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了丁权眯起眼睛,柳如烟还没死呢。”
苏澈带着一路火星飞速逃出楚阳城。
他不敢停歇,继续狂奔。
柳如烟必死无疑,但幕后 未必罢休。
能在城中精准追踪每个傀儡,必有大能暗中相助。
苏澈昼夜不停爬行,直至真气枯竭、浑身刺痛才停下。
此处已远离楚阳城,抵达南域边界。
苏澈并未刻意留下气味指引,这种手段对年轻修士或许有效,但对那些老奸巨猾的大修士而言,反而会适得其反,既拖慢速度又可能招致祸端。
必须消除所有痕迹,包括气息。”
苏澈取出黑黄赠予的隐身符,贴上两张,又吞下一枚龟息丹,同时运转涤尘诀清除周身杂质。
做完这些,他才稍感安心。
一路疾驰至此,真气已然耗尽。
苏澈寻到一条河流,将树干凿成独木舟放入水中,自己钻入其中顺流而下。
如此既能赶路又可疗伤。
他开始清点此行的收获。
原本计划在楚阳城销赃购物,将七万灵石花光购置物资。
不料离去时竟变成了八万,反倒多出一万。
苏澈无奈摇头,机缘有时就是这般奇妙。
这还得感谢天龙赌坊自寻死路,送上这份厚礼。
如此巨额的灵石自然不能闲置,必须善加利用。
返回后,苏澈打算按图索骥探寻那座上古大墓,寻找公输传人、钥匙以及机关盒的线索。
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不能单独行动,需要帮手。”
况且韩特说过,他曾组队前往却全军覆没,仅他一人幸存。
无论真假,那里必定危机四伏。”
这八万灵石要用来购买保命之物,尤其是小挪移符这类法宝。”
苏澈仔细盘算着后续计划。
楚阳城外城,肖家宅院。
这个以药材生意立足的小家族,在凡人中小有名气,开设了数间药铺。
肖仇正是因仙人在此购药时被看中,才得以加入搬山宗,至今已有五载。
历经秦军劫掠与炮火洗礼,肖家虽伤亡惨重却顽强存活,成为楚阳城少数幸存的家族之一。
肖仇在家中养伤半年才痊愈。
如今秦国当权,切记谨言慎行!
父亲放心,孩儿明白轻重。
此次归来只为保全家族,只要肖家无恙便好。”
在父亲反复叮嘱下,肖仇收拾行囊准备返回搬山宗。
临行之际,忽闻内城传来 声,远眺只见雷云翻涌紫光冲天。
打听才知是天龙赌坊招惹了天傀宗高人,整个商业区被夷为平地。
天傀宗竟如此强悍?肖仇喃喃自语。
那是自然!
身后传来清脆女声。
只见一位肤若凝脂的绝美少女含笑而立,恰似含苞牡丹般明媚不可方物。
小兰姑娘为何还在城中?肖仇心头微动。
这位天傀宗 曾将他从荒野救回,免遭野兽吞噬。
严格来说,这位女子救过他的命。
带你去天傀宗啊,这么好的资质,不去太可惜了。”小兰笑吟吟地说。
我是搬山宗 ,不去什么天傀宗。”肖仇断然拒绝。
那好,我跟你去搬山宗。”
小兰双手叉腰跟在后面,笑容明媚如花。
肖仇身形一僵,只得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前行。
此时,五里外的小屋里。
一个满脸横肉的黑脸大汉正抠着脚丫,他身着天傀宗标志性的黑袍,冷笑道:听说肖仇最吃 计,老子派出最完美的小兰一号,看他怎么逃!
待会儿主动点!
大汉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师门命令他必须带回这个完美筑基者,手段不限。
调查过肖仇的过往后,他决定用最拿手的 计——对这种缺爱的痴情种,这招百试百灵。
大汉操纵着小兰追上去,还准备了一份精致礼物。
突然,一条大黄狗冲进屋子吼道:公输义,快跟我抓人!
大汉脸色骤变:狗长老?
少废话!炸毁天龙赌坊的凶手刚出城,立刻行动!黄狗急吼。
可我还得带肖仇回宗公输义话未说完,整间屋子轰然炸裂。
他和傀儡小兰一号一起被拎上了天。
肖仇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
被生平所见最美的女子追随,还要跟他回宗门。
从未牵过女孩手的肖仇,说不动心是假的。
冷静!她另有所图,就是想骗我去天傀宗!他不断自我告诫。
他加快脚步不敢回头,但那阵阵幽香和银铃般的笑声,总撩拨得他心绪难平。
肖仇,送你个礼物。”
小兰蹦跳着上前,递来一个栩栩如生的木雕人偶,正是肖仇的模样。
喜欢吗?她俏皮一笑,将人偶塞进呆若木鸡的肖仇手中。
这肖仇顿时面红耳赤。
向来都是他讨好别人,何曾收过女子礼物?还是如此精巧的物件。
心脏狂跳不止。
这是什么感觉?
