半分
“风堇小姐……请不要打趣我了……而且,这个外号……”
“别害羞嘛,明明很可爱不是吗?”
“姐姐的身材确实很好呀。”
玻吕茜娅坐在水池边,笑意盈盈地添加对话。
“我从以前就很羡慕呢。”
“连你也……”
。
“赛法利娅,你与苏墨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们……似乎有些奇怪。”
猫猫依旧是与阿格莱雅待得比较近,她惬意地拨弄着水花,但在听见阿格莱雅的询问后,她那双灵动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
“裁缝女你打听这个作甚?”
赛飞儿提高了警剔,紧接着,她灵光一闪,反客为主的凑到了阿格莱雅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鼻尖。
“裁缝女,你不对劲。”
“你对那家伙明显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诶。”
就如同阿格莱雅了解赛飞儿一样,赛飞儿同样了解阿格莱雅。
“该不会……你是对那家伙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吧?”
阿格莱雅的眼神有些闪躲,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你误会了,赛法利娅,只是……他确实帮了我许多……不是他的话,或许我连最基础的制衣都无法完成了吧。”
猫猫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啊,就你这样不到最后关头不吐露心声的个性怎么可能有结果嘛?”
但是,看着眼前的阿格莱雅,猫猫的神色又有了变化。
她的眼中开始闪铄出好奇的光芒,如同一只准备偷腥的猫。
“话说……裁缝女,就让我帮你一把吧……”
她的嘴角缓缓勾勒起不怀好意和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过去,总是这个心思缜密的裁缝女将她的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用那种无奈又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而今天,攻守之势异也!
至于将自己搭进去这种可能性!以她的聪明才智,这怎么可能!?
。
就在其他人闲聊之时,海瑟音主动的来到了昔涟的身边。
她喜欢这样的氛围,不仅仅是沐浴,而且身边还有着众多朋友。
即便她与昔涟算不上熟悉,但作为小墨鱼儿曾经常提起的家人,自然也是她想要了解的存在。
“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找我商量吗,粉色小海兔?”
海瑟音的声音很轻,却透露着那对身边朋友们那直接的关心。
在这次见面后,她便感受到了昔涟的多次目光,以为对方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找她商议。
“其实对于海瑟音小姐我也有些感到好奇啦。”
昔涟从水中抬起头,水珠顺着她粉色的发丝滑落。
她看着眼前这位被小墨称为最重要的家人的少女,问出了那个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
“海瑟音小姐……在你看来,你和小墨是怎样的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