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漫天杀招即将把杨过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嗤嗤嗤嗤!”
数点寒星,细如牛毛,带着刺骨的冰寒之气,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自石窟入口处疾射而来!
其速之快,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上了影狼的透骨钉、柳三娘的银链毒针、孙矮子泼洒的毒砂!
更有一道银光,直取崔百岁双钩锁拿杨过要害的手腕!
“叮叮叮叮——!”
一连串细密如冰珠落玉盘的脆响。
影狼的暗器被击偏,柳三娘的银链被震得一滞,孙矮子的毒砂更是被寒气凝滞,簌簌落地。
崔百岁则手腕一麻,仿佛被冰针刺中,双钩不由自主地缓了半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四大高手攻势一滞。
趁此良机,杨过身形急旋,如游鱼般从这稍纵即逝的缝隙中脱身而出,足尖连点,已然退到数丈之外,手一招,插在石壁上的紫薇软剑嗡鸣一声,倒飞回他手中。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月下青莲,飘然踏入这毒气弥漫、杀机四伏的石窟。
是李莫愁。
她一袭简单的青色道袍,发髻高挽,面容清冷绝艳,只是此刻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寒霜。
她右手轻抬,指间还拈着几枚散发着幽幽寒气的银针。
方才那救命的寒星,正是她赖以成名的冰魄银针!
“莫愁!”杨过心中一安。
她竟寻到了这里。
“杨过,你欠我一条命!”
杨过笑道:“无以为报,在下只能以身相许了。”
李莫愁看了看自己的道袍,白了杨过一眼。
崔百岁此刻正捂着手腕,那里一个细小的红点,寒气正丝丝缕缕地往里钻,让他整条手臂都有些僵硬。
他抬头看向李莫愁,先是一愣,待看清她那清冷绝艳却隐含煞气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猛地浮现出见鬼般的表情,声音都变了调:
“是你?!古墓派的……李莫愁?!”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回忆,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冰魄银针……没错,是冰魄银针!二十年前……二十年前老子误入终南山古墓,想寻几件前朝宝贝……就是被你师父用这针,差点废了一身武功!”
崔百岁的眼中充满了惊惧与怨毒,死死盯着李莫愁:“没想到……没想到二十年后,又撞上你们古墓派的人!还是一样的狠毒!”
李莫愁闻言,冷声道:“原来是你这偷鸡摸狗的败类。当年师父心慈,留你一条狗命。看来,是留错了。”
她纤指微动,指间冰魄银针寒光流转:“今日,便替师父了却这桩旧事,也省得你再为祸人间。”
两个时辰前,李莫愁携陆无双、洪凌波二徒,依杨过之计,并未直接参与谷口强攻,而是预先埋伏于黑狼堂主力出谷追剿“贺礼劫匪”的必经之路上。
她们选了处险要山隘,两侧崖壁陡峭,仅容一车通过。
李莫愁亲自勘察地形,命洪凌波带人在隘口上方堆垒滚石擂木,陆无双则率另一队人在隘口后方布下绊马索、陷坑,更在关键位置撒上特制的“铁蒺藜”。
一切布置妥当,三人各率数十名明教精锐弓弩手,分据三处制高点,静待鱼儿上钩。
黄昏时分,黑狼堂三路追兵果然陆续回返。东路“独眼狼”韩彪部最先抵达,他们追击明玥佯装败退的义军,却被引入一处迷谷,兜兜转转大半日,损兵折将,好不容易脱身,个个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韩彪满脸晦气,骂骂咧咧地催促手下加快脚步,只想赶紧回谷向堂主请罪——贺礼丢了,贼人没抓住,这趟差事办得实在窝囊。
行至隘口,前方探路喽啰忽然惊叫:“不好!有绊马索!”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隘口上方堆垒的巨石滚木倾泻而下!紧接着,两侧崖顶箭如雨下,弩箭破空声尖锐刺耳!
“敌袭!隐蔽!”韩彪嘶声大吼,挥刀格挡箭矢。
然而此地地势狭窄,人马拥挤,避无可避。顷刻间,黑狼堂众便被射倒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更可怕的是,地面不知何时撒满了细小的铁蒺藜,马匹踩中,顿时人仰马翻,许多喽啰落地时又触动了陷坑机关,或被竹签刺穿,或坠入深坑。
“冲过去!冲过去!”韩彪红了眼,挥舞大刀,想强行突破。但隘口后方,陆无双早已命人拉起数道绊马索,更有明教弓弩手轮番射击,箭矢密如飞蝗。
一轮箭雨过后,韩彪部已折损近半,余者胆寒,纷纷向后溃退,自相践踏,又有不少人失足摔落两侧悬崖,凄厉的惨嚎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撤!往回撤!”韩彪见势不可为,只得掉头,想从原路退回。然而来时路早已被滚石堵死,退路已绝。
正当他们绝望之际,西路“铜头狼”赵奎部也仓皇退至此处。
赵奎部遭遇的情况更惨。
他们追击的由明玥和完颜昌辅带领的那股“义军”佯败途中,竟突然反身冲杀,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更有一支精锐骑兵从侧翼突袭,将赵奎部冲得七零八落。
赵奎本人肩头中箭,狼狈逃回,身边只剩不足百人。
两路残兵汇于隘口,前有埋伏,后无退路,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李莫愁立于崖顶,冷眼俯瞰下方混乱景象。
“放箭,瞄准头目。”她淡淡下令。
弓弦再响,箭矢如索命阎罗,专挑韩彪、赵奎等头目射去。
韩彪奋力挥刀,仍被一支弩箭射穿大腿,惨叫着倒地。
赵奎躲闪不及,被一箭正中胸口,瞪大眼睛,毙命当场。
头目或死或重伤,黑狼堂众彻底崩溃,如无头苍蝇般乱窜,不少人慌不择路,摔下悬崖,或自相残杀,死伤枕藉。
“快!速回狼嚎谷!”
韩彪厉声下令,再不理会那些残兵,率本部人马绕开隘口,从一条隐蔽小径急急赶回。
然而,当他们终于望见狼嚎谷寨门时,眼前景象让韩彪如坠冰窟。
谷口寨门大关!
原本飘扬的黑狼旗已被砍倒,取而代之的是明教的火焰旗与女真各部的鹰旗!
寨墙上、箭楼中,站满了持弓搭箭的陌生面孔,正冷冷地俯视着他们这些“归家人”!
“家……被偷了?!”一名小头目失声惊呼。
韩彪浑身冰冷。他终于明白,从贺礼被劫,到两路追兵遇伏,再到谷口失守。
这一切都是连环计!
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劫掠,而是要一举端掉黑狼堂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