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从裂缝爬上来时，绳子还在他掌心留下几道红印。他甩了甩手，刚想开口说下面的情况，眼角余光就扫到营地东侧林子边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灰色忍者服，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腰上挂着一把带社奉行标记的短刀，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早柚第一时间从屋顶跳下来，落在神风旁边半步远的位置。她看了眼来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捏着的饭团包装纸，赶紧塞进袖子里。
“终末番信使。”那人开口，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有密令。”
神风没动，也没说话。他盯着对方递过来的卷轴，目光往下移了一点——那人的袖口内侧，有一圈极细的紫色纹路，像烧焦的叶子边缘。
他伸手接过卷轴，指尖擦过对方手腕时，系统在脑子里轻轻响了一下：【检测到非提瓦特能量残留，浓度低，来源未知】。
他低头打开卷轴，字迹是标准的社奉行公文体，内容却让他眉头一跳。
“七日内，带回目标人物基因样本一份，用于身份核验。”
目标人物后面画了个小方框，里面贴着一张他的画像——还是上次在稻妻城门口登记时用的那一张。
“这是新流程？”神风问。
“上级指令。”信使回答，“不接受质疑。”
早柚站在旁边，手指悄悄掐了一下掌心。她知道这不对。终末番从不会对外人提这种要求，更别说指定时间地点交样本。但她不能当着外人反驳。
神风把卷轴看完，抬眼看向早柚。“你负责跟进？”
“是。”早柚点头，声音比平时快半拍，“我会准备采集工具包。”
信使转身就走，步伐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等他身影完全消失在树后，神风才松开一直攥着的卷轴。
“有问题。”他说。
“我知道。”早柚压低声音，“这个时间太急，而且……从来没人要过基因样本。”
“他袖口有紫纹。”神风说，“和深渊据点里那些装置上的标记一样。”
早柚愣了一下。“那你还要交样本？”
“不交不行。”神风已经往营地中心走，“他们会怀疑。但我们可以交假的。”
早柚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拉开系统界面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呼吸。一道半透明的面板弹出来，上面滚动着一串串代码般的符号。
“伪造基因链？”她小声问。
“嗯。”神风点了几下，“输入基础参数，模拟一段结构完整的序列。再用培养仪合成一点组织液，看起来和真的没区别。”
“他们怎么查？”
“初步检测靠元素共振频率。”神风说，“我加点安抚元素进去，能盖住异常波动。”
早柚看着他在设备上操作，手指飞快地按着按钮。突然想起什么，她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资料包。
糟了。
她刚才整理任务文件的时候，顺手把几张速写夹进去了。其中一张是神风靠在墙边睡着的样子，帽子歪了，嘴角还有一点口水印。她画完后顺手标注了呼吸节奏和体温变化曲线，本来是想研究他使用能力后的恢复规律……
但现在，这张图正夹在给信使看的资料册里。
她转身就要冲回去拿，结果迎面撞上一个人。
八重神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通道口，手里拿着那份文件夹，正一页页翻着。
“哟。”她抬头笑，“这不是战术分析资料吗？怎么连流口水的时间都记这么清楚？”
“那是——”早柚脸一下子涨红，“那是为了测他深度睡眠周期！”
“你还看别的了？”
“当然。”八重神子合上文件夹，轻轻拍了下早柚的脸，“下次藏好点，小笨蛋。”
早柚伸手去抢，八重神子一闪就退后两步，把文件夹递回给她。“放心，我没给别人看。不过……你真觉得他是普通目标？”
早柚没说话。
她当然不觉得。
但她必须装作是。
八重神子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早柚抱着文件夹站在原地，耳朵尖还是热的。
另一边，神风已经完成了样本制备。一个小玻璃管里装着淡黄色的液体，表面泛着微微的光。
他把管子放进密封盒，贴上标签，写上采集时间和编号。
半小时后，信使回来了。
这次他站在营地外的空地上，没有进来。神风带着样本走出去，早柚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
“样本。”神风递出盒子。
信使接过，打开检查。他拿出一个小型检测仪，对着液体扫了一下。屏幕闪了闪，显示“元素频率稳定，符合人类特征”。
他合上盖子，收进怀里。
神风注意到，就在他收回手的瞬间，袖子里有东西微微亮了一下。
紫色的光。
非常短暂。
但他看到了。
那不是检测仪。
那是一块晶体，嵌在他袖口内侧，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晶体表面闪过一道波纹，然后熄灭。
神风没动声色。
他知道，那个仪器识破了。
样本是假的。
但它没有当场揭穿。
这意味着——他们想要的，根本不是样本本身。
而是测试他有没有能力伪造、有没有隐瞒。
这是一次试探。
信使转身离开，步伐依旧无声。走到林子边缘时，他停下，背对着他们说了句：“七日内，送至鸣神大社东侧第三石灯。”
说完，人就消失了。
神风站在原地没动。
早柚走过来，声音有点抖。“他们发现了吗？”
“发现了。”神风说，“但他们没说破。”
“那怎么办？”
“加强警戒。”神风低声说，“所有人通讯保持畅通，营地增设三层监控结界。另外……通知久岐忍，准备反追踪药剂。”
早柚点头，正要走，又停下来。“你猜……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神风看着信使消失的方向，没回答。
他知道答案。
b级渗透协议。
系统刚刚自动弹出了警告：【检测到高阶数据窃取尝试，来源方向锁定失败，防护层已启动】。
有人在找系统的漏洞。
而这次密令，只是开始。
他转身往营地走，脚步很稳。
早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从资料包里抽出那张速写，撕成两半，扔进了火盆。
火苗跳了一下，把纸烧成了灰。
神风走进指挥室，第一件事就是调出所有终端的访问记录。
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他一条条往下看。
忽然，某一行字符停住了。
在凌晨两点十七分，有一个未授权的接入请求，来自内部网络。
ip地址对应的是——医疗区药房终端。
正是久岐忍发现镇定剂丢失的那个房间。
他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握紧。
这时，通讯器响了。
是罗莎莉亚。
“神风，药房监控恢复了。”她的声音传来，“你最好来看看。”
神风站起身，往外走。
早柚还在原地站着。
“你不跟来？”他问。
“我守这里。”她说，“要是再有人来，我不让他们靠近你。”
神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他走出门的时候，听见她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才是要保护大家的人……别忘了休息。”
他没回头，嘴角动了一下。
指挥室的灯还亮着。
屏幕上那条异常记录一直在闪。
神风坐下来，点开监控画面。
画面里，药柜门开了两秒。
没有人进出。
但就在门关上的瞬间，镜头角落有个影子动了一下。
不是人。
是袖口的一角。
深灰色的布料，边缘绣着一圈极细的紫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