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容易受暗示影响,童年时在黑暗或异常声响中可能激活想象中的危险信号。
也就是说所谓的怕鬼并不一定是真的怕鬼,很有可能只是幼时受到某些影响,从而将鬼”这种文化符号和危险联系了起来。
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苏霖并不是真的怕鬼。
证据就是地府开展风气整顿,让每个鬼魂都必须穿着整洁有一副人样,不得以血腥模糊等少儿不宜景象活动这些措施实现后,苏霖每次去地府都没感受到有什么问题。
只是看见那些阴森、衰朽,还带着狰狞死状的魂体,会潜移默化地联想到危险。
而一般人面对危险大都会选择逃避,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那就是这些象征危险”的魂体脑袋上都挂着一根血条。
“杀!”
暴虐的佛光、仙光、圣光化作暴虐的飓风滚滚扩散,重叠的辉光搅动撕裂了不知多少纪元沉淀的阴土。
那一瞬间,毫无保留和顾忌,甚至还有一柄长枪缭绕光阴被投掷而出,掀起了时间长河的涟漪。
冥府被洞穿,真实界的大地和天穹都被撼动。
泰山府君眼里满是死寂与冷静,眸光所及之处能吞噬万物,让万界陷入幽暗,可的皮肤却逐渐浮现一些虚幻的圣光铭文。
“昊天你真要遂了他们的意?”
这位主宰太古生死权柄的神明看了眼延绵而来的法则之光,某种忌惮和遗撼一闪而逝。
他依靠那张有同源神性的人皮经以特殊方式归来,却没料到里面有昊天的后手,若不是及时斩去部分本源为代价,刚才就着了对方的道。
但现在伤及了根本,与其搏杀恐怕
没有尤豫,五指伸出,如握轮回,映照生之无穷,死之无尽,从时间长河将上一刻湮灭的冥府以及鬼神抽离。
黑气遮掩下的朦胧阴土,链接此处的重重阴世,消散殆尽。
失去了限制,一朵圣光蘑菇云在真实界上空冉冉升起。
“师傅你收了神通吧!别念诗了,这里已经没魂了!”槐诗害怕苏霖再念下去自己的魂恐怕都要跟着没了。
苏霖刚出现的时候还是满满的安全感,现在泰山府君一消失,危险源头立刻就完成了无缝切换。
被埋进冥府好歹能混个阴间画风,要是被圣光送进天堂那画风可就不是阳间和阴间的问题了!
“食我圣光你说啥?”苏霖放下发光的手,摘下眼罩:“哦,已经没了。
,“你原来是在无差别aoe么?!”
槐诗和方正的双腿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不过好在,他们总算可以从这天仙不如狗,传说遍地走,跟自身风格一点都不符合的洪荒流说再见了。
槐诗说道:“我回我的奇幻频道,方正回他的都市频道”
“我应该灵异那一栏的。”方正打断道。
“如果你不想在打电话的时候被河道迅疾蟹单杀第二次,最好换个称呼”苏霖斟酌了一下,说道:“悬疑。”
“河道迅疾蟹?”方正不解。
“你也可以叫他九转净网蛊。”
方正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汗。
这时,彤姬踮起脚尖摸了摸槐诗的脑袋:“你看,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现在不就没事了。”
这屑女人难得没坑自己,莫非是退化为雌小鬼后,曾经作为神明的节操和信用值也一起回来了?
没想到竟然真留有后手。
槐诗感慨之时,忽然听苏霖问道:“怎么不早点发信号,拖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和钟离合体了。”
呃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槐诗缓缓回头,看向方才还试图增加母性光辉这一标签的彤姬。
对方不知从什么时候变回乌鸦形态,然后举起翅膀,歪了歪脑袋。
“嘎?”
嘎你个头啊!
既然还有储备的圣光,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啧啧”彤姬咂了咂嘴,说道:“要不是你旁边的小年轻做事不够谨慎,根本用不上这一招。”
也就是说,要不是今天被抓住了,这娘们压根不打算让自己直接穿越回去,真打算一起熬回未来
这和关地下室有什么区别?!
“事实证明人家心里还是有你的,总会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嗯,我又有点困要进入沉睡了。”
在槐诗眼中凶光愈发旺盛之际,彤姬直接化作墨水般的剪影消失不见。
“下次再信你我就是狗!”
