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汇款单(1 / 1)

“对了,依凛,”林丕邺忽然想起什么,“你答应依叔的事,没忘吧?”

“什么事?”林凛装傻。

“嘿,你这小没良心的,”林丕邺用筷子敲她的碗,“学开船啊!说好了我教你开船,你帮我挡相亲。拉过钩的,一百年不许变!”

“哦,那个啊,”林凛眨眨眼,“我没忘。不过依叔,您伤还没好呢!怎么教?”

“伤的是肩膀,又不是腿,”林丕邺拍拍胸脯,“明天,明天!叔就带你去河边,先教你划舢板。等伤好了,再教你开机动船。”

“真的?”

“比珍珠还真!”

一桌子人都笑了。郑美娇嗔道:“老三,你就惯着她吧!一个女娃娃,学什么开船。”

“女娃娃怎么了?”林丕邺不服气,“浮光依嫂还是女娃娃呢!不也去修铁路了?咱家依凛有出息,将来是要造大船、保卫国家的。不学开船,怎么造船?”

“就你会说,”郑美娇白了几子一眼,却也没再反对,反而给孙女夹了块鸡肉,“依凛啊~想学就学,但要注意安全,听见没?”

“听见了,”林凛用力点头。

午饭在说说笑笑中吃完。饭后,林丕华和潘秋彦要去郑家村,郑美娇给他们装了一篮子鸡蛋,又包了只杀好的鸡。

“带给珍珠,让她也补补,”郑美娇嘱咐女儿,“见了你四哥四嫂,好好说,别吵架。”

“知道了依妈,”林丕华应着,和丈夫骑车走了。

林敬波在院子里溜达消食,林丕和去码头看看船——叔公的机帆船那天匆忙停在浅滩,得检查检查有没有损坏。曹浮光带着孩子们午睡,陈月帮忙洗碗。

林凛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的一切。阳光透过龙眼树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墨玉趴在院墙角打盹,尾巴一甩一甩的。远处传来海浪声,一声又一声,像是这片海的呼吸。

第一世,她错过了很多这样的时刻。忙着工作,忙着家庭,忙着那些永远忙不完的事。等回过头来,才发现最珍贵的,就是这些看似平凡的日常。

这辈子,她要好好珍惜。

“依凛,想什么呢?”陈月洗好碗出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以后,”林凛托着腮,眼神有些悠远,“陈姐姐,你说,等我们都长大了,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陈月愣了愣,想了想,说:“会越来越好吧!国家在发展,科学在进步,日子会越过越好。就像你大伯说的,咱们要造大船,保卫国家,让谁也不敢欺负咱们。”

“嗯!”林凛点头,眼神坚定,“我们要造很大很大的船,让咱们的海军,成为世界上最强的海军。到时候,谁也不敢来咱们的海域捣乱。”

陈月看着她,心里有些震撼。这个才六岁的孩子,说的话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担当。不愧是林家的后人,骨子里就流淌着守护的血液。

“会的,”她轻声说,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期许,“一定会的。”

远处,海鸟鸣叫着掠过海面。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金红色。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而林家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二天一早,林家小院是被墨玉的叫声吵醒的。

“哼哼!哼哼哼!”

猪叫声在清晨的海风里格外清晰。林凛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看见墨玉正冲着院门外叫,小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墨玉,怎么了?”林凛趿拉着拖鞋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瞧。

院门外站着个人,穿着军绿色制服,背挺得笔直。是邮递员老王,骑着他那辆二八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邮包。

“王叔叔早,”林凛打开门,乖乖打招呼。

“林凛早啊!”老王笑眯眯地从邮包里取出几封信,“你家今天有信,还有汇款单。叫你依爸或者你依公来签个字。”

“汇款单?”林凛眼睛一亮。这年头汇款单可不常见,一般都是在外工作的人给家里寄钱。

“哎,谁啊这么早?”郑美娇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样子是在和面做早饭。

“郑婶,有您家的信和汇款单,”老王把东西递过去,“这封是省城来的,这封是哟,青岛来的。汇款单是部队寄的,得让林叔或者丕和签收。”

“部队?”郑美娇擦擦手接过信,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迹,眼圈就红了,“是依稼是依稼寄的。”

林凛心里一动。大伯很少往家寄信,更别说寄钱了。这次突然寄汇款单,肯定跟上次的事有关。

“依嫲,我看看,”林凛踮起脚。信封上的字迹刚劲有力,确实是林丕稼的笔迹。另一封青岛来的,寄信人写着“陈默”,应该是陈月父亲的遗物。

“快,叫你依公起来,”郑美娇声音有些抖,“还有你依叔,都叫起来。进屋喝口茶再走?”

“不了不了,还得去别家送信,”老王摆摆手,骑上自行车走了。

林凛小跑着去叫醒爷爷和三叔。林敬波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林丕邺还赖在床上,被林凛掀了被子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林丕邺嘟囔着穿上衣服,看见母亲手里的信,瞬间清醒了,“大哥来信了?”

“嗯,还有汇款单,”郑美娇把信递给他,“你看看,是不是部队寄的?”

林丕邺接过汇款单看了看,点头:“是,大哥的部队番号。数目还不小,五百块。”

“五百?!”郑美娇倒吸一口凉气。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五百块可是笔巨款了。

“依娇,你别激动,”林敬波打完最后一式,收功走过来,“依稼既然寄来,肯定有他的道理。先看看信里怎么说?”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林敬波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信纸是部队专用的稿纸,字迹工整有力:

“父母亲大人敬启:见字如面。儿在外一切安好,勿念。日前家中之事,儿已向上级汇报。鉴于三弟英勇护矿,负伤不退,特批奖金五百元,以资鼓励。另,陈月同志工作调动已办妥,调令不日下达,可先往县海洋局报到。家中若有困难,可随时来信。儿丕稼敬上。1986年12月5日。”

信很短,就几句话。但林敬波反复看了三遍,才慢慢放下。

“是依稼的笔迹,”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这孩子,还是这么言简意赅。”

“能写封信就不错了,”郑美娇抹了把眼泪,“他在外头忙,心里还惦记着家里。这钱”

“这钱不能动,”林敬波斩钉截铁,“依稼说是奖励老三的,就是老三的。丕邺,你收着,以后娶媳妇用。”

“别别别,”林丕邺赶紧摆手,“依爸,这钱我可不能要。大哥寄回来是给家里的,您和依妈收着。再说了,我娶什么媳妇,我一个人过挺好”

“好什么好!”郑美娇瞪了几子一眼,“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不着急?你看看你大哥,快四十了还打光棍,你也想学他?”

“大哥那是为了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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