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柚推开作战室的门时，神风正把最后一支药剂塞进腰包。他抬头看了眼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营地里的火把一排排亮着，风吹得旗子哗啦响。
“人都到齐了？”他问。
“齐了！”早柚蹦了两下，“八重宫司说等你一声令下。”
神风嗯了一声，抓起桌上的地图卷起来塞进防水筒。他走出门，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琴站在最前面，手按在剑柄上，优菈站在她旁边，眼神盯着前方，一句话没说。八重神子甩了甩狐尾，笑眯眯地看着他走过来。
“时间不多。”神风说，“五十分钟倒计时，我们没有回头路。”
他走到队伍中间，环视一圈。芭芭拉抱着一堆符纸跑过来，挨个往大家衣领里贴。
“这个能保命。”她说，“受伤了别硬撑，它会发热提醒你。”
轮到甘雨时，她伸手接住符纸，轻轻点了点头。芭芭拉的手指在她袖口顿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甘雨从怀里拿出三枚冰晶，每颗都透明发亮，里面有一点蓝光在跳。
“这是我做的生命指南针。”她说，“颜色越深，伤得越重。”
她把其中一枚递给神风。他接过时，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有点凉。
“你要出事，我会知道。”甘雨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神风把冰晶放进胸前口袋，靠近心跳的位置。
宵宫这时候从后面冲出来，手里拎着一根长杆烟花。她把杆子插在地上，点火绳一拉，砰的一声，橙红色的光冲上天，在半空炸开一朵大莲花。
“走啦！”她挥手喊，“早点回来，我给你们做烤饭团！”
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一闪一闪的。
神风伸出手，掌心朝上。琴第一个把手放上去，接着是优菈、八重神子、久岐忍、早柚。最后所有人的手叠在一起。
“等你们回来吃宵夜。”他说。
“必须回来！”早柚大声接。
手松开后，两支队伍分开站。神风点了下头，主队三人向东北方向走。琴在前，优菈居中，神风压后。他们的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声。
另一边，八重神子抬手打了个响指，狐火在指尖跳了一下。久岐忍背上药箱，早柚已经窜出去十几米远，回头招手。
“快点啊！”她喊，“我找到新路线了！”
八重神子笑着摇头，跟了上去。久岐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确认没人掉队，才加快脚步。
神风一边走一边摸了下腹部。那里动了一下，不重，但能感觉到。
“别怕。”他低声说，“很快就完事了。”
琴听见了，没回头，只说了句：“保持节奏，别分心。”
优菈握了握剑柄：“敌人不会等我们热身。”
神风没再说话。他们穿过一片矮树林，脚下的土开始变湿，空气里有股铁锈味。他知道离深渊巢穴不远了。
突然系统震动了一下。
【胚胎激活程序预启动，倒计时：47:12】
他停下脚步，掏出终端看了一眼。坐标没变，能量波动比刚才强了。
“他们开始加速了。”他说。
琴也停下，皱眉：“是不是我们被发现了？”
“不一定。”神风收起终端，“可能是计划本来就在这个时间点。”
优菈冷笑：“那正好，省得我们找借口打上门。”
三人继续前进。林子越来越密，树根盘结，地面凹凸不平。神风低头看路，忽然发现脚边有一串脚印。
“等等。”他蹲下。
琴和优菈立刻警戒。神风用手电照过去——光脚的脚印，很小，像是小孩留的，但步距很宽，不像正常走路留下的。
“早柚的脚印不是这样的。”他说。
琴蹲下看了看：“这不是人类的步态。重心偏后，落地轻，像在试探地脉。”
优菈拔出剑：“管他是谁，进了这片林子就得报名字。”
神风站起来：“先记下位置。通知八重那边注意西南山道，可能有埋伏。”
他打开通讯器，按下快捷键。信号接通很快。
“收到。”八重神子的声音传来，“我们刚绕过断崖，早柚发现一条暗河，水里有紫色浮游物。”
“别碰。”神风说，“可能是深渊孢子。”