槐诗咬了咬牙,扭头看向苏霖:“这酒也喝了,饭也吃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回不去。”苏霖说道。
“我突然想起我明早约了傅依练琴中午约了艾晴吃饭晚上约了莉莉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带你回去拍爱情故事。”
槐诗的目光渐渐呆滞。
时光的源头贯通最初,不知流向何方,伴随列车的顺着光轨加速前进,窗外的波光画面陡然加快。
扭曲变化中,一口青铜古钟荡漾,钟声轻响,时光随之起伏,光阴为之倒流。
唰的一下,眉头颦蹙的岩森再度出现,向众人摇了摇头。
“方正倒是能够带回来,但槐诗已经成了洪荒历史的一部分,我若将其从那片历史带出,等于直接篡改彼岸者“东皇太一”的过去,我做不到。”
“可东皇太一不是在钟离身上么?!”拿着万界通识球的孟奇眼皮狂跳。
“这个嘛”岩森看向太古和上古时光长河交界处稍近一些的位置:“大概是槐诗夺走了东皇太一的部分本源,少年时期乃至成道前的历史都锚定在了槐诗身上,而成道后的那部分以及意识则锚定在了钟离身上
“”
这是岩森之前的猜测,但从现状来看,大概八九不离十。
在真实界崩溃的短短瞬间,等同不需逻辑不分先后的末日虚无,那些早已陨落的彼岸人物抓住机会归来,现存的彼岸只能自保,无暇顾忌。
按理来说,在魔女之夜完成了东君之神迹,获得了与之相匹配神髓的钟离,才是最能与东皇太一契合那一个。
可在此之前,槐诗从天道怪物撕裂的那部分,让这位太古皇者的本质都出现了分裂。
“凡事都有两面性,至少我们不用面对一个在任何时间点,状态都处于巅峰时期的东皇太一。”
岩森说道:“坏处在于,假如槐诗被泰山府君捕获,这位诞生于太古却亡于东皇之手的神明,恐怕能占有真实界修复后的大部分权重。”
此消彼长,也是天道的一环。
之前的真实界逐渐被暗黑屏蔽,万古幽冥的历史自太古蔓延而来,导致众人看见恶鬼幽魂游荡于人世。
但随着苏霖找到了槐诗,将其解救,正处于修复中的真实界,其时光长河中的历史又恢复到了正轨。
“原来如此
“6
星拍了拍手,感慨道:“是修正特异点的联动方式啊。”
你怎么也染上原来如此”的口癖了?
孟奇甩了甩脑袋,从打岔中回过神,但脸色却愈发凝重:“如果他们是彼岸者历史中不可或缺的一环,那岂不是”
“恩。”岩森微微颔首:“需要维系历史不被有心者过分改变,往后的时间节点,才是孟道友你熟知的真实界。”
没有什么并行世界,宙光碎片一说。
真实界之所以被称为真实界,乃是因为真实界为法与理的凝聚,不因外物而变,其外部演绎的诸天万界才是衍生
“况且,孟道友,你现在最应该关注的问题不是这些。”
“不是这些?”孟奇沉思。
“按照已知的历史,存世的最古老者有阿弥陀佛和道德天尊这两位,他们从开天辟地的最初就已存在,而菩提古佛等彼岸者,更是经历了洪荒之时的每一个纪元。”
清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换句话来说,之前你们这里的死亡司命抓捕东皇太一”造成的历史扰动,这些存在本来都能够出手干预。”
“可他们为什么偏偏选择袖手旁观,任由其为之?”
“孟真定,我记得你说过你在真实界崩溃之时,以特殊状态一气化三清短暂显化了存世之基?”
清旺来短短几句话,孟奇突地醒悟过来,灵台上原本蒙着的一层因果迷障也被破开,心灵大海恢复如初。
“我化的三清”
纵使孟奇以类似斩三尸的方式斩去身上的“元始”、“太清”、“道德”概念与位格,最后回归孟奇本尊却是必然才对。
仓促之间,孟奇呼吸变得急促,联想起了魔女之夜时发生的事情,三清各自独立,有自我意志。
就算排除三者,还有阿弥陀佛和菩提古佛,至少们可以做出干预。
泰山府君占据洪荒往后的历史,幽冥席卷大地,他们就不担心影响自身么?
除非
“苏霖,你赶紧回来!”
