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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有些疑惑,按理说那暗中之人至少是结丹修士,为何探测不到?
看来这玉盘也有局限。”苏澈心道。
在众目睽睽之下,苏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天龙赌坊。
刚出门,他就察觉到有人尾随。
不知是赌坊派来的,还是看热闹的路人。
其中有个白衣青年倒是光明正大地跟着,正是白家少主白秋水。
这人身姿飘逸,始终保持着丈许距离。
这位道友如何称呼?白秋水拱手问道。
马腾。”苏澈冷淡回应。
白秋水尴尬一笑:那我便称呼马兄了。”
对这种自来熟的人,苏澈毫无兴趣,直接道:有话直说,别跟着我。”
白秋水犹豫片刻,问道:方才若坊主为难你,马兄真会引爆雷劫珠吗?
当然。”苏澈斩钉截铁。
白秋水擦了擦汗,又问:马兄想必也是完美筑基吧?
苏澈不予理会。
马兄不必隐瞒。
我白家与天傀宗素有往来,普通筑基修士绝无这般精妙的傀儡术,更催动不了三阶法宝。”白秋水侃侃而谈。
苏澈亮出摄魂旗,冷声道:再跟着就别怪我不客气。”
白秋水顿时僵在原地。
在下并无恶意,既然马兄不愿多谈,告辞!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白秋水又回头道:对了,马兄若好赌石,不妨来白帝城,那里的原石都是第一手货源,比楚阳城的次品强多了。
白帝城只赌不骗!
苏澈脚步微顿,没有答话,径直离开。
望着苏澈远去的背影,白秋水眼中闪过钦佩之色。
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作为白家新秀,他向来不屑以势压人,可单凭实力又难敌结丹修士。
苏澈今日的作为让他明白,筑基修士也能让结丹强者忌惮。
杜老。”
老奴在。”一道黑影悄然现身。
“白家可还有雷劫珠?”
白秋水沉默片刻,黑影低声答道:“已无存余。”
…………
楚阳城最繁华的街市上,天龙赌坊今夜颜面尽失。
有人登门挑衅,当众击败数名赌坊好手,更逼得坊主输掉数万灵石,还将外围赌石尽数切开。
而赌坊上下,竟无人敢出声阻拦。
此事迅速传遍全城,天龙赌坊声誉扫地!
更令赌坊难堪的是,有传言称他们暗中操纵 ,表面是赌,实则为骗。
这对赌坊而言,已不仅是颜面问题,更是生死存亡的信誉危机。
赌客再愚钝,也不会明知受骗仍来送钱。
“查到线索了吗?”
柳如烟语气冰冷。
老管事恭敬回禀:“禀坊主,丁长老说近日楚阳城内仅有两位天傀宗内门 ,其中一人昨日已离城,另一人性情孤僻,不似会做出这等事。”
丁权,天傀宗派驻楚阳城的监管者,坐收赌坊三成利润,是赌坊最大的靠山。
柳如烟眉头紧锁:“那究竟是何人所为?”
“不必费心猜测,绝非我天傀宗门人。”
一只巴掌大的黄色机关犬敏捷地窜入厅内,口吐人言。
这正是丁权的傀儡化身。
“参见丁长老!”
柳如烟与老管事连忙行礼。
丁权素来爱犬,所制机关皆以犬为形,虽有人暗讽他为“丁犬”,他却从不介怀。
“丁长老此言当真?”
柳如烟追问。
机关犬笑道:“自然,每位内门 的气息我都熟记于心,此人绝非我宗 !”
柳如烟闻言色变,眼中寒光乍现。
“立即传令各城门布下万里追魂阵,定要叫那贼子无处可逃!”
她厉声喝道。
老管事领命匆匆离去。
柳如烟向机关犬拱手:“丁长老恕罪,属下尚有要务在身,先行告退。”
“无妨,正事要紧。”
机关犬笑道。
临行前,柳如烟迟疑道:“若擒获那人,是交由长老发落,还是……”
“就地格杀,不必通报。”
机关犬冷笑着闪身消失。
柳如烟何等精明,立时领会其中深意。
赌坊三成利润尽归丁权,他岂容有人损及赌坊声誉?唯有以雷霆手段诛杀挑衅者,方能震慑四方。
至于那人是否真为天傀宗 ,已不重要。
有丁权默许,便足够了。
…………
楚阳城作为南域第一大城,空中禁飞,地下禁遁,唯有城门可供出入。
除非修为已达结丹,否则无人能破此规。
苏澈混在出城队伍中,本尊藏于行囊,马腾的伪装也已换成一名枯瘦老者。
先前尾随之人,早被他以移形换位之术甩脱。
用玉石盘再三确认无人跟踪后,苏澈随着人流缓缓走向城门。
苏澈猛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望向城门方向。
他敏锐地察觉到,城门口覆盖着一层几乎不可见的光膜。
若非修为突破后神识大增,根本无法发现。
这层光膜苏澈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年离开紫霞门时遇到的神识标记屏障。
任何穿过这道屏障的人或生物,都会被种下追踪印记,无所遁形。
包括苏澈真身。
天龙赌坊的手笔?苏澈眼中寒光闪烁。
他接连探查其他城门,发现每个出口都设有相同禁制。
虽然怀疑是天龙赌坊所为,但对方怎敢如此明目张胆?
