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把金属片收进怀里，转身就往营地走。天边刚有点亮光，风吹得人有点发冷。他路过医疗帐篷时听见芭芭拉在说话。
“甘雨姐，你再不休息我可要记你名字了。”
“没事，还有三份公文……”甘雨的声音有点飘，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
芭芭拉直接把点心盒拍在桌上。“先吃一口。你昨晚用了太多冰元素，血糖早就撑不住了。”
甘雨低头看那块红豆糕，笑了笑，慢慢咬了一小口。甜味一上来，脑子才清醒了些。她刚想说谢谢，门口传来脚步声。
神风探头看了一眼。“哟，大秘书也有被护士长管着的时候？”
“少废话。”芭芭拉瞪他，“你昨晚也耗了不少精神吧，还不去补觉？”
“睡不着。”神风挠头，“地底下那东西跳了一下，像心跳。”
“你也感觉到了？”甘雨皱眉，“我还以为是错觉。”
“不是错觉。”神风靠在门框上，“那玩意儿有规律，三下停一下，跟呼吸似的。”
三人沉默了一会。外面传来早柚翻身的动静，她在屋顶上睡得歪七扭八。
“让她睡吧。”神风轻声说，“昨夜突围她跑得最快。”
他转身离开，顺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饭团，抬手一抛。饭团划了个弧线，正好落进早柚的帽兜里。
香味一散开，早柚鼻子动了动。她没睁眼，手却本能抓住饭团，啃了一口。睁开眼时正对上神风站在下面冲她笑。
“比训练餐好吃。”她嘟囔一句，坐直身子，抱着膝盖看着营地里的人开始走动。
宵宫那边已经支起了工作台。她蹲在地上摆弄一堆火药瓶，眉头快拧成结。
“又卡住了？”神风走过去。
“火药一碰冰就灭。”她叹气，“我想做个能炸穿深渊护盾的东西，但试了十几次都失败。”
“那你反过来想。”神风蹲下，“先把火冻住，再炸。”
“哈？”
“用冰裹住火焰，等引爆的时候一起炸开。高温被封在里面，出不来。”
宵宫愣了几秒，猛地站起来。“我去拿甘雨剩下的冰晶！”
她跑得飞快，一头撞进甘雨办公区。甘雨还没来得及拦她，人已经翻出一罐碎冰粉回来了。
“借你一撮！”她喊完就开始拌料。
神风退到安全距离。五分钟后，一声闷响，空中炸出一团蓝白相间的火花，像星星炸开了花。
“成了！”宵宫跳起来，“这叫‘冰焰弹’！”
旁边围观的胡桃鼓掌。“哎哟，这烟花放得值钱，死人都能吓活。”
“你才死人呢。”芭芭拉从帐篷探头，“再讲这种笑话我把你名字写进病历本。”
“怕了怕了。”胡桃举起双手，“但我刚才可是帮你们分发绷带，功劳不小。”
“嗯，算你半个护士。”芭芭拉翻白眼，继续洗纱布。
训练场那边传来金属碰撞声。九条裟罗和优菈已经开始对练。两人剑尖相抵，谁也不让谁。
“你太慢了。”优菈笑着说。
“你太乱。”裟罗回击，“没有章法。”
她们分开又交手，速度快得只剩影子。忽然间，地面冒出粉色花瓣，四周飘起樱花，风一吹，漫天飞舞。
“谁干的？”裟罗收剑后退一步。
八重神子坐在墙头晃着尾巴。“我只是觉得打打杀杀也要有点情调嘛。”
“你干扰战局。”裟罗指她。
“可我没动手啊。”八重神子摊手，“是风自己吹的。”
优菈笑了。“趁你分神，我赢了。”
她剑尖轻轻点在裟罗肩上。裟罗哼了一声，还是点头认输。
“下次别靠外力。”她说。
“战斗本来就不只靠实力。”优菈收剑，“时机、环境、心态，都是武器。”
八重神子跳下来，拍拍裟罗肩膀。“听到了吗？浪花骑士上课了。”
裟罗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琴和罗莎莉亚站在高处查看地图。巡逻路线已经重新规划，夜间哨位加了双岗。
“松本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琴说。
“签收人姓‘神’。”罗莎莉亚眯眼，“稻妻除了神里家，还有谁？”
“我不知道。”琴摇头，“但药材流向必须查清。”