没错!这就是心动!
握着手偶的手不停颤抖,仿佛要唤醒沉睡的血脉之力。
远处传来 声,一个黑脸大汉被黄狗拽着飞上半空。
小兰也被收入储物袋,脸上仍挂着甜美笑容。
大汉尴尬地朝肖仇喊道:对不住啊兄弟,有急事先走一步!
说罢,他与一群黄狗消失在天际。
只剩肖仇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活像个可笑的小丑。
人偶从指间滑落,啪嗒坠地。
那张木然的脸庞逐渐扭曲变形,五官挤作一团。
啊啊啊——!
凄厉的嘶吼从喉咙深处迸发,状若癫狂。
他终于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又被戏弄了!再一次被耍得团团转!
老子对天起誓,这辈子再碰女人就挥刀自宫!立刻!马上!
肖仇抽出 ,却在最后一刻迟疑了。
最终只能仰天长啸,声音比待宰的牲畜还要刺耳。
湍流之中。
苏澈蜷在独木舟里,吞下几粒丹药开始调息。
或许是过度疲惫,又或是雷劫重创未愈,这次他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至少得找个安全处所。”
嗅了口醒神丹,苏澈强打精神催动 。
小舟顺流而下。
对照地图,终点应是搬山宗地界,尚需数日行程。
突然,他身形一僵。
探测玉盘显示百里外有个红点——筑基中期修士。
筑基中期我能应付?
念头刚起便被掐灭。
对方岂会只派这等货色追捕?赌石坊的经历告诉他,玉盘并非万能,世间多的是隐匿之法。
比如傀儡就侦测不到!
此刻那修士突然加速,直扑河面而来。
苏澈确信入水前已抹去痕迹,对方应是循着残留气息追踪。
他立即施展引力术,小舟如离弦之箭激射而下。
马腾!滚出来受死!
筑基修士的叫骂随风飘来,苏澈充耳不闻。
藏头露尾的鼠辈!连应战都不敢,你这辈子别想结丹!
咒骂声中暗含噬心咒邪功,字字如毒虫往脑髓里钻。
此咒专攻道心,对修行尚浅者尤为致命。
可惜对苏澈毫无影响。
关我苏澈屁事!
望着渐远的追兵,苏澈嗤之以鼻。
这般轻易就破了对方咒术。
但他也暗自警醒:若对方知晓真名,又当如何?
噬心咒虽不惧,可修士最忌口业。
有些话说多了,动摇道心是小,引来心魔才真要命。
平日里,誓言不可轻发,即便不动用噬心咒也是如此。
喜欢逞口舌之快是吧?那就让你也尝尝滋味。”
苏澈略作思索,对方既然主动挑衅,还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若不予以反击,实在说不过去。
他当即取出龙鳞,在岸边巨石上刻下一行字迹:二位无力以实力追击,却行此卑劣之举,实非仙道所为。
尔等修为,今生止步于此!
刻字之时,苏澈特意融入了一丝逆修感悟,使字迹蕴含玄妙意境,比单纯的话语更具震慑之力。
刻毕,苏澈头也不回地遁走,不管对方能否发现。
他料定只要对方不蠢,沿河搜寻时必会见到这块刻字巨石。
这行字不求立竿见影之效,只要能扰乱对方心境,迫使其耗费精力化解影响,便已足够。
河岸上,黑脸大汉公输义仍在叫骂。
马腾背后的鼠辈,再给你三息时间!连筑基修士都不敢直面,还修什么仙?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公输义嗓子都已嘶哑。
他打开机关木盒,现出一条黄犬。
狗长老,那厮油盐不进,怕是早已离去。”公输义苦着脸道。
黄犬阴沉着脸:即便逃走,听了这许多诛心之言,道心必损,此行不亏。”
黄光闪过,中年模样的丁权本尊现身。
他仔细搜寻无果,正欲离去,忽地抬手摄来一块河石。
公输义凑近一看,顿时面如土色,踉跄后退数步。
石上赫然是苏澈所留的诅咒之言。
丁权脸色铁青,五指发力将石块捏得粉碎。
对方非但未受影响,反而冷静反击,这下轮到他们陷入被动。
转头看去,公输义已面无人色,呆立如木,浑身战栗不止,冷汗涔涔。
他脑中不断回荡卑劣手段,不配为仙八字——噬心咒反噬己身,过往种种卑劣行径尽数浮现。
公!输!义!
丁权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公输义猛然惊醒,口吐鲜血跌坐在地。
他满脸茫然,仅因瞥见那句话便陷入魔障,若非丁权及时断喝,怕真要应了修为止步的诅咒。
多多谢丁长老!公输义慌忙行礼。
丁权沉声道:此人交由我追查,你不必再插手。”
原本让公输义跟来,是想借他筑基期的修为当诱饵,以那暗中之人的狂妄性格,多半会出手反击。
可没想到计划落空,对方不仅没上钩,还险些让公输义吃了大亏。
遵命!
公输义喘息着退下,心有余悸地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