“原来如此
“,苏霖收起岩森传送过来的万界通识符,笑道:“合著是在等我主动进套。”
泰山府君留给他的那句话,明显看穿了一些事情。
自己出手于预救了槐诗,他和东皇”之间的事情就回到了历史正轨。
而被槐诗分走成道前这部分历史的东皇”,本来由于槐诗的存在而无法回溯这段时光,只能看着过去被泰山府君构史。
但如今槐诗安全,东皇就能尝试改变与昊天上帝”争夺九重天主宰落败的历史。
苏霖若真是原本的昊天上帝,此刻也会象槐诗一样,与这部分的真实界历史锚定在一起,和东皇太一重演历史,再斗上一斗,争夺那诸天主宰之位。
如此才能保证自身的历史安全,本质不会被篡改。
而一旦昊天上帝”入局,阻止了东皇的动作,天帝随纪元一起诞生,随纪元一同复灭的宿命,届时也会落在自己头上,无法避免。
毕竟要确保真实界在修复之时,历史运行在原本的轨迹之上嘛。
可苏霖的优势就在于他压根就不用管东皇太一的动作。
尽管由于深渊概念结晶的缘故,这些存在都把他当做本地人,可哪怕东皇太一构史成功,这坨史野到没边,也无法对本质是外乡人的苏霖造成改变。
“怎么,羡慕了?”苏霖似笑非笑地看向槐诗。
,”槐诗呆愣地点头。
“我也很羡慕你,很快就能一步登天,直接步入彼岸境界,有望击败昊天上帝完成构史,争夺道果。”
苏霖感慨道:“就是副作用可能有点大,说不定会失忆。”
槐诗抬头望天:“那踏马叫夺舍!
“你gaygay的抓着我衣服干什么?”
苏霖看了眼槐诗的动作,说道:“嫌暗网流传第一的《牧场主与王子的失乐园》不够野,打算喝魔女药剂给我制造绯闻?”
槐诗闻言瞬间瞪大眼睛,泛起一身鸡皮疙瘩,可就是这样也没松手,欲哭无泪道:“救一下,别着急走啊!”
只要能抢救回来,就算让我被误解成萝莉控,年纪轻轻就和小白谈恋爱被老登用蚩尤五兵追杀我也愿意啊。
“我可没说要走。”苏霖略带嫌弃地拍开对方的手掌。
“啊?”方正举手问道:“那我能先走了么”
“你的漫画和人皮经不要了?”
”
”
好吧,为了我那自动刷怪的人皮经大哥和典藏版漫画。
方正默默地放下手。
“还好我会《逆天功》,哪怕不是彼岸也能控制时间轴变化,等等
”
苏霖一只手探入空气,立刻就有波光粼粼的时光涟漪荡漾开来:“我先看看怎么把洪荒时代昊天上帝的历史锚定在我身上。”
“要不还是别了吧。”
槐诗见对方这副模样,反倒迟疑道:“原本的昊天下场可不怎么好,我想想办法自己抢救一下
”
被三清搞的只剩一点灵光转生,要是真和这种历史锚定在一起,代价可就太大了。
“而且照你们之前的说法,阿弥陀佛这些彼岸,原本不是和新纪元的孟天尊一伙的么?”槐诗疑惑道。
“之前的谋划失败,真实界的这种情况迟早都得走向末日,再无下个纪元。”
苏霖淡淡道:“按理来说,也就只能期待有人用纪元循环之力摘下道果超脱,然后捞一把真实界,说不定还有机会。”
“可谁能保证之前玩的这么大,不可知不可论的道果就能捞回来呢?”
“更别提陨落的这些彼岸了。”
到了这个层次,道在己身,不假于他人,更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自己之外的人身上。
为此,所有人都想把握住最后一次超脱的机会,而孟真定在当前真实界受到各方彼岸的限制、针对和干预的情况,就能解释了。
谁都不想让这个三清合一的家伙成为同一层次棋手。
“孟真定虽然莽了些,可干的这蠢事好歹也是替他们做减求空,这才承担了现在的后苏霖扯出洪荒时代的昊天”历史,说道:“你不觉得这些彼岸的模样,太丑了么?
“”
他将那些信息缠在手上,个人时光长河出现变迁。
槐诗沉默下去,片刻后,他缓缓点头:“确实。”
丑到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