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黑风山还笼罩在一片冰冷的晨雾之中。
突然，几声撕裂空气的尖啸从远方传来，瞬间划破了山间的宁静。
紧接着。
“轰！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黑风山前沿——王铁山的“磨盘”阵地上猛然炸响。
泥土、碎石伴随着橘红色的火焰被巨大的冲击波掀上高空，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鬼子的炮击毫无征兆地开始了。
陈锋站在山顶的指挥部里，看着沙盘上被标记为“磨盘”的区域，一言不发。
他无法通过地图提前预警炮弹的落点。
那西门该死的九二式步兵炮就藏在他西点五公里之外的视野盲区里，肆无忌惮地倾泻着死亡。
这是他穿越以来，打得最憋屈的一次。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狗日的！”
陈锋身旁的桌沿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磨盘”阵地里，王铁山正死死趴在一条又深又窄的防炮洞里。
爆炸的气浪从洞口呼啸而过，刮得他脸颊生疼，震落的灰尘落了满头满脸。
“他娘的！”王铁山抹了一把脸上的土，朝着洞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小鬼子还真看得起你王爷爷，一上来就上硬菜！”
他扯着嗓子对身边的传令兵大吼：“告诉弟兄们！都给老子在防炮洞里待好了！炮击不停，谁都不许露头！谁敢把脑袋伸出去，老子先一枪毙了他！”
“是！”
传令兵大声应了一句，猫着腰钻进了另一条交通壕。
这次的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西门九二式步兵炮几乎将一个基数的炮弹都打了出来。
整个“磨盘”阵地被炸得一片狼藉，许多用沙袋堆砌的机枪阵地都被炸塌，带刺的铁丝网也被炸开了好几个巨大的缺口。
所幸，陈锋吸取了淞沪战场的教训，战前就命令王铁山挖掘了大量的防炮洞，虽然阵地被毁得不成样子，但人员伤亡并不大。
炮击终于停了。
阵地上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烟味。
还没等战士们从防炮洞里爬出来，一阵急促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哨子声就从山下响了起来。
“哔哔——！哔哔哔——！”
来了！
王铁山猛地从防炮洞里窜了出来，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机枪。
“鬼子上来了！都给老子进阵地！”
“机枪手！快！把机枪架起来！”
他的吼声在整个阵地上回荡。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飞快地从防炮洞里钻出，冲向那些被炸塌的阵地。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清理着废墟，将一挺挺黑洞洞的捷克式轻机枪和g34通用机枪重新架设起来。
王铁山趴在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举起了望远镜。
山下的开阔地上，黑压压的一片日军正端着三八大盖，排着松散的攻击队形冲了过来。
队伍里还夹杂着好几挺歪把子轻机枪，不断进行着火力压制。
看这架势，至少有一个中队的兵力。
“狗娘养的。”王铁山放下望远镜，眼神冰冷，“想一口气就把老子的阵地给吞了？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大吼出声。
“给老子打！”
一声令下。
“哒哒哒哒哒！”
“突突突突突！”
阵地上，几十挺轻重机枪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
密集的子弹如同一片钢铁风暴，瞬间在阵地前方交织出了一道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倒下，鲜血很快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后面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打懵了，下意识地就想趴下寻找掩护。
可是在这片光秃秃的山坡上，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日军的指挥官挥舞着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逼迫士兵们继续冲锋。
“天皇陛下板载！”
“突击给给！”
一些日军狂热分子在长官的逼迫下，也跟着发疯似地大吼起来，端着刺刀踩着同伴的尸体，不要命地往前冲。
“他娘的！”王铁山看着这群悍不畏死的日军，眼睛都红了，“还敢冲？！老子看你们有多少条命来填！”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机枪手，亲自操纵起那挺g34通用机枪。
“给老子死！”
他怒吼着，狠狠按下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
g34那如同电锯般的撕裂声响彻战场。
一道由炽热子弹组成的火鞭从枪口喷涌而出，狠狠抽向了那群正在冲锋的日军。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日军曹长，身体瞬间被打成了两截。
山顶指挥部里，陈锋通过电话线和望远镜冷静地指挥着全局。
只要日军的步兵进入他的地图范围，一切就又回到了他最熟悉的节奏。
“刘奎！”
“到！”
“命令你的一团，所有迫击炮对准鬼子冲锋部队的后翼，给我狠狠地砸！”
“是！”
很快，“咚！咚！咚！”的沉闷出膛声从黑风山主阵地上传来。
一枚枚迫击炮弹拖着尾烟，越过“磨盘”阵地的上空，精准地落入了日军冲锋部队的后方。
“轰！轰隆！”
爆炸在日军的队伍里轰然炸响。
正在冲锋的日军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前面是王铁山那道无法逾越的机枪火网，后面是如同冰雹般砸下来的迫击炮弹。
短短几分钟内，日军的第一次冲锋就以惨败告终。
他们在阵地前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狼狈地退了下去。
“赢了！”
“我们打退鬼子了！”
阵地上，响起了战士们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王铁山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刚想站起来骂几句，耳边却再次传来了那种该死的尖啸！
欢呼声戛然而止。
“隐蔽！”
王铁山脸色骤变，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声，随即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扑回防炮洞里。
“轰隆隆！”
新一轮的炮击又开始了，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战斗陷入了一种残酷血腥的循环。
日军炮击，步兵冲锋。
王铁山部还击，打退冲锋。
日军再炮击，再冲锋。
“磨盘”阵地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血腥的磨盘，疯狂地研磨着日军的血肉，同时也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王铁山二团的伤亡开始出现了。
但所有人都咬着牙死死顶在阵地上，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他们的团长、战友，和那数千名将他们视作唯一希望的父老乡亲。
他们，退无可退。
山顶指挥部里，陈锋脑海中功勋值增加的提示音几乎没有停过。
【叮！您的首属部队在您的有效指挥下，击杀日军普通士兵140名，获得指挥功勋7000 gxz！】
【叮！您的首属部队在您的有效指挥下，击杀日军基层士官20名，获得指挥功勋3000 gxz！】
【叮！您的首属部队在您的有效指挥下，击杀日军低级军官2名，获得指挥功勋1000 gxz！】
【当前功勋值余额：21,680 gxz！】
功勋值有史以来第一次突破了两万大关，这是一笔足以让他兑换一门150毫米重炮的巨款。
可是陈锋对这些提示音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那片无法探知的灰色迷雾之上。
他知道，只要那个木村雄和他的炮兵阵地还在，这一切就都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