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越来越盛,整个大厅都被染成蓝色。林凛感觉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她看到爷爷林敬波年轻时的模样,看到爸爸林丕和在工地上绘图,看到妈妈曹浮光在灶台前忙碌,看到妹妹林漺抱着弟弟林岽玩耍,看到三叔林丕邺在军舰上调试设备,看到小姑林丕华在五金店招呼客人
还有大伯林丕稼。那个很少回家的大伯林丕稼,此刻正站在一艘军舰的甲板上,望着远方的海面,眉头紧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九成快了,就差一点”虚影的声音开始虚弱。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大厅外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整个龙巢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一个嚣张的笑声透过海水传来:
“哈哈哈终于找到了!龙涎矿是我的了!”
林丕邺脸色大变:“是偷渡船!他们跟踪我们!”
话音未落,一群穿着潜水服的人从甬道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鱼枪、水下切割器,甚至还有水下步枪。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纹着骷髅头图案。
“哟,还挺热闹,”光头扫视大厅,目光落在石台上的龙涎矿上,眼中露出贪婪的光,“多谢各位带路,这份大礼,我黑鲨就笑纳了!”
“黑鲨”陈月瞳孔一缩,“东海最凶残的海盗头子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管他怎么找到的,”林丕邺挡在陈月身前,压低声音,“陈同志,你会用枪吗?”
“会一点”
“拿着,”林丕邺从腿侧抽出一把水下步枪,塞给陈月,“瞄准了打,打不中没关系,吓唬吓唬他们。我去拦住他们,给依爸他们争取时间。”
“可你”
“放心,我在部队可不是白练的,”林丕邺咧嘴一笑,从腰间拔出两把匕首,迎着那群海盗游了过去。
大厅中央,林敬波三人正在关键时刻,不能中断。林凛感觉矿核的吸力越来越强,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她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余光看到三叔与海盗战作一团。
“还有最后一点”虚影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坚持林家后人东海太平靠你们了”
蓝光达到顶峰,整个大厅被照得如同白昼。下一秒,光芒骤然收缩,全部汇入龙涎矿中。矿核停止了旋转,静静悬浮在石台上,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阵法,成了。
而就在此时,一支鱼枪射来,直取林凛后心!
鱼枪破水而来,带着死亡的呼啸。
林凛听到背后的水声,想躲,可身体像被钉在石台上,动弹不得——阵法刚成,她的双手还按在龙涎矿上,一股奇异的力量将她牢牢吸附。
“依凛!”
“小心!”
林敬波和林丕和同时惊呼,可他们也被阵法余波束缚,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箭般射来!
是林丕邺。
他本来在与两个海盗缠斗,眼角余光瞥见鱼枪射向侄女,想也不想,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林凛。鱼枪擦着他的潜水服射过,“嗤啦”一声划开一道口子,海水瞬间灌入。他顾不上这些,一把抱住林凛,转身用背部迎向第二支射来的鱼枪。
“噗——”
鱼枪扎进肉里的闷响,透过水传进林凛耳中。她感觉到三叔身体一颤,温热的液体在海水中晕开,染红了一片。
“依叔!”林凛失声喊道。
“没事”林丕邺咬着牙,反手拔出扎在肩胛骨上的鱼枪,鲜血涌得更凶了。他松开林凛,转身面对冲过来的海盗,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龟孙子,偷袭小孩,算什么本事?”
“找死!”光头黑鲨狞笑着挥手,“给我上,一个不留!”
七八个海盗手持水下武器围了上来。林丕邺深吸一口气——虽然潜水服破了,氧气在快速流失,但他反而更冷静了。部队训练时的场景在脑海中闪过,教官的声音如在耳畔:“在水下,动作要快,要准,要狠。海水会减缓你的速度,也会减缓敌人的速度。所以,谁更狠,谁活。”
他动了。
两把匕首在手中翻飞,如游鱼般灵巧。一个海盗举着水下切割器冲来,他侧身闪过,匕首划过对方手腕,切割器脱手落下。另一个海盗端着鱼枪瞄准,他脚下一蹬,借水力冲到对方面前,一拳砸在面罩上,面罩碎裂,海水倒灌,那海盗惨叫一声丢了武器。
“老三!”林敬波终于挣脱束缚,游到儿子身边,与他背靠背,“撑住,你大哥应该快到了。”
“我大哥?”林丕邺一愣。
“出发前我给他发了电报,”林敬波低声道,“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整个龙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龙睛石簌簌落下,墙壁开裂,海水开始倒灌。
“怎么回事?!”黑鲨稳住身形,惊疑不定。
陈月游到石台边,看向龙涎矿,脸色一变:“不好!阵法刚成,矿核还不稳固,刚才的打斗震动太大,引发矿核能量外泄了!”
只见那颗龙涎矿表面出现细密裂纹,蓝光从裂纹中溢出,越来越亮。四周的海水开始升温,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要炸了!”陈月失声,“快走!矿核一旦爆炸,整个龙巢都会坍塌,三百米的水压能把我们压成肉饼!”
“走?”黑鲨眼睛一瞪,指着龙涎矿,“老子还没拿到宝贝,走什么走!小的们,抢了就跑!”
几个海盗冲向石台。林敬波和林丕和对视一眼,同时挡在石台前。
“依爸,您带依凛和陈同志先走,”林丕和沉声道,“这里我和老三顶着。”
“放屁!”林敬波瞪了几子一眼,“老子还没老到要儿子断后!要走一起走!”
“可矿核”
“矿核不能炸,”林凛忽然开口,她盯着那颗布满裂纹的龙涎矿,脑海中闪过虚影林守诚最后的话——“唯有心怀至诚,以血脉为引,以龙钥为媒,方可重设封印。”
“依公,依爸,依叔,”她看向家人,眼神清澈坚定,“阵法还没完成。刚才只是激活,还需要最后一步——以血脉之力稳定矿核。否则,矿核还是会炸。”
“怎么做?”林敬波急问。
“我需要你们的血,”林凛看向爷爷和爸爸,“很多血。”
林敬波二话不说,抽出匕首在掌心一划,鲜血涌出。林丕和也跟着照做。两人的血滴在龙涎矿上,矿核光芒一盛,裂纹蔓延的速度慢了些,但仍在继续。
“不够,”林凛摇头,“还需要至亲之血。越多越好。”
至亲之血?
林敬波心一沉。他们现在在海底三百米,上哪儿找更多至亲?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用我的。”
这声音林敬波浑身一震,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