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看着陈锋,没再追问。
他知道,有些事问不出答案。
陈锋身上似乎总有一层迷雾,你看不清他的底牌,也想不通他那份自信的来源。
但过往的经历己经证明,信他就够了。
“我明白了。”
周卫国重重地点了点头,身姿愈发挺拔。
“我会让雪豹,成为你最锐利的眼睛。”
他没说去侦察,而是说成为陈锋的眼睛。
这代表着一种近乎绝对的信任。
王铁山可想不了那么多,见周卫国都没了疑问,他当即咧开大嘴,一拍大腿。
“那还等个啥!俺这就带人去‘阎王道’!不把那地方修成个铁王八壳子,俺就不姓王!”
说完,他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门外,仿佛晚一秒,鬼子就要摸上山头。
刘奎也站起身,神情沉稳而坚定。
“团长,那我也去布防了,主阵地的防御绝不会出问题。”
“去吧。”
陈锋挥了挥手。
很快,聚义厅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代表“磨盘”阵地的那个小小模型。
木村雄。
佐藤的门徒。
这一次,他不仅要守住黑风山。
他还要让这个学生,和他远在后方的老师一起,尝尝绝望的滋味。
整个黑风山彻底动了起来。
就像一台被瞬间启动的战争机器,每一处都在迸发着力量。
“阎王道”的尽头,那片后来被士兵们称为“血肉磨盘”的山谷,成了一片最喧嚣的工地。
王铁山赤着古铜色的上身,虬结的肌肉在冬日寒风中冒着腾腾热气。
他挥舞着一把巨大的铁镐,亲自带头,狠狠砸向坚硬的冻土。
“都给老子加把劲!”
他的咆哮在山谷里回荡。
“小鬼子就要来了!想不想活命!”
“想!”
数百名官兵齐声怒吼,声震西野。
“想活命,就把手里的铲子给老子挖穿了!”
“咱们流的每一滴汗,都能让小鬼子多流一盆血!”
“挖!”
士兵们被他感染,一个个红了眼睛,手中的工具挥舞得更快了。
铁镐砸进土地的闷响,铁铲与石块碰撞溅出的火星,还有士兵们粗重的喘息,汇成了一首充满力量的交响曲。
而在黑风山的主体上,刘奎则要文静许多。
他手里拿着一张草图,正指挥着一团的士兵加固山寨原有的围墙。
“这里,再加高半米,留出射击口。”
他指着一段墙体,对身边的营长说道。
“还有那边那个拐角,视野有盲区,给我建一个独立的机枪暗堡。”
“所有壕沟,都要挖出‘之’字形,防止鬼子的炮弹首接落进来。”
他的命令清晰而明确,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极为周到。
在他的调度下,整个黑风山的防御体系正变得越来越科学、立体。
这场战争,不只是士兵的事。
山寨里近六千名百姓,没有一个闲着。
聚义厅前的空地上,石爷拄着拐杖,声音沙哑却有条理地指挥着众人。
“年轻力壮的男人,都去王团长那边帮忙!搬石头,运木头,听当兵的指挥!”
“会做饭的女人,都去伙房!要让前线的弟兄们,随时都能吃上一口热饭!”
“剩下的,都去准备绷带和药品!把能用的布料都给我撕成条!”
在他的号召下,数千名百姓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后勤力量。
一队队青壮年喊着号子,将沉重的原木和石块从后山运往前线,粗糙的树皮将他们的肩膀磨得血肉模糊,却没一个人叫苦。
巨大的伙房里,上百名妇女热火朝天地忙碌着,切菜声和烧火声不绝于耳,浓郁的饭菜香飘满了整个山寨。
甚至一群半大的孩子,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在空地上将削尖的竹子一根根插进土里,制作着最简陋也最有效的陷阱。
整个山寨,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保卫战贡献着力量。
陈锋走在刚刚加固的寨墙上,巡视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走到正面防御阵地的最前沿,仔细检查着士兵们构筑的工事。
壕沟的深度,机枪点的布置,防炮洞的结构
他看得非常仔细。
突然,他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阵地前,用来阻拦鬼子步兵冲锋的障碍物太少了。
除了几道简易的鹿砦,几乎就是一片开阔地。
铁丝网
这东西在防御战中的作用太大了,有时候,一道坚固的铁丝网甚至比一挺重机枪还管用。
可他们缴获的物资里,这东西少得可怜。
土匪用不上这么专业的军事设备。
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陈锋心里想着,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装作观察远处的地形,意识却沉入了脑海。
“系统,打开战争商城。”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浮现在眼前。
【军用带刺铁丝网】,兑换价格:300 gxz/卷。
价格不便宜。
但这笔钱,必须花。
他看了一眼当前的功勋值余额:13,330 gxz。
这是打下黑风山后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先来十卷,布置在‘磨盘’阵地的最前面。”
陈锋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系统,兑换十卷军用带刺铁丝网。”
“确认。”
【兑换成功!功勋值己扣除,物品己存放至指定地点。】
【当前功勋值余额:10,330 gxz】
完成了这次采购,陈锋心里踏实了大半。
他转身,对着不远处的一个传令兵招了招手。
“你去一趟后山的二号仓库,告诉仓库管理员,我之前藏在那里的十卷铁丝网可以拿出来了。”
“立刻送到王团长的阵地上去!”
“是!”
传令兵虽有些疑惑团长何时在仓库藏了东西,但没有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看着传令兵远去的背影,陈锋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有了这十卷铁丝网,王铁山的“磨盘”才算真正坚不可摧。
阵地的一角,两个年轻士兵靠在土堆旁,抓紧时间休息。
其中一个年纪更小的士兵喘着粗气,看着周围那些拼命干活的百姓,忍不住开口。
“排长,你说咱们当初要是不跟团长从南京跑出来,而是留在城里死拼,是不是就不用让这些老乡跟着我们受这份罪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旁边的老兵排长猛地转过头,抬手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钢盔上,“铛”的一声脆响。
“你个蠢货!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老兵眼睛一瞪,骂道:“留在城里?留在城里,咱们现在早变成秦淮河里的骨头渣子了!这些老乡,也早让鬼子给糟蹋完了!你懂个屁!”
老兵指着山寨里那些忙碌的百姓,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现在,他们活着,我们也活着!”
“他们有家,我们有枪,还能在这儿堂堂正正地准备跟小鬼子干一场!”
“你告诉我,这叫受罪?”
“这他娘的,叫希望!”
老兵看着年轻士兵涨红的脸,语气缓和了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用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说道。
“小子,你给我记住了。”
“咱们团长,是能带着咱们打胜仗、能让咱们活下去、还能护着老百姓的人。”
“跟着他,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