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郑美娇把拗九粥端进来,一碗碗摆在供桌上。热气袅袅升起,在祖宗牌位前缭绕。
“先祭祖吧。”郑美娇点上三炷香,“有什么话,跟祖宗们说说。”
林敬波起身,整了整衣襟,率先跪在蒲团上。林凛跟着跪下,墨玉也懂事地趴在一旁,低眉顺眼。
“列祖列宗在上,”林敬波双手合十,声音庄重,“不肖子孙敬波,今日携七族令牌,告慰先灵。六十五年之约,今朝重续。辰星归位,七族齐聚,当重启矿脉,以护山河”
他顿了顿,继续道:“长子丕稼,服役东海,护卫海疆;次子丕和,建设省城,固我国防。林氏子孙,各尽其责,未辱门风”
林凛听着,鼻子发酸。她想起第一世,大伯林丕稼常年在外,杳无音讯,家里人都以为他出了意外。爸爸林丕和在省城打工,一年回不了几次家,最后积劳成疾,早早就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大伯林丕稼活着,还在做重要的事。爸爸林丕和也活着,还在建设国家。这个家,是完整的。
祭祖完毕,奶奶郑美娇开始分粥。第一碗供在祖宗牌位前,第二碗给丈夫林敬波,第三碗给奶奶自己,第四碗她犹豫了下,盛了碗放在电话旁。
“这是”林凛不解。
“给太公的,”奶奶说,“人回不来,魂得回来。吃了拗九粥,保佑他平平安安。”
第五碗、第六碗,奶奶盛了满满两碗,用油纸包好:“这是给丕稼和丕和的,等他们回来吃。”
轮到林凛时,碗里的粥堆得像小山,红枣、花生、桂圆堆得冒尖。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粥很甜,很糯,每一口都带着家的味道。
“依凛央啊”郑美娇突然说,“等关了那个防御系统,你陪依公去趟省城,看看你依爸。顺便把咱家的令牌,给他瞅瞅。”
林凛抬头:“可以吗?这不是秘密吗?”
“对自己人,不算秘密。”林敬波接口,“你依爸看了舰队的设计图,心里肯定有疑问。与其让他瞎猜,不如告诉他实情。他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那依伯呢?”林凛问。
“你依伯”林敬波看向东海方向,“等他任务结束,自然就回来了。有些事,得他亲自来说。”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喧哗声。小叔林丕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举着个铁皮盒子:“依爸!依妈!你们看我在后山捡到什么!”
盒子上全是泥,但依稀能看出是军绿色的,盖子上喷着“机密”两个红字。林敬波脸色一变,接过来打开。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个小布袋,袋子里装着几十枚邮票?不对,是某种特制的标签,每张标签上都印着潜艇的简图,以及一行德文编号。
“这是‘蛟龙计划’的物资标签,”林敬波翻看着,“用来标记和追踪实验样本的。看这编号是第七批,也就是最后一批。”
布袋底下还有张折叠的纸,已经泛黄发脆。林敬波小心展开,是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七个点,每个点旁边都画着个小动物——箭猪、穿山甲、蟒蛇都是施密特博士的实验体。
而在七个点的中心,用红笔画了个圈,旁边用德文写着:“sicherheitsverriegeng,nuritsiebenfailien-tokenszu?ffnen”(安全锁,仅限七族令牌开启)。
“这是”林丕伟瞪大眼睛。
“施密特博士留下的后手。”林敬波深吸一口气,“他料到有一天,七族可能需要重聚。所以留下了这张地图,标记了所有实验体的位置。而这些实验体可能知道更多关于矿脉的秘密。”
林凛看着地图,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墨玉不是唯一的还有六只?”
“对,”林敬波点头,“而且从地图上看,它们分布在不同的地方,守护着不同的入口?”
“入口?”林凛心里一动,“难道矿脉不止一个入口?”
“很有可能。”林敬波指着地图,“你看,这七个点的分布,正好对应北斗七星的形状。如果每个点都是一个入口,那主矿脉应该就在”
他的手指向七个点的中心,那里用金粉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图案。
“七星拱日,”郑美娇轻声说,“这是古阵法。七个支脉,拱卫一个主脉。主脉的位置”
“在东海。”林凛接口,“在依伯测绘的那个坐标。”
屋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墨玉“呼噜呼噜”喝粥的声音。
许久,林敬波缓缓起身:“看来,咱们得改变计划了。先去找到其他六只实验体,集齐它们知道的信息,再去关防御系统。”
“为什么?”林丕伟不解。
“因为施密特博士在日志里写过,”林凛想起汉斯翻译的那些内容,“‘七窍通,方见真容’。意思是,要集齐七个实验体知道的信息,才能真正了解矿脉的全貌,安全进入。”
郑美娇叹了口气:“这得跑到什么时候去?郑家在青云山,陈家在铁矿,王家在高山,高家在礁石岛潘家最远,在隔壁县的山里。”
“我陪依凛去。”林丕伟拍胸脯,“我社牛,到哪儿都能交朋友,打听消息方便。”
“我也去。”林丕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我我虽然怕女人,但不怕动物。而且我是水电工,路上有啥坏了能修。”
林敬波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笑了:“行,那就这么定了。等过完拗九节,咱们就出发。第一站”
“郑家青云山。”林凛说,“墨玉说,郑家的箭猪年纪最大,知道的最多。”
墨玉适时地“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晨光越来越亮,院子里洒满金光。那七枚令牌在供桌上静静躺着,仿佛在等待一场跨越六十五年的重逢。
而林家的故事,还在继续。
拗九节的粥香还在屋檐下绕着,林家院里已经摆开了“行军阵仗”。奶奶郑美娇叉着腰,对着地上摊开的行李指指点点:“这个带上,那个也带上出门在外,宁可多带,不可少带!”
林凛蹲在院角,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行李发愁:两床棉被、一口铁锅、半袋米、一坛咸菜、一捆草药,还有奶奶连夜烙的三十张光饼。这哪是去找实验体,分明是要搬家。
“依嫲”她小声说,“咱们就去几天,带这么多”
“你懂什么?”奶奶郑美娇眼睛一瞪,“青云山那地方我年轻时去过,夜里冷得能冻掉耳朵!不多带被子,你们睡雪地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