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推开实验室的门时，久岐忍正把一支淡绿色的药剂注入培养舱。
“第三十七次配比测试。”她头也不抬，“这次活性稳定了十分钟，没反弹。”
神风站在操作台边，系统模块贴在手腕内侧，屏幕一闪一闪地扫着周围能量值。他刚才从监控室出来，一路走过来都没说话。现在也不敢放松。
药房终端被入侵的事还没查清，他不能让任何人单独作业。
“孢子浓度呢？”他问。
“降到了安全线以下。”久岐忍按下记录键，“只要再确认一次中和效率，就能批量生产。”
她话音刚落，培养舱里的液体突然翻腾起来。原本静止的孢子团像被什么东西惊动，猛地炸开一圈波纹。
警报器响了。红灯开始转。
“怎么回事！”宵宫冲进门，手里还拎着半成品的冰焰弹模具。
“抑制剂失效。”久岐忍盯着数据面板，“活性指数翻了三倍！快关供能阀！”
她扑向控制杆，手刚碰到金属柄，蒸汽管道就爆了。高温气流喷出来，把她整个人掀到墙角。她的手臂撞在加热槽上，立马红了一片。
神风立刻冲过去扶她。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炸开：【检测到异常生物反应，建议撤离】。
但他没动。
外面还有人在等这批药剂。伤员撑不了太久。
“还能撑住吗？”他问久岐忍。
她咬着牙点头，抓起旁边的手动开关狠狠拉下。电源切断的一瞬，培养舱的嗡鸣声停了。可那团悬浮的孢子云已经扩散到空中，像一团会呼吸的雾。
宵宫把冰焰弹塞进发射筒。“我来压一下！”
她扣动扳机。
轰的一声，冷凝层结出大片霜花。失控的孢子被冻成细碎颗粒，噼里啪啦往下掉。大部分区域安静了。
但角落里还有几缕没冻结的烟丝在飘。
神风抬起手，发动“微量安抚元素操控”。蓝光从掌心渗出，轻轻扫过空气。那些残余的孢子抖了一下，似乎要沉下来。
可下一秒，它们开始分裂。
越分越多。颜色从灰白变成深紫。
系统警告跳出来：【频率错位，能力反噬】。
他愣住。
原来不是孢子失控。是他自己搞砸了。
“别用了！”久岐忍喊，“你的波动和它们共振了！”
话音未落，通风管传来一声轻响。
金属板松了。
一根细针从缝隙里射出来，直奔久岐忍后颈。
神风一把将她拽倒。针扎进地面，冒出一缕黑烟。
“有埋伏！”
他抬头看向通风口，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冰枪破空而入。
金属壁被撕开一条缝。一个黑影被钉在管子里，四肢抽搐两下，不动了。
罗莎莉亚从外走廊翻身跃下，落地时甩掉手套。“早盯上了。这玩意儿在通风道爬了二十分钟。”
宵宫跑过去查看尸体。那人穿着改装过的忍者服，胸口缝着一块暗纹布，图案是扭曲的眼睛。
“海乱鬼的人？”
“不止。”罗莎莉亚蹲下，掰开对方手指，“他在等信号。没动手前，脉搏一直稳得很。”
久岐忍挣扎着站起来，盯着那具尸体。“等等……他的皮肤在变色。”
果然。死者的脸开始发紫，血管一条条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走。
“退后！”神风拉人。
砰！
尸体炸了。
紫色烟雾瞬间填满半个房间。警报声变了调，尖锐得刺耳。密封门自动落下，可一半卡在轨道里，没合拢。
“通风系统被腐蚀了！”宵宫堵在门口，脱下外套拼命扇风，“这烟不能吸！”
神风屏住呼吸，打开系统通讯。信号断断续续。他只能发出一段短码，标记位置和危急等级。
久岐忍靠在操作台边，一边咳嗽一边敲键盘。“我在调实验室的净化程序……但是主板烧了。”
屏幕上全是乱码。设备接连冒烟。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拍打观察窗。
是警戒小队。但他们没进来。
知道有毒。不敢贸然闯。
神风抹了把脸，发现指尖沾了点湿的东西。是汗，还是烟雾凝成的液滴？
他低头看久岐忍。她一只手按着受伤的手臂，另一只手还在按键盘。指节发白。
“你干嘛呢？”
“存数据。”她声音哑了，“这次变异过程全录下来了。虽然失败了，但可能是突破口。”
宵宫蹲在门边，把剩下的冰焰弹摆成一圈。“要是烟往这边飘，我就全引爆。”
“别。”神风说，“万一炸塌天花板，我们会被活埋。”
“那你有更好的主意？”
没人回答。
烟雾已经漫到脚踝。地面开始结出奇怪的晶体，像是冻结的毒液。
罗莎莉亚站起身，把最后一支冰枪装上。“我去把其他通风口封了。你们撑住。”
她走向侧门，刚拉开一条缝，外面就传来芭芭拉的声音。
“所有人注意！远程接入医疗协议！致幻成分分析完成，解毒剂需要低温环境保存，不可暴露于热源！”
神风立刻抬头。“收到！我们有冰焰弹残留冷区！”
“好！坚持五分钟！支援正在路上！”
久岐忍忽然伸手抓住他手腕。“你看！”
她指着培养舱残骸。那团被冻结的孢子中间，有一小块没完全冻住。它在动。缓慢旋转，像一颗微型心脏。
“它在响应某种频率。”她说，“不是随机变异。是被引导的。”
神风盯着那一点跳动的光。
他想起信使袖口的紫色晶体。
也闪了一下。
就像现在这个。
“这不是意外。”他低声说，“他们想让我们做出这个药剂，就是为了这一刻。”
宵宫扭头看他。“什么意思？”
“引蛇出洞。”他说，“我们以为在防数据泄露，其实他们在等我们合成特定物质。”
久岐忍输入最后几行代码，把所有记录打包上传。系统提示备份成功。
她松了口气，身体晃了一下。
神风扶住她。
烟雾已经升到膝盖。晶体蔓延到了鞋底。
外面的人影模糊了。
通讯断了三次。每次重启都更慢。
罗莎莉亚用冰枪在墙上画了个标记，准备破墙出去接应。
墙上的晶体突然亮了。
紫光顺着冰枪往上爬。
她猛地松手。枪掉在地上，瞬间被吞没。
“别碰任何金属！”神风喊。
三人背靠背站着。
实验室像个正在死去的盒子。
灯光忽明忽暗。
神风摸出手腕上的系统模块。温度很高。表面裂了一道缝。
但他还能用。
最后一次发送信号。
坐标。状况。求援。
发送成功。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裂缝越来越大。
有风从上面吹下来。
不是自然的风。
带着节奏。
像谁在呼吸。
久岐忍靠着台子，手指还在键盘上敲。
她打出最后一句话：【样本编号x-37，具备自主意识觉醒征兆】。
回车。
屏幕黑了。
烟雾卷了过来。
神风把两人拉到身后，举起手，再次尝试安抚。
这一次他没用技能。
只是把手掌贴在地上。
像传递心跳。
他知道外面有人在听。
也在等。
头顶的裂缝掉了第一块水泥。
砸在桌上，碎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