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的手刚从地上撑起来，掌心那道红印还在发烫。他低头看了眼密封盒，盒子不再震动，而是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跳。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海面突然翻腾起来。
远处的海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起来，一圈圈波纹快速扩散。紧接着，一团灰褐色的云团在海平线上凝聚，越压越低。
“来了。”神风低声说。
话音刚落，一头巨大的岩史莱姆从海底缓缓升起。它足有百米高，表面布满裂痕，每一道裂缝里都透出暗红色的光。一条漆黑的锁链缠在它身上，另一端握在一个披着深紫色长袍的人手里。
深渊召唤师站在海面上，法杖一抬，那头岩史莱姆就开始朝大阪城方向移动。
地面开始轻微晃动，守军有人惊叫，防线一阵骚乱。
神风立刻掏出通讯符咒，正要下令疏散人群，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别动。”
是心海。
“它已经在网里了。”
下一秒，海底猛地张开三道巨大漩涡，正好卡在岩史莱姆下方。水龙卷冲天而起，瞬间将它的底部卷住。那庞然大物顿时失去平衡，下坠的动作被打断，整个身体被强行拉向空中。
深渊召唤师脸色一变，猛地拉动锁链。岩史莱姆发出沉闷的轰鸣，试图稳住身形，但水龙卷的力量太大，它的轨迹已经偏了。
“三秒后脱控。”心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不像在打仗，“落点坐标东北七十二度，距我方阵地三百米。”
她的眼睛泛着淡淡的蓝光，那是“海只之眼”启动的标志。她不是在计算，也不是在推测，她是直接看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神风没有犹豫，双手迅速划出弧线。风元素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两股旋转的气流，贴上岩史莱姆的侧面。他顺着水龙卷的旋转方向施加推力，就像推一把卡住的门。
那头巨兽在空中猛地一扭，原本冲向大阪城的方向彻底改变，转而朝着东南方的海域砸去。
深渊召唤师怒吼一声，想要收回锁链，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岩史莱姆重重砸进海里，激起百米高的巨浪。爆炸的冲击波把周围的海水全都推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火光从海底冲出，照亮了半边天空。
甘雨早就准备好了。她在海岸线外筑起一道冰墙，足足有五十米高。巨浪撞上去，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水花四散飞溅，却没有一滴冲过防线。
浪退之后，浅滩上浮出一个金属装置。外壳是银白色的，顶部有一盏红灯正在闪烁。
久岐忍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中和剂投放装置已就位，随时可以启动。”
守军那边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那片被炸出的大坑，又看看通讯器上的画面，有人忍不住小声问：“刚才那个……是心海大人的布置？”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转向海边。
心海站在礁石上，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头检查着手腕上的仪器数据。她的呼吸有点重，额头渗着细汗，显然刚才那一眼耗了不少力气。
但她没停下。
“第一波结束了。”她说，“但他们不会只来一次。”
神风走到她身边，递过一瓶水。她接过，喝了一口，没说话。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用这招？”他问。
“不是他们用，是我让他们用。”心海抬头看他，“你记得上次沼泽水母留下的信号吗？我分析了它的能量频率，发现能干扰地脉的共振点。我就在海沟里埋了几个诱饵节点，模拟那种波动。”
她顿了顿，“他们以为找到了突破口，其实是踩进了我画好的圈。”
神风笑了：“你这是拿他们的脑子当棋子下。”
“我只是提前走了几步。”她说，“真正的胜利，是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打垮。”
远处，深渊基地所在的海域还在冒烟。几艘残破的船体漂在水面，火光时明时灭。
神风盯着那片区域，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通讯器。
“你觉得里面还有多少人？”
“不清楚。”心海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现在慌了。”
果然，不到一分钟，海面又有了动静。
这次不是岩史莱姆，而是三头小型深渊使徒从不同方向逼近。它们速度快，行动灵活，明显是来试探的。
神风正要动手，心海却按住了他的手。
“等等。”她说，“让久岐忍试试新配方。”
她按下通讯键：“投放一组b型中和剂，目标三点钟方向。”
几秒后，那台浮出水面的装置发出嗡鸣，顶部弹开一个小盖子，三枚胶囊状物体射入水中。
几乎同时，三头深渊使徒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它们的身体开始泛白，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不到十秒，全都沉了下去。
“有效。”久岐忍确认。
心海点点头：“再补一轮，封锁外围。”
神风看着她操作仪器，忽然觉得有点陌生。这个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的女人，一旦进入战斗状态，思路清晰得吓人。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他开玩笑。
“我不是狠。”她说，“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白白送命。”
她抬头看向远方，“上一次，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一次，谁想进来，就得先问问我的水龙卷答不答应。”
神风没接话，只是站到她旁边，和她一起望着那片还在冒烟的海域。
通讯器突然响了。
是八重神子。
“喂，你们那边搞定了？我这边清完场了。”她的声音带着点疲惫，但语气轻松，“刚才那个幻术师挺难缠，不过现在他已经变成碎水晶了。”
“我们这边也处理完了。”神风说，“心海用他们的攻击反砸了他们老窝。”
“哦？”八重神子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靠蛮力解决呢。”
“靠蛮力早死了。”神风说，“我们现在靠脑子。”
“聪明。”她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继续秀战术了。对了，裟罗让我问一句——晚饭还做吗？”
神风愣了一下，转头看心海。
心海也笑了：“做。让她多煮点饭。”
通讯断开。
两人站在原地，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点咸味。
神风活动了下手腕，风元素还在指尖流转。他知道，这一波结束了，但战争没完。
他看向心海：“接下来怎么安排？”
“等。”她说，“他们一定会再来。只是下次，不会这么简单了。”
她低头看了眼仪器，忽然皱眉。
“怎么了？”
“能量读数不对。”她说，“海底有新的波动，频率很怪，不像之前的任何一种。”
神风立刻警觉：“是不是有东西在往上浮？”
“还不确定。”她盯着屏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不是冲我们来的。”
“那是冲谁？”
心海没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一串跳动的数字，嘴唇慢慢抿成一条线。
神风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海面。
远处，一道细小的裂痕正在缓缓展开。