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圆满者号称彼岸之下最强,长生万古,纪元有望,是能毁灭一方宇宙的恐怖存在0
可即便是这种存在,面对彼岸级人物,也只能看见一条令人绝望到遥不可及的鸿沟。
故而对造化和传说级别的生命而言,有一种“不成彼岸,终为泡影”的苦涩与畏惧,无时无刻不压在心头。
“可这跟我一个传说都不是的小卡拉有什么关系?!”
粗陋的祀祠内,槐诗状似宣泄,砰的一下将酒瓶砸在桌上:“泰山府君找的是东皇太一,关我这个淮海路小佩奇什么事?”
那印有勇闯天堂字样的啤酒瓶不知产于哪个小作坊,明明是个西贝货质量却意外的好,哪怕槐诗没有收敛力气也不见破损。
“烟抽完了,上次婚礼打包的酒也快没了
“”
“我该不会要活着回到原本的年代吧?”槐诗显得忧心忡忡。
“毕竟再怎么风靡一时的牛郎也有花期这种东西。”
彤姬对此表示理解,安慰道:“小鲜肉不管是冷冻还是风干,最后无非就是僵尸肉和老腊肉的区别,好在姐姐我不挑食。”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花名这种东西,从业履历上面也没有高天原的工作经验。”槐诗翻了个白眼。
如果非要入乡随俗地取个花名,那自己应该是小棉花,才被这个黑心坏女人在手里揉搓捻压,一点反抗的馀力都没有。
槐诗下意识想点根烟缓解压力,却想起最后一杆华子昨天就抽完了。
“给这玩意充电能穿越回去么?”处于尼古丁戒断反应中的槐诗掏出跨界符,目露希冀。
“你以为在拍现代魔幻电视剧?”彤姬语气戏谑:“要不要再给你安排一场和傻白甜ai开展的人机恋?”
你也知道咱们不是在拍魔幻手机?
二郎神和哮天犬被困史前时代吃了八年的鱼都吃崩溃了,你要我在这没有调味料的地方活到未来,还不如直接把我当腊肉挂在克总的源堡上,直接挂到下个纪元的实在。
“傻孩子,你说的那两个是霸道总裁和黄眉大王。”
“不都是焦哥么?”槐诗小手一摊。
反正声优和角色也经常被混作一谈,更别提演员了。
但这不是重点
槐诗目光越过矩阵,望向那棵早已凋零枯萎的纪元之树。
看似近在咫尺,其间隔着不知多少超过日月星辰,是哪怕仙人寿元耗尽也无法抵达的距离。
更别提还能看见各种恐怖的荒莽生物,先天神灵与大妖呼啸横行天穹。
别说吃鱼了,哪怕是修炼时长高达两个半纪元的顶级哀鲲来了,指不定也会被某些老怪物搜集烙印,捕捉魂魄,送进冥府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压榨干净。
啥?
你问槐诗为什么这么清楚?
“唉”憔瘁的方正往桌上丢出一颗圆形金属法器,一只洪荒妖鲲的魂魄不断散发微弱悲鸣。
此刻的他一身狰狞黑色甲胄,阴气森森,俨然一副幽冥鬼将的模样。
“一枚散落其它宇宙的残魂烙印都差点没把我干碎,我一个练武的跟这帮神仙拼命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虽然,但是,仙武也是武来着。
“反正你和冥府也挺有缘。”彤姬没心没肺地说道:“莉莉是海拉,你的好基甲是冥府巨人,你下一卷按流程要接触黄昏之乡的异境冥府,现在干脆走后门进这地方的冥府上班好了,至少还能给姐姐爆点米。”
这娘们完全没有一点自觉。
槐诗咬着餐叉,将铁片嚼得嘎嘣嘎嘣响,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天生邪恶的雌小鬼,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再说了,不就是从洪荒经历世界和纪元的毁灭重启,最后活到人类文明昌盛的时代么,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夸张的老女”
【死亡预感】发动那一瞬间,槐诗的不满和怒意被一股来自深渊的冰冷寒意熄灭,自女孩的笑容里看到了胜过深渊的恐怖和黑暗。
哑然无声。
但仔细一想,这种事情对曾经作为先天神明的彤姬而言,还真是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就连如何在这洪荒时代找个人类部落伪装成对农耕生产有帮助的野山神,也是彤姬手柄手指导的结果。
“而且啊”
彤姬瞥了眼处于隐忍压抑中的槐诗,端详道:“只要时间够长,我这幅身体也能逐渐长大,接下来的数万年,数千万年,你就这么不想和姐姐一起度过二人世界么?”
