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最后附了张简单的地图，标注着东海主矿脉的精确坐标。林凛一眼就认出，那坐标和大伯信里说的“异常能量反应区”完全一致！
“依伯”她喃喃道。
“你依伯在信里说，他们测绘时设备失灵，”林敬波沉思，“看来是因为靠近矿脉核心，能量干扰太强。如果有施密特博士留下的信息，或许能找到安全进入的方法。”
赤红蝎子用尾巴卷起系着红色丝带的卷轴（郑家的），递给林凛。她展开一看，上面用德文和中文双语记载着青云山入口的详细信息：能量特性、危险区域、防御机制，以及如何与守护实验体沟通的方法。
“原来如此，”林凛看完，看向赤红蝎子，“你不是守卫，是向导。施密特博士安排你们七个，是为了引导后人安全探索矿脉。”
赤红蝎子点点头，眼神温和。它用尾巴在地上写：“使命，完成。可，安息。”
“你想”林凛心头一紧。
赤红蝎子转头看向蝎子群。几十只黑色蝎子围上来，用前螯轻轻碰触它的身体。赤红蝎子的外壳开始变得透明，露出里面发光的能量核心——那是一颗核桃大小的蓝色晶石，正是纯净的龙涎矿结晶。
晶石缓缓飘起，落入林凛手中。触手的瞬间，她感到一股温和而庞大的能量涌入体内，胸口的龙力欢呼雀跃，与之融合。与此同时，赤红蝎子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山谷的雾气中。
蝎子群集体抬起前螯，像是在行礼，然后缓缓退入密林，消失不见。
山谷中一片寂静，只有潭水轻轻荡漾。墨玉走到林凛身边，用鼻子碰了碰她手里的晶石，眼神哀伤。
“它完成了使命，”林敬波轻声道，“可以安息了。”
林凛握紧晶石，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其他六卷卷轴：“那其他六个实验体”
“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林敬波叹了口气，“施密特博士用这种方法，既保护了矿脉，也给了这些实验体解脱的机会。只是”
只是这个过程，对活着的人来说，太沉重了。
“咱们该回去了。”林丕邺打破沉默，“出来两天了，家里该担心了。”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准备返程。临走前，林凛对着潭水鞠了三躬：“施密特博士，谢谢您。您留下的东西，我们会好好用。”
潭水泛起涟漪，仿佛在回应。
返程的路顺利了许多。出了蝎子沟，老蝎子郑老汉松了口气：“我这辈子，总算见识了。回去跟老太太说，她准不信。”
“郑老哥，今天的事”爷爷欲言又止。
“我懂，”老蝎子摆摆手，“进了肚烂在肚里，出了嘴烂在土里。我老蝎子别的本事没有，嘴严得很。”
回到郑家村，郑老太太早等在村口。看见众人平安回来，老太太拄着拐杖快走几步，先拉过林凛上下打量：“没伤着吧？那地方邪性，我担心了一宿。”
“没事，义大嫲（外太姥姥）。”林凛从怀里掏出郑家令牌，双手奉还，“谢谢您。”
老太太接过令牌，摩挲着上面的“郑”字，眼圈红了：“这令牌啊，传了十几代，今天总算派上用场了。你义大公（外太姥爷）要是知道，指定高兴。”
回到林家村时已是傍晚。奶奶郑美娇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看见人影就冲过来，先抱住林凛，又挨个拍打林丕邺、林丕凯：“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了！”
妈妈曹浮光抱着妹妹林漺出来，小丫头看见姐姐，“咿呀”伸手要抱。林凛接过妹妹，蹭了蹭她软软的脸蛋，心里暖暖的。
晚饭格外丰盛。郑美娇把留着的好菜都端出来了：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特意给墨玉煮的一大锅肉粥。墨玉吃得“呼噜呼噜”响，尾巴直摇。
饭桌上，林敬波说了这趟的经过。听到赤红蝎子化作晶石时，郑美娇抹了抹眼角：“也是个忠心的唉，都是苦命的。”
“接下来怎么办？”曹浮光问。
“先在家歇两天，”林敬波说，“然后去陈家。陈家的实验体在铁矿，得准备些东西。”
“我去准备。”林丕邺难得主动，“铁矿有电，我是水电工，能派上用场。”
“我跟着，”林丕凯说，“陈老爷子那脾气，得有个会说话的哄着。”
林凛低头吃饭，心里却想着东海的事。大伯现在在做什么？爸爸的工程顺利吗？还有那枚晶石，在怀里微微发烫，像在提醒她，旅程才刚刚开始。
夜深了，林凛躺在床上，摸着怀里的晶石和辰星钥匙。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出七星潭的倒影。她仿佛又看见赤红蝎子消散时的星光，看见施密特博士在信末的嘱托，看见遥远的东海，大伯站在军舰上，望向深海。
“我会找到平衡之道的。”她轻声说，“一定。”
窗外，墨玉趴在窝里，发出安稳的鼾声。而新的旅程，已在月光中悄然铺开。
林凛梦见自己在海底。
四周是幽蓝的海水，头顶有光柱斜斜地照下来，能看见成群银白色的小鱼在光里游动。她低头，发现自己赤脚站在一片发光的珊瑚丛上，珊瑚的枝杈间嵌满了蓝色的晶石——和赤红蝎子留下的那颗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亮。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像是深海里有巨兽在翻身。她循声望去，看见一座发光的山，山体透明，能看见里面纵横交错的矿脉。矿脉中，蓝色的能量像血液一样流淌。
“依凛”
谁在叫她？声音很模糊，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
“依凛，跑！快跑！”
是爸爸的声音！林凛猛地转身，看见爸爸林丕和站在不远处的珊瑚礁上，手里拿着图纸，正焦急地朝她挥手。爸爸身后，海水突然变得浑浊，一股黑色的暗流汹涌而来，所过之处，珊瑚迅速枯萎，鱼儿翻着白肚皮浮上来。
“依爸！”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暗流越来越近，林丕和的身影开始模糊。林凛想跑过去，脚却像钉在珊瑚丛上。她低头，惊恐地发现珊瑚的枝条正缠绕着她的脚踝，越缠越紧
“依凛央？依凛央！”
林凛猛地睁开眼。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木窗棂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奶奶郑美娇坐在床边，正用湿毛巾给她擦汗：“做噩梦了？一直喊你依爸。”
林凛坐起来，心脏还在“怦怦”跳。她摸出怀里的蓝色晶石，晶石温润如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没有梦里那种刺眼的亮度。
“依嫲，”她声音有点哑，“我依爸最近有来信吗？”
林凛接过信。信封是牛皮纸的，盖着省城建筑公司的邮戳。拆开，爸爸的字迹工整有力：
“依凛，见信好。省城的工程很顺利，图纸已经通过审查，下个月就开工。你依公在信里说了青云山的事，我很担心。矿脉的事太危险，你还小，不要太过勉强。等这个工程结束，我就请假回家，陪你们一起去。记住，安全第一。想你的依爸。另：你依妈坐月子辛苦，替我多照顾。你妹妹还小，别让她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