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去!夺回寨门!”韩彪咬牙嘶吼,做最后一搏。他肩头旧伤因情绪激动而剧痛,但此刻已顾不得了。
然而,回应他的是寨墙上密集的箭雨!
更有火箭射出,点燃了寨门前堆放的易燃物,瞬间燃起一道火墙,阻住去路。
韩彪部本就长途奔袭,又遭逢巨变,士气低迷,此刻见寨门已失,火墙阻路,哪里还有战意?
不少人发一声喊,掉头就跑,四散溃逃。慌乱中,又有人踩空跌落山崖,或被自己人撞倒践踏,死伤惨重。
李莫愁完成伏击任务,甫一踏入狼嚎谷,迎面便是冲天火光与尚未散尽的喊杀声。
洪凌波眼尖,瞥见远处一座石楼形制森严,扯了扯师父袖口:“师父,那边瞧着像库房,咱们要不要……”
未说完,李莫愁已摇头打断:“先寻人。”
她目光四下一扫,身形飘忽间已掠至一名被俘的小头目身前,玉指如电扣住其肩井穴,声音寒冽如冰:“方才可有一个使剑的年轻男子经过?说!”
那小头目痛得龇牙,抬眼对上李莫愁寒潭般的眸子,浑身一颤,嘴上却还硬着:“使剑的……谷里来来去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位……”
“样貌出众的。”李莫愁指尖劲力微吐。
“哎哟!样貌周正的也、也不少啊……嘶,轻点!”
李莫愁眉梢凝霜,拂尘银丝无声无息缠上他咽喉,字字如冰刃:“身高八尺,剑眉星目,左颊若笑时有一极浅梨涡——这般样貌,你可见过?”
小头目咽喉被勒得咯咯作响,脸涨成猪肝色,再不敢耍滑,从牙缝里挤出气音:“有、有……往、往啸月洞……去了……”
李莫愁闻言,拂尘一振,再不看他,只对两个徒弟丢下一句“跟上”,青影已如惊鸿般掠向谷深处。
及至洞前,恰见杨过正被四人围攻,险象环生。她眸中寒光骤现,银丝拂尘如瀑卷出,口中冷嗤:“以多欺少,好不要脸!”
眼看崔百岁中了冰魄银针,趁他病,要他命。
新仇旧账一块算。
李莫愁青影一闪,如鬼魅般欺近崔百岁,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李莫愁左袖拂出阴柔冰冷的劲风直扑面门,右手三枚冰魄银针呈品字形,无声射向他胸腹大穴!
崔百岁对古墓派武功心有余悸,尤其忌惮这防不胜防的暗器。他怪叫一声,双钩舞成光幕护身,脚下急退。
然而李莫愁的轻功何等高明?
古墓派轻功冠绝天下,她更是其中翘楚。
她一道青影势如天罗,紧紧贴上,袖风掌影连绵不绝,逼得崔百岁狼狈后退。
崔百岁方才中了一枚冰魄银针,如今又被迫运动抵挡,不多时已感半身酸麻。
“贱人!”柳三娘见崔百岁受伤,银链如毒蛇吐信,疾卷李莫愁腰际。
影狼与孙矮子对视一眼,却双双扑向杨过。
他们看得分明,这少年方才独战四人不落下风,是此刻最危险的对手。
“莫愁小心!”杨过见两人袭来,紫薇软剑倏然振起。
“管好你自己!”李莫愁清冷的声音传来,袖中又飞出一蓬银针,直取柳三娘面门,自己则凌空折身,竟是要回护杨过。
“先杀这小子!”影狼厉喝,腥风掌力笼罩杨过上盘。
孙矮子阴笑一声,绕至侧翼,毒砂蓄势待发。
杨过眼瞳深处寒光一闪,心念电转间,身形故作踉跄,向侧后方退去,恰巧掠过方才李莫愁闯进落空射入地面的几枚冰魄银针。
他剑尖轻挑,一枚染毒银针悄然飞起,射向孙矮子足前地面。
孙矮子哪知有此一着?
他正全神贯注寻找杨过破绽,一步踏前,脚下猛地一麻,低头只见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正透过靴底刺入足心!
“啊呀!”他惨呼一声,扑倒在地,整条右腿瞬间失去知觉。
影狼大惊,掌势微微一滞。
杨过岂会放过这瞬息良机?
他长啸一声,啸声清越如凤鸣九天,紫薇软剑应声出鞘,光华暴涨,似一泓紫泉映亮幽暗。
古墓派的轻灵与全真剑法的精纯在此刻水乳交融,剑锋未至,森然剑气已激得影狼须发倒竖。
这一剑,快如紫电裂空,利若神龙探爪,直取其咽喉要害!
影狼方才在无光狱中遭杨过巧计重创,此刻功力未复,仓促间只得挥掌硬挡。
岂料剑锋过处,他掌心先是一凉,旋即剧痛钻心,紫薇软剑已透掌而过!
剑势丝毫不减,如毒龙贯日,“噗”地一声没入其右肩。
血花迸溅,影狼闷哼暴退,面上终于闪过一丝骇然。
这少年竟已强横如斯!
杨过手腕一抖,紫薇软剑传出龙吟般的嗡鸣。
一股雄浑内劲顺着剑身疾吐而出,直透影狼体内经络!
“呃啊——!”
影狼惨叫声中,肩胛处传来骨裂脆响,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三丈,重重撞在石壁之上。
碎石簌簌落下,他瘫软在地,右肩已塌陷变形。
剑尖血珠滚落,在青石地上绽开点点寒梅。
这一切只发生在吐纳之间。
另一边,李莫愁独斗崔百岁与柳三娘。
崔百岁身中冰魄银针,动作渐滞。柳三娘银链虽毒,却难近李莫愁周身三尺。
只见青影飘忽,袖风与银针交错,竟将两人旗鼓相当。
而石窟最深处,欧阳锋与欧阳烈兄弟之战已到了最后关头。
两人招式已不复先前凌厉,却招招搏命,毒功反噬让他们的面容都笼罩着一层青黑死气。
杨过设计瞬息之间连伤两敌,李莫愁悍然闯入独斗二凶,如同在这绝境中撕开了一道裂口,让这场终局之战的天平发生了倾斜。
忽然。
“轰隆隆——!”
整个石窟剧烈震动起来!
穹顶钟乳石如雨坠落,地面裂开道道缝隙,万毒池中毒液如沸水般翻腾。
烟尘弥漫间,杨过余光瞥见一块磨盘大的钟乳石正从李莫愁头顶轰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