莫非有天傀宗高层授意?
暂且按兵不动。”
苏澈果断改变计划,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下。
修士客栈都设有 院落。
苏澈取出新购置的四杆阵旗,布下简易预警阵法。
此阵虽挡不住筑基以上修士探查,却能及时示警。
他又派出两具傀儡,分别在城外三里、五里处租赁洞府作为退路。
即便真身暴露,也能立即转移。
明知他手握摄魂旗与雷劫珠还敢设局,对方必有倚仗,苏澈必须未雨绸缪。
这般处境早在他预料之中。
当初若选择直接出城,或许能避开眼下困局。
但苏澈毫不后悔。
原因很简单——
快意恩仇!
既然选择砸场立威,就要承担相应后果。
苏澈挥手间,马媛媛冰冷的尸身出现在院中。
这女子死于他手,却是由马腾傀儡执行。
若当时是真正的马腾面临此局苏澈凝视 ,陷入沉思。
虽无法真正共情,但从马媛媛临终时的绝望中,他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无辜吗?
既是棋子,也是执棋者。
为母 的执念,让她沦为算计苏澈的工具。
苏澈收起思绪,取出赌石所得的黑石。
这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头,源自上古修士遗骨。
第一眼见到时,苏澈就认出这是罕见的虚空石。
上古修士多用虚空石储物,其内空间广阔且经久不坏。
常被镶嵌为纳戒使用,远比当代储物袋便捷。
可惜如今虚空石近乎绝迹,纳戒也成为传说。
苏澈以神识探查,遭遇迷雾阻隔。
他祭出摄魂旗,驱使蛇灵啃噬迷雾。
历时一个时辰,终于破除禁制。
苏澈的神识终于探入其中。
这是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球形空间。
苏澈的视线立刻被里面的物品吸引住了——空间内整齐排列着各种珍稀灵植,每一株都异常巨大。
龙血藤!地心炎芝!还有
苏澈震惊得屏住了呼吸。
这些都是在古籍记载中早已绝迹的珍贵灵药,至少都是三阶上品品质。
更有许多他完全不认识的品种,从外观判断可能达到四阶以上。
当他尝试用神识触碰时,那些灵药瞬间化为飞灰。
原来如此苏澈这才明白,即便在储物空间内,经过漫长岁月,这些灵药也难逃腐朽的命运。
只有一座炼丹炉和一枚令牌保存了下来。
那座炼丹炉虽然外表依旧光洁如新,但内部灵性已完全消散。
而那枚巨大的令牌上还残留着些许灵力波动。
苏澈取出令牌,读取其中信息:
吾乃公输传人为救师尊
大劫将至阴尸丹自封于此
得吾传承神傀宗
信息残缺不全,但苏澈大致明白了:这位公输传人收集灵药本为救治师尊,后遇大劫,只能服下阴尸丹自我封印。
最后提到的神傀宗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傀宗与天傀宗有何关联?苏澈陷入沉思。
从遗留物品判断,此人修为应在金丹巅峰至元婴期。
如此强者,想要留下信息都如此困难。”苏澈不禁感慨时光的无情。
就在他准备收起令牌时,突然发现上面刻着一个特殊符号——与老猿留下的钥匙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公输传人钥匙机关盒
苏澈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上古大墓、机关盒、钥匙、公输传人、神傀宗这些似乎都存在某种联系。
他取出那张古老的地图,目光锁定在大墓的位置上。
看来必须去探访这座古墓了。”苏澈暗下决心。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设法离开这座城池。
苏澈轻叹一声,取出一粒培元丹吞服入腹,盘膝调息。
两日后,天龙赌坊内。
哼!此人当真胆大包天,竟还敢滞留城中!
柳如烟面沉如水。
这两日她彻查了所有出城的筑基修士,前后盘查三十余人,却无一人符合特征。
就连傀儡也未见踪影。
唯一解释便是——那人仍藏身楚阳城中。
坊主,不如对城中筑基修士逐一排查?老管事提议道。
不可!如此行事必得罪各方势力。”柳如烟断然否决。
想到对方手中的雷劫珠,若在城外尚可周旋,但在城内
忽然,一只土黄色机关犬踱入大厅,正是丁权所控。
柳如烟,两日都未能擒获,实在令人失望。”机关犬口吐人言。
柳如烟眼中精光一闪,立即躬身:请丁长老示下。”
机关犬甩出一枚玉简:城中十五处留有那人气息,皆已标注。”
多谢长老!
柳如烟接过玉简,身形倏忽消失。
这两日间,苏澈并未固守一处。
他与三具傀儡轮换于不同客栈,每处停留不超六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