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站在作战室中央，手里还攥着那张发烫的提示卡。他的指尖能感觉到卡片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体温烤过。刚才那一瞬间的胎动还在脑子里回响，不重，但很清晰，像有人在里面轻轻敲门。
他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那行字还在：【配偶九条裟罗妊娠确认，孕周：4周】。他没再犹豫，把卡片塞进内袋，抬脚走向桌边。
心海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块半透明的水晶球。她闭着眼，手指搭在球面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久岐忍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盒，三支淡蓝色的药剂静静躺在里面。早柚趴在桌上，脑袋歪在一侧，手里还抓着炭笔，卷轴摊开，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路线。
“开始了。”心海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水晶球亮了起来，两幅画面交替闪现。
左边是他们冲进深渊据点，将军被解救出来，可背后的大阪城燃起黑烟，防御阵线彻底崩溃，平民四散奔逃。右边是他们按兵不动，将军的身体倒下，意识消失，紧接着系统警报疯狂闪烁——防火墙被破，宿主基因链暴露，所有培育伙伴的数据开始外泄，连未出生的孩子都被标记为“可用资源”。
画面一停，心海睁开眼，呼吸有点乱。
“两个结果都不行。”她说，“救一个人，丢掉所有人。不救，等于把钥匙交出去。”
神风没说话，走到桌前，拿起早柚的卷轴。三十七条路线，每一条都标了符号。最短的那条旁边画了个饭团，他认得，这是早柚觉得最安全的路。
“你睡着的时候还在改？”他问。
早柚猛地惊醒，抬头一脸懵，炭笔啪嗒掉在地上。
“啊？我……我没睡！我就眯了一下！”她手忙脚乱去捡笔，脸有点红，“这条是新的，我刚加的，从废弃矿井绕过去，守卫少，而且地脉干扰强，他们的信号传不进去。”
神风点点头，把卷轴放下。
久岐忍走过来，把密封盒放在桌上。“增幅药剂，我加了雷元素精粹，能提升反应速度和元素稳定度。副作用不清楚，可能头晕或者心跳加快。只准在突围时用。”
她顿了顿，“我试过一次，撑了不到五分钟。”
神风打开盒子看了看，三支药剂颜色均匀，没有沉淀。他合上盖子，放在卷轴旁边。
屋里安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能拖。将军被控制的时间越长，深渊拿到权限的机会就越大。可一旦主力出动，大阪城就空了。要是他们趁机发动总攻，连退路都没有。
他想起八重神子的话：“你要是出事，谁来养这群崽子？”
也想起甘雨悄悄塞给他的安胎茶配方，宵宫说“我女儿将来一定爱放烟花”的时候笑得眼睛都弯了。
这些人都在等他做决定。
他走到窗边，一只手轻轻贴在腹部。那里又动了一下，比刚才更清楚一点。
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来时，直接走回桌前。
一掌拍在桌面上。
“兵分两路。”
声音不大，但够狠。
心海抬头看着他。
“我不选救或不救。”神风盯着地图，“我们抢时间。一路正面突袭，逼他们提前启动将军体内的傀儡程序，打乱节奏。另一路绕后切断补给线，炸掉能源节点，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他指着早柚画的饭团路线，“这条用作突袭通道。久岐忍的药剂交给前线小队，三十秒内完成突破。心海负责监控战局，一旦发现异常波动，立刻发出撤离信号。”
久岐忍皱眉：“可我们人不够。两队都要精锐，分开了谁都撑不住太久。”
“不需要撑住。”神风说，“我们只要快。快到他们来不及调兵，快到数据还没传完，我们就把服务器砸了。”
早柚举手：“我可以带路！我知道所有暗道，还能提前布陷阱！”
神风看她一眼：“你得活着回来吃饭。”
早柚咧嘴笑了：“那当然，我还没吃今天的第五个饭团呢。”
心海站起身，把水晶球收进包里。“我会盯住两种未来的变化。如果有第三条路出现，我会马上通知你。”
久岐忍摘下护目镜，擦了擦镜片，低声说：“药剂最多维持五分钟爆发状态，别贪多。而且……”她抬头看他，“你肚子里那个，别太拼。”
神风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遍桌上的东西：药剂、路线图、系统坐标。全都齐了。
“通知其他人准备。”他说，“一小时后行动。”
没人动。
心海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真的打算自己带队冲前面？”
神风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摸到了那张提示卡。它已经不烫了，但还在。
“总得有人开头。”他说，“而且……”
他顿了顿，没说完。
早柚突然从桌上爬起来，把卷轴卷好塞进背囊，蹦跶两步跑到门口。
“我去检查通风口！”她说，“新画的那条路要先清障碍！”
久岐忍拎起药箱，朝门外走，脚步有点沉。
心海最后一个起身，走到神风旁边，压低声音：“别让我看到那种未来成真。”
神风嗯了一声。
她走了。
屋里只剩他一个。
他慢慢坐下来，手还是放在腹部。那里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有力。
他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突然，系统模块震动。
新消息弹出：【检测到地下三层能量波动增强，疑似胚胎激活程序预启动，倒计时：58:47】
他盯着那串数字，慢慢握紧了拳。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一条缝，早柚探头进来。
“对了，”她说，“我在矿井第三岔口发现了新的脚印，不是我们的。”
她顿了顿。
“而且……是光着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