彤姬手肘撑着下巴,一字一顿,露出暖昧的微笑。
顺带还轻轻舔了舔嘴唇。
槐诗猛地哆嗦了一下,背脊挺的笔直,方才的拳头放在双膝上似乎更硬了些,但萦绕的怨念却都消失了。
就算是这样
这样的话
奇幻流主角的我穿越洪荒也也不是不行
嗯,哪怕代价是自己纯洁的身子,自己的清白。
咕噜。
槐诗的喉结动了动,外表保持着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冥府能安排一个关系户么?地狱那一块的业务我老熟了。”
方正表情抽搐着沉默:“”
我是不是不该在这里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也是没救了,唯一和自己穿越到相同时代的群友原本看起来还挺聪明,但怎么一碰见坏女人就被玩弄于股掌?
彤姬则是习以为常地绕过对方,从方正面前拿走那枚装着传说妖鲲残魂的金属球体。
至于槐诗的反应与表情,无需理会,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这家伙从小到大臆想过什么东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xp,彤姬都一清二楚。
都不用什么一个纪元,在这漫长的时光里,没有任何外界因素和外界上帝的干扰下,给予槐诗渴望的幸福。
至于代价嘛
当然是在名为幸福的岁月里,一点一点被调教成彤姬的型状,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恋彤人士!!!
天时地利人和都占据的情况下,胜利的法则已经确定!
不过前提是一切都不出什么岔子。
“你把冥府的任务道具往我们这边提交没问题么?”
等槐诗的大脑再度占据上风,他将目光从彤姬那里收回,对方正在通过制作事项记录,好让这名传说妖鲲的一生能够被命运之书翻阅。
自从和方正联系上以来,对方就作为冥府的内应,在这太古洪荒年代替槐诗通风报信。
不然就太古死生之主的阵仗和势力范围,自己早就给天字一号通辑犯【东皇太一】顶包,被逮进冥府遭受一些惨无人道的画面了。
“嗨人皮经大哥离家出走,我搜集灵魂也没有办法增幅和强化功法。”
方正摆摆手,无语道:“我给大夏阴司办事还有工资,给冥府捉鬼那是玩命,不过要是把你抓回去可就不一样了。”
“我特码招谁惹谁了。”槐诗捂着额头,血压上涌。
一想起这个哪怕是彤姬画的福利大饼也顿时没了滋味。
后悔,总之就是非常后悔。
他是被屑女人给坑了一把,从天道怪物,也就是真正的东皇太一那里割了点神性和本源,但占比真的就很小一点点
在这太古洪荒年代,黄老君随上个纪元终结,一点残缺灵光转生成东皇太一。
泰山府君掌管生死与福禄,自然不会看着转生的黄老君成道,更别提方正口中那个占据人皮经的大能疑似知晓历史。
这种情况相当于王莽穿越回汉代追杀刘秀。
只不过刘秀是真的秀儿,而槐诗这个东皇太一完全就是个战五渣。
真正的东皇太一转世后,手里有黄老君的传承,知晓诸多隐秘,藏有很多底牌,后世的福寿、生命等权柄化作妖异血桃,都证明这是东皇太一的部分道果。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但足以证明这位先天神明在争道中败给了对方。
可现在被迫冒名抗雷的槐诗呢?