“久岐忍在核对清单。”罗莎莉亚说，“她发现不止是药材，连基础建材也有缺失记录。”
“有人在偷偷建东西。”琴看向远处裂缝方向，“而且是在地下。”
神风走过来，手里拿着宵宫刚做好的冰焰弹。“这个可以试试。要是下面有空间，炸一下就知道有没有回音。”
“你打算怎么用？”罗莎莉亚问。
“绑在探测镖上，射进地缝深处。”神风说，“反正也不深，最多三十米。”
“小心反噬。”琴提醒，“昨晚那股波动不是自然现象。”
“我知道。”神风点头，“所以我不会一个人去。”
他回头看了眼营地。甘雨还在处理文件，虽然脸色好多了，但眼底发青。心海坐在通讯器前，耳机一直没摘，正在接收海只岛的汇报。
“数据存好了。”她对着话筒说，“你们那边注意水源检测，别让孢子混进去。”
挂断后，她转头对神风说：“深渊能量节奏变了，比之前快了百分之七。”
“说明他们在加速。”神风把冰焰弹放进工具包，“要么是计划提前，要么是出了问题。”
“不管是哪种，我们都得更快。”优菈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甘雨，赏我一口？”
“这是我的。”甘雨抬头，“你自己去泡。”
“我刚打赢裟罗，值得奖励。”
“你靠的是幻术干扰。”
“胜利就是胜利。”优菈笑着走开。
久岐忍在实验室里清点药剂。瓶瓶罐罐摆满桌子，她一笔一笔对照清单。突然停下笔，盯着某个空格。
“少了半管镇定剂。”她自语，“我没用过。”
她起身打开监控记录，回放凌晨两点的画面。画面里没人进出，但药柜门开了两秒。
她按下通讯键。“神风，药房有异常。”
“收到。”神风正往工具包塞绳索，“等我回来一起查。”
“你不许现在下去。”芭芭拉冲出来，“至少吃完早饭！”
“我不饿。”
“你撒谎。”她把手里的饭团塞他手里，“你一天只吃了两个馒头，还说不饿？”
神风低头看着饭团，没再推辞。他咬了一口，边嚼边说：“地底那东西，三下停一下，像在传信号。”
“那就更不能硬闯。”琴走过来，“带上探测设备，全程通讯保持畅通。”
“我会的。”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包装纸折好放进口袋。抬头时看见早柚已经站起身，站在屋顶边缘望着他。
“你要去哪？”她问。
“下面看看。”
“我能一起去吗？”
“不用。”神风摇头，“你守上面。要是看到什么不对，立刻吹哨。”
早柚点头，从背后抽出信号笛挂在脖子上。
神风背上装备，走到裂缝边缘。罗莎莉亚递给他一根加固绳。
“三分钟没回应，我就把你拽上来。”她说。
“行。”
他系好绳子，点燃一枚照明弹扔下去。红光落下，照出岩壁上的裂痕。有些痕迹不像自然形成，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过。
他顺着绳索往下。二十米处，岩层变得更黑，表面有一层滑腻的膜。他伸手碰了一下，手指立刻发麻。
“有反应。”他对着通讯器说，“材质类似深渊组织，但更原始。”
往上拉了一点样本装进管子。刚盖好盖子，脚下的石头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震动。
是整块岩石，偏移了位置。
他低头看，脚下石板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一条狭窄通道。轻微的滴水声，还有——
哒。
哒。
哒。
三下，停一下。
和他感觉到的一样。
他掏出冰焰弹，绑在探测镖上，瞄准通道深处射了出去。
火光一闪，冰壳破裂。
轰——！
爆炸声从地底传来，震得上方碎石掉落。早柚立刻蹲下，手按信号笛。
营地所有人抬头盯着裂缝。
三秒钟后，通讯器响起。
神风的声音传来：“通道炸开了。下面有空间，很大。”
他顿了一下。
“而且……里面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