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早上,太阳刚冒了个头,轧钢厂的广播已经响了。
依旧是《东方红》的前奏,然后播音员的声音透过大喇叭传遍整个厂区,
“全厂职工同志们,现在播送一份重要通知。经厂务会议研究,并报上级批准,现对何雨柱、许大茂二人作出处理决定——”
广播里的声音很严肃:
“何雨柱,因雇凶伤人未遂,性质极其恶劣,严重违反厂纪国法,经研究决定,予以开除处理。其违法犯罪行为,已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许大茂,因参与雇凶伤人未遂,性质恶劣,严重违反厂纪国法,经研究决定,予以开除处理。其违法犯罪行为,已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望全厂职工引以为戒,遵纪守法,共同维护厂内团结”
广播整整持续了一上午。
随着消息的传播,直到中午,本来安静的四合院里已经炸开了锅。
“我的天!开除了!”
“何雨柱许大茂这回是真完了”
“活该!敢雇凶伤人,就该这个下场!”
前院,阎埠贵披着棉袄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脸色复杂。三大妈跟出来:“老阎,听见没?开除了!”
“听见了。”阎埠贵叹气,“傻柱这回真的是彻底栽了。”
“栽得好!”三大妈撇嘴,“平时在院里横着走,现在好了,进局子了!”
中院正房,易中海坐在桌边,一动不动。一大妈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能感觉到他肩膀在微微发抖。
“老易”一大妈声音哽咽。
易中海没说话。他盯着桌上的茶缸,眼神空洞。何雨柱是他选定的养老人,虽然最近有点失控,但他一直觉得能掰回来。可现在全完了。
五年。何雨柱被判了五年。等他出来,都三十好几了,工作没了,名声臭了,还能指望他养老?
易中海突然觉得浑身发冷。他端起茶缸想喝水,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子。
“老易”一大妈赶紧拿抹布擦。
“没事。”易中海摆摆手,声音干涩,“我出去走走。”
他站起身,披上棉袄往外走。脚步有点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一大妈想跟,又停住了。她知道,这会儿老易需要一个人静静。
后院正房,聋老太太坐在炕上,眼睛死死盯着窗户。中院的声音透过窗户缝传进来,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何雨柱,她看中的养老人,没了。
五年。五年后他出来,还能干什么?扫大街都没人要!
老太太攥紧手里的拐杖,指节泛白。
现在,何雨柱真完了。她的养老计划,也完了。
老太太慢慢转过头,看向后院西厢房。陆远
老太太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柱子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但怨毒很快变成了无奈。陆远现在有厂领导撑腰,医术高明,人又年轻,前途无量。她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能拿他怎么样?
老太太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老了,真的老了。
后院东厢房,娄晓娥坐在床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一个行李箱,两个布包,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她知道了许大茂干的事情,脸上没什么表情。许大茂被判了三年,开除了,跟她没关系了。
昨天下午,娄半城亲自去了街道办和民政局。不知道用了什么关系,离婚申请当天就批了。街道主任还特意来院里做了调解——其实就是走个形式。许大茂爹妈想闹,被娄半城带来的人几句话就镇住了。
“许大茂犯的是刑事罪,你们要是闹,就是包庇罪犯。”那人说得轻描淡写。
许家老两口不敢说话了。他们知道,娄家虽然现在是资本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他们能惹的。
离婚手续办完,娄晓娥收拾东西准备回娘家。心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她拎起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年的屋子——许大茂的衣服还扔在椅子上,桌上还有他喝剩的半瓶酒,墙上挂着两人的结婚照,照片里她笑得很勉强。
娄晓娥走过去,把结婚照取下来,放进一个旧纸箱里。然后转身,拉开门。
天已经亮了。雪停了,院里积着厚厚的白。几个邻居站在自家门口,看见她拎着行李出来,眼神复杂。
娄晓娥没理会,径直往前院走。经过中院时,秦淮茹正好从屋里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娄晓娥停下脚步:“秦姐。”
“晓娥”秦淮茹看着她手里的行李,“你这是”
“回娘家。”娄晓娥笑笑,“离婚了。”
秦淮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以后常回来看看。”
“嗯。”娄晓娥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四合院大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95号院的牌匾在晨光里有些斑驳,门框上的春联还是去年的,已经褪色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从这一刻起,她跟这个院子,跟许大茂,再也没关系了。
中院东厢房,贾张氏扒着窗户看娄晓娥走远,咂咂嘴:“离了好。许大茂那王八蛋,配不上人家娄家大小姐。”
秦淮茹回屋,继续做早饭。锅里熬着棒子面粥,她往里面撒了把昨天陆远给的白米,粥立刻稠了些。
棒梗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妈,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傻叔怎么了?”
秦淮茹手一顿:“他他犯错了,被开除了。”
“哦。”棒梗似懂非懂,“那以后没人给我们送饭盒了?”
“妈现在有工作,能挣钱,不用别人送饭盒。”秦淮茹摸摸儿子的头,“快去洗脸,吃饭上学。”
棒梗去洗脸了。小当和槐花也醒了,闹着要穿新衣服——是昨天陆远给的那块花布做的,秦淮茹熬了一夜赶出来的。
“今天穿新衣服,去外面给小伙伴看!”小当兴奋地说。
秦淮茹看着三个孩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日子在一天天的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