“知道啦。”八重神子笑了一声，“我又不是第一次进副本。”
久岐忍的声音插进来：“建议你们检查脚下土壤，孢子可能通过地脉扩散。”
“明白。”神风关掉通讯，看向琴，“继续走，保持警戒距离。”
他们重新出发。走了不到五百米，神风突然抬手示意停。
前面有光。
不是火把，也不是月光。是一种幽幽的紫光，从树根缝隙里渗出来，像液体一样在地面流动。
“地裂。”琴低声说。
神风蹲下，用手套碰了下那道光。手套表面立刻冒出白烟，材料开始腐蚀。
“深渊能量外泄。”他说，“说明下面结构不稳定。”
优菈冷笑：“那就打穿它，让他们塌得更快。”
“不行。”神风摇头，“塌了我们进不去，数据也毁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金属盒，打开后是一块方形晶体。他把它埋进裂缝边缘，按下启动键。
“稳定剂生效，撑十分钟。”
“够了。”琴说，“十分钟后我们已经在里面了。”
他们绕开裂缝，继续向前。林子尽头出现一座废弃神社，柱子歪斜，屋顶塌了一半。神风看着终端上的红点——就在神社地下。
“目标就在下面。”他说。
琴抽出剑：“破门还是潜入？”
“破门。”神风说，“让他们知道是谁来了。”
优菈笑了：“这才像话。”
三人走向神社正门。还没靠近，门自己开了。
里面没人。
只有一盏灯，悬在大厅中央，发出同样的紫光。
神风走进去，地面有刻痕。他蹲下看，是符文，但不是提瓦特的文字。线条扭曲，像某种生物的触须。
“这是召唤阵的一部分。”他说。
琴环顾四周：“没有守卫，太安静了。”
优菈走到墙边，用剑尖刮下一点墙灰：“墙里掺了黑晶粉，能屏蔽元素感知。”
神风站起来：“他们在防我们，但也暴露了弱点——怕我们知道他们藏什么。”
他走到大厅中央，抬头看那盏灯。灯芯在动，像心跳一样一明一灭。
“这不是照明。”他说，“是监视器。”
他抬起手，凝聚安抚元素，轻轻推向灯。
灯闪了一下，熄了。
同一秒，整个神社的地基震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深层结构激活，倒计时：39:08】
“他们醒了。”神风说。
琴立刻挡在他前面：“准备战斗。”
优菈退到侧翼，剑已出鞘。
神风没动。他在等通讯器的回应。
三秒后，八重神子的声音响起：“我们这边也发现了补给通道入口，正在布置炸药。”
“记住。”神风说，“三十秒内完成爆破，别贪多。”
“放心。”八重神子笑，“我可是专业的。”
通讯断开。
神风看向琴和优菈：“动手。”
琴冲向神社后方，优菈从左侧包抄。神风最后一个进门，手按在墙上，感受地脉流动。
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止一个人，也不止一种生命体。
还有心跳。
不是将军的。
是别的什么。
他没来得及细想，头顶的横梁突然断裂，砸向地面。他翻身躲开，看见木头裂开的地方，爬出一只黑色虫状生物，嘴里吐着紫雾。
“第一波来了。”他说。
他抬起手，安抚元素形成屏障，挡住紫雾。同时按下腰间的按钮——那是信号弹。
橙光从神社顶上射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小花。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主队已进入，行动开始。
他刚收手，地面裂开，三只虫从地底钻出，扑向不同方向。
琴一剑劈开一只，优菈用冰霜斩冻结第二只，第三只直扑神风面门。
他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在虫背上，安抚元素注入，虫体瞬间僵直，然后化成灰烬。
“速度快点。”他说，“我们没时间耗。”
琴点头：“后殿有楼梯，通地下。”
“走。”神风说。
他们冲向后殿。门刚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楼梯向下延伸，墙壁发烫，空气中全是硫磺味。
神风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烟花早就熄了，营地的方向一片漆黑。
他转身，踏进楼梯口。
第一级台阶落下时，脚底传来震动。
像有人在下面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