身边只有一个曾经当过帝俊,图谋自己清白的坏女人。
相比起原本的东皇太一,槐诗完全是地狱开局,“安啦,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彤姬说道。
求你现在就出手,没有网络信号我是真的会疯掉,怎么还没有到大结局就要体验坐牢到下个纪元了
“恩?”彤姬将关乎妖鲲的一页事项记录拿在手里,叹息道:“唉,好的不灵坏的灵看来你每次出差都要摸鱼的事情早就被发现了。”
方正闻言一惊。
“不可能啊,虽然漫画没了,但我每次来找槐诗用的都不是本体。”
方正修行本就未深,他发现还能通过聊天群和槐诗联系,确认两人在相同时代之后,就一直谨慎行动,还翻出了一些群友们送的物件,屏蔽了因果。
“这妖鲲本来就是冥府的。”彤姬说道。
“不可能,这鲲一直都在名单上。”方正说到这里瞳孔猛地一缩,顿时反应过来。
他一直按照幽冥地狱的名单在追捕逃跑的亡魂,此前也借用幽冥的势力,完成抓捕后佯装修炼吸收所需,弄了一些厉害的神魔灵魂送槐诗这里。
如果说这名传说妖鲲本来就是冥府的一员,那就是说
“那群阴间东西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轰隆似有天雷炸响,一道宁静又死寂的幽光,贯穿了混乱的时光,连接了一片腐朽而古老的阴土。
这阴土不知分了多少层,最底部是纪元初开时的恶煞祭潭,上面有九幽争霸时的魔神死沼,有九天三界未曾被大道之树分离时的众神墓地。
即使是施展一气化三清的方正,连本体也一并在瞬间被转移到了此地。
更别提槐诗了。
此时此刻,一道道冰冷的目光穿透幽暗汇聚中央,低沉恐怖的吼声处处可闻。
伴随着叩击桌案的声音响起,一股横跨万古般的气息进发而出,层层鬼雾被破开,显露出一座恢弘庄严的黑色古殿,以及连接此处的一方方幽冥鬼界。
同一时间,罡风肆虐的阴土,一轮大日高悬,牵引着幽冥中的一切渐渐形成黑色日冕,所过之处寸寸碎裂。
但紧接着,一尊巍峨神明落座最上方,黑袍服饰繁复又轻盈,伴随目光一闪,阴气死意层层复盖的手指探出,指向大日。
没有坚持太久,槐诗从中跌落,狼狈地坠落到阴土之中,自轰鸣里砸出了一个深坑。
“嘶”
槐诗撑着身子起身,擦去了嘴角的垢物,艰难一笑:“我说你找错人了信么?”
回答槐诗的只有一道冷酷的视线,象是不屑于开口。
好吧,看起连能不能和解这个问题都免了。
也对,这位湮灭于真实界历史当中的太古神明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凭依了方正的人皮经和漫画,不管是位格还是力量都远超槐诗这个漫画用户。
再加之彼岸那种恐怖的信息能力,恐怕一开始就知道了方正和槐诗关系密切,故而早早布置好了局,一直在守株待兔。
“果然有问题。”北阴脸色泛起一股黑意,一层蒙蒙褐光朝方正涌去。
然而这个时候,泰山府君视线挪动,消弭了那层褐光。
“府君?”
“用人之际,将他们的肉身投入阴土,真灵糅合幽冥权柄。”
“是。”
话音落下,已经有传说级鬼神带着枷锁镣铐走了过来,要将二人带去转化成幽冥的一员。
虽然对府君一反常态的厚待不解,但无人质疑。
“你不是说自己会出手么?!”槐诗呐喊。
急什么?”彤姬反问。
都这个时候了,再不急就得从天文会跳槽了!你之前说的那么轻松该不会是在诳我吧?!
而那位泰山府君的眼中,未来种种变化,虚幻的太古幽冥正收束着后来历史变迁中的阴曹地府。
这是由于东皇太一这一影响自身的关键个体,被纳入太古幽冥之后带来的改变。
黑暗包容着过去未来,同化着万事万物,成为世间万物乃至一切先天神明的最终归宿。
他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却忽然心有所感,侧头望向某处,只见一只有着幽冥气息的阴鸦抓着一个玻璃瓶,瓶中有一团微光在闪铄。
“嘎?被发现了。”乌鸦歪了歪脑袋,变成一个小女孩,扭开刻有繁复炼金矩阵的瓶盖。
“那是什么?”槐诗茫然。
“傻孩子——”彤姬关爱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我问你们人皮经最开始是怎么活过来的?”
她还没有说完,那点微光便朝着泰山府君飞去,而对方脸色明显一变,刚要有所动作,眼前的时间长河上,一道能挣脱时间节点的白光猛地爆发,逆流而来。
泰山府君也在同一时间打开头顶泥丸,斩出一团幻影。
幻影与那点微光碰撞,不断聚合,不断凝缩,在这寒风哭号的虚渺阴世,勾勒出一道气息高渺的身影。
见到来者,槐诗和方正眉头一松,眼中紧迫散去不少,而彤姬则是深深叹息。
苏霖浮现的瞬间,眸光与神识扫向周围的阴土,表情渐渐冷冽,眸光垂向地面,头也不抬地愣在原地。
同时,幽冥鬼神们也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带领一具具腐朽神尸和鬼将杀了过来。
“魂”他吐出一个字,并捏了捏手心。
“是啊,都是灵魂,这里是幽冥。”槐诗连忙点头。
“魂”
你该不会想说尸魂界?别玩梗了,休息一下好不好
槐诗摇头,一尊面色惨白,双目诡异凸显巨大头颅一口咬下。
“魂”苏霖抬起头,忽吟:“魂牵梦